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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   三十二、
      医院的病房里有一股死气沉沉的空气的味道,难以形容,却让人闻着难受。
      “我的螃蟹呢?”这是薛祇问江尚轩的第一句话,“赵熙宁到家了么?我说好的买大闸蟹给他吃的……怎么办呀?”
      江尚轩愣了愣,心里仿佛被很烫的火给炽了一下。他替薛祇倒了杯水,又把棉被给盖严实了:“他到家了。”
      “他人呢?他没来医院吧?你没告诉他我出事儿了吧?”薛祇挣扎着从枕头上弹起来,刚包扎好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江尚轩斟酌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了句假话:“他没来。”
      “噢。”薛祇的眼睛里有什么暗了下去,像是失望,可很快又笑了笑,“要让他知道我又干傻事了,指不定又是一场冷战。表哥,你就帮我这个忙吧,先帮我瞒着他,就说我去出差了,手机落在公司了。”
      “行,我帮你这个忙。”

      江尚轩出来的时候,看见赵熙宁回来了,仍然被薛祇的爸拦在了几米之外的过道上。
      夜已经深了,赵熙宁买了一点咖啡和夜宵给两位长辈,却被打翻在地上一片狼藉。赵熙宁一声不吭,自己去厕所拿了拖把扫帚打扫干净,又消失在走廊尽头。几分钟以后,又回来了,重新买了牛奶和面包,又把一个暖水袋交到薛祇妈手边:“阿姨,帮我把这个送进去给薛祇吧,他晚上没热水袋暖脚,会睡不着。”
      阿姨趁着孩子他爸不在,把东西给接了下来:“孩子,你今晚上先回去吧,等薛祇他爸气消了,你再来看他。”
      “阿姨,我想在这儿陪他。我不打扰你们,我找个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待着。”

      江尚轩去自动售卖机那买咖啡的时候,有人比他先一步,从取货口拿走了他的饮料。一把抓住那小偷的后领,提起来一看,又是人见人憎的肖亦。
      “阴魂不散。”江尚轩脱口而出。
      肖亦笑得殷勤非常,又主动帮他把易拉罐的拉环打开,自己先尝了一口:“早知道我应该给你带一杯我自己煮的咖啡。”
      江尚轩不客气地把咖啡夺了回来:“说吧,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你不觉得是因为我们心心相印,所以我才能每时每刻感觉到你的准确位置。”肖亦说此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十分坦然,直等到江尚轩的脸上浮起那抹标志性的、暗藏杀机的微笑时,才乖乖收敛,“我有个朋友是警察,他说下午城南那块有个人被打伤了,我一问,居然是薛祇那小子……然后再一想,你肯定在医院。”
      “哼,你的狐朋狗友倒是挺多。”
      “过奖,可惜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好。”肖亦见江尚轩的嘴角又扬了起来,赶忙转换话题,“薛祇那小子没什么事吧,听说脑袋受了点伤,这倒是没什么……关键……重要部位有没有检查?那几个小偷不会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吧?”
      江尚轩瞪他,温柔的:“你、是不是活腻了?”

      回到病房,薛祇父母还围在宝贝儿子身边。薛老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也不跟儿子说话,一双严厉的眼睛不依不饶地瞪着他。薛祇看得有点怕,拿棉被遮了半张脸,他妈见状拍了拍老伴:“不早了,要不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来看儿子。”
      薛老爷想了想,披上外套准备走人,可没走多远又回过头,指着薛祇警告了一声:“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敢让那姓赵的一辈子找不着你!”
      薛祇眼前顿时黑了一片,觉得脑袋上的伤大概又快被伤裂了。
      临走前,长辈交待了一通,把守夜的任务交给了江尚轩。薛父反反复复强调:“医生说了,半夜里要是头疼或者发烧一定得通知他们……还有,你看紧一点,别让那个人进去。”
      江尚轩愣了一下,看了眼靠在拐角的赵熙宁,毕恭毕敬地把这重任给揽了下来。再瞧了眼在边上无所事事的肖亦,理所应当似地发号施令,要他把二老给送回家。肖亦笑着凑到他后颈:“要让我办事,是不是得先给点好处?”边说,一双不甘寂寞的手已经摸进了衣服下摆。
      江尚轩笑得不可捉摸,忽然冷不防地抬腿,膝盖恰到好处地抵在了肖亦的重要部位。
      走廊上很快就变得静悄悄,江尚轩回到病房,发现薛祇已经睡着了,抱成个小刺猬的样子蜷在被窝里,眼角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点水渍,像是眼泪。江尚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做着什么样的梦,但也许每一个梦里都会有一个赵熙宁。他走出来,看见赵熙宁就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薛祇的病房门。
      江尚轩看着他,有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事情发生了以后,他没多想,通知了赵熙宁,即便自己平时他有多不待见这小子,薛祇毕竟是他的人,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架空他的知情权,江尚轩干不出来,他没这么卑鄙小人;可他叔叔那边,确是言行决绝,分明是想趁着这个意外把薛祇给弄回家,最好是就此跟姓赵的一刀两断。江尚轩甚至觉得薛祇他爸得知自己的儿子上了脑袋还会有那么点遗憾,遗憾他没有把同性恋的那部分记忆和本能给忘得一干二净。而自己,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江尚轩咳嗽了一声,试图化解尴尬:“你进去吧,请一点,他睡了。”其实说句心里话,自己对赵熙宁也真没多少坏印象,只是薛祇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突然之间就成了别人的,心里头多少有点不痛快、不平衡。都说他江尚轩有恋弟情结,他认了,打小就认了。他失去了一个弟弟,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他一直觉得,如果没有薛祇在他身边没心没肺地笑,他的人生将会多么寂寞如雪。所以,这种长久培养的感情才会变得这么微妙,不是喜欢、依赖或者感激这样的词就能简单概括的。但唯一清晰的是,他想看到薛祇好。
      赵熙宁用行动代替了言语,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病房,在薛祇跟前坐下。终于看清了,这小子脑袋上缠着纱布,睡得很沉,鼻息里还有微弱的近似呼噜的声音。在走廊上的时候,他听人民警察说了大概,明白了薛祇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手里没两把刷子,还学人多管闲事。又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戏码,赵熙宁觉得自己都快听腻了,薛祇就再也没有新鲜点的事能跟自己分享的了。赵熙宁一直觉得如果换作别人,一定累了,心更累,可是自己却感受不到,心里装着满满的全是痛,就好像伤在薛祇的头上,疼却是自己的。要是真是这样,倒也好了,赵熙宁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揉了下发酸的鼻尖,狼狈地笑了。
      靠在薛祇胸口,就这么熬了整夜,提心吊胆地观察着薛祇每一秒的神情,生怕真像医生说得那样,病情恶化。可薛祇还算争气,一晚上都睡得很踏实,就像往常在家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睡得死沉。
      江尚轩问护士借了个休息室睡了一觉,起来跟赵熙宁换班,看见他一夜过来,黑眼圈很重,憔悴了不少:“先回去吧。”
      “没事,我给他买早饭去。赵熙宁打了个哈欠,却又硬是挺起了精神。江尚轩看他还穿得那么单薄,看不下去,脱了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见赵熙宁难为犹豫的样子,只好把话说得狠一点:“穿着吧,别薛祇还没好,你又趴下了,你可别指望他来照顾你。”
      于是抓了衣服就走,回来的时候不想薛祇他爸已经到了,医生也来了。赵熙宁站在病房外,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有护士说病人刚才昏迷了。
      昏迷?赵熙宁懵了,他走的时候他明明还睡得好好的,嘴里还嘟囔着说梦话了,他说赵熙宁,给我剥螃蟹,怎么眨眼的功夫,就昏迷了?!
      过了不知多久,江尚轩出来了,薛祇他爸也跟了出来,赵熙宁觉得自己的每一下心跳都是沉甸甸的。江尚轩走到他跟前,脸色很难看,有什么话似乎难以启齿:“赵熙宁……刚才医生作了检查……”说到这,又迟疑地看了眼薛祇他爸,“你要有思想准备,薛祇……可能……可能以后走路会不方便。”
      “什么意思?”半晌,赵熙宁才郁郁地问了这么一句。
      薛祇父亲轻咳一声:“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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