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六十六、安溪初见花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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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仁美背对着门口站着，身后齐刷刷跪了一排的侍卫。
“皇上派人往北搜查谭义和耶律斜，迄今为止有消息没有？”
“启禀丞相，没有。”
“哼，若不是他们跑得太快已经回了大辽，就是还潜伏在大宋境内。”潘仁美冷哼一声，“不管谭义跑到什么地方，这一下他通敌的罪名算是洗脱不掉了……你们给我查清楚谭义老家在哪里，把他家人给我抓过来！谭义那人圣贤书读多了，脑子死得很，不会坐视家人受害的。”
“把他家里人抓到汴京来，引出谭义……想法子杀了他！”
“是！”
听着身后脚步声散去，潘仁美慢慢回过身来，望望窗外光秃秃的树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辽军据说已经出发前往宋辽边境准备开战，皇上把注意力投到战争身上，对谭义的事情也就不怎么上心了，所以这个空当自己偷偷耍一点花招干掉谭义，皇上应当也不会追究。
可恨的是杨六郎和婀娜公主，让设的好好的死局成了泡影。
杨家，杨家，还真是不得不除的死对头啊！
潘仁美恨恨地啐一口：“豹儿你且等着，爹很快就会让杨家将悉数到下面去给你陪葬！尤其是杨七郎……爹会让他死得很惨！”
天波府近日来着实可算是喜事不断。
四郎五郎先后办了婚事，就连七郎也订下了杜氏女子为姻，这下，六郎成了彻底的光杆司令。
不是家人没给他找，而是他一直一直在拒绝。
佘赛花不知道六郎心结在哪里，问了半天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六郎也不肯说，最后索性不管他，由他去了。
“我说七弟，你真的就这么跟那个杜家的姑娘订亲了？”杨六郎怀里抱着玩累了睡着了的八妹，斜眼瞅着把杨家枪耍得虎虎生风的杨七郎，“你不想小琳了么……”
“六哥，你安慰我是一回事，其实你也很明白，我跟小琳根本不可能吧？”七郎停下枪，喘着气往六郎身边一坐，“早晚要成亲，就按照爹娘的意思办吧，反正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难道不会不甘心吗？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七郎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一摇：“六哥，所以我最佩服你了，心里想什么，就能一直坚持下去……家里除了你之外的我们，都太容易妥协了。”
“爹娘为朝廷妥协，我为了少些烦恼妥协……什么是想要的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总是最先想到‘什么是对的’。”七郎抱着枪盯住院子里的某一点，“我是喜欢小琳，可是我们没办法在一起，早晚我们要各自婚嫁的……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地给爹娘添麻烦？”
“所以六哥，我真的很佩服你……还有耶律斜。”
“就算你的心思伯鸾不知道，可是你还在坚持着……而耶律斜肯为了伯鸾不远千里深入汴京……这件事就足以证明他一代枭雄当之无愧。”
“他第一不怕世人诟病，第二不惧孤身潜进敌国王都抢人，做事干脆利落有勇有谋。你别说他跟伯鸾是两个男人，就算我和小琳一男一女我都不可能跨得过宋辽之间的藩篱去找她……”
六郎慢慢地叹气：“我知道……所以他才能进到伯鸾心里去，我都知道。”
“六哥，尤其听完你给我讲的刑场上那一段，我这种感觉更深刻了。”七郎吐吐舌头，“你别怪我胳膊肘往外拐啊……我是真心希望他们能有好结果。”
六郎摇摇头：“我也希望……伯鸾能安安静静过想要的生活。”
“耶律斜是坏人……”八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撅着嘴插话道，“他欺负八妹跟谭义哥哥……”
“噗。”七郎笑出声来，伸手刮八妹的鼻子，“所以八妹快点长大，找坏人报仇！”
“八妹以后会很厉害很厉害！……”八妹挥着小拳头发誓。
“真的？那七哥以后要靠八妹保护了……”
……
六郎看着八妹跟七郎唧唧喳喳说成一团，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伯鸾，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所以既然你也喜欢那个人……就不要再管什么家国之恨了……你欠大宋的都已经还清了，你就跟他远走高飞吧。
不要再回来……不要再回来了。
“阿鸾哥哥！阿鸾哥哥！”清脆的声音从竹楼下传上来，还伴随着“蹬蹬蹬”的登楼梯声。
耶律斜正跟谭义在下棋，闻声抬起头来。他对着楼梯口，所以直接就看见一个穿着蓝底白花小袄筒裤的年轻姑娘，头上包着同色头巾，挂着不同式样的银饰，眼睛圆溜溜清澈地跟山泉一样，下颚尖尖，看见谭义时笑成一朵白莲花：“阿鸾哥哥！”径直就往谭义怀里扑。
“哎……你坐好，你坐好。”谭义忙扶了她胳膊没让她扑到身上来，“外面怪冷的，你就穿这点衣服就来了？”
“我听说阿鸾哥哥你回来了，一高兴就给忘了，直接跑过来的！”那姑娘牙齿洁白，直拽着谭义袖子撒娇，“阿鸾哥哥你一年多不回来，我想死你了！”
“……”耶律斜把手中棋子放回竹盒里，发现自己完完全全被视为透明了。
汴京的那位公主也好，眼前的这个姑娘也好，都是一心一意喜欢着阿鸾的人。若是阿鸾没遇见自己，可能不出几年便能娇妻美妾，三五儿女承欢膝下了……而且仕途想必不会坎坷。
如今却……
“溪女，这位是……呃，汴京来的韩公子，是我的朋友。”谭义看耶律斜不说话，还当他在犯小心眼，只好向溪女提醒眼前还有一个大活人。
“原来姑娘就是花溪女。”耶律斜微微一笑，“幸会，姑娘果然丽质天成，出水芙蓉。”
“韩大哥！”溪女甜甜唤了一声，又转头去问谭义，“阿鸾哥哥，丽质天成和什么芙蓉，是什么意思？”
谭义微微一笑，好笑地扫了一眼呆住的耶律斜，解释道：“他夸你好看呢。”
“这样！汴京来的人就是有学问！”溪女恍然大悟，冲耶律斜笑得眉眼弯弯的，“韩大哥，你也很丽质天成什么什么芙蓉！”
“……咳咳咳！！！！”耶律斜刚送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呛进了嗓子。
谭义侧过脸去笑，笑得肩膀都在抽动。溪女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人一个咳一个笑，怯怯问道：“阿鸾哥哥，我说错话了吗？”
谭义忍着笑：“没事，没事……他呛着了，一会儿就好了……”
溪女看耶律斜没事，也就不再理他，重新抓着谭义袖子央求道：“阿鸾哥哥，你好久没回来了，今个上我家去吃饭吧？我爹娘也好久没见你啦，想你得很！”
“嗯……晚上吧？待会我要带你韩大哥去附近转转，晚上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溪女点点头，起身回去了，临走还恋恋不舍地招呼着：“阿鸾哥哥，早点来啊，我给你做湖头米粉还有莲兜豆干！”
为了方便行动，谭义跟耶律斜都把汴京那种阔袖长衣换成了短袄，谭义带着耶律斜往茶园里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幼时相熟的邻里，见他回来了，都热情地凑上来问长问短，还有小娃娃闹着将来也要跟谭义哥哥一样做学问上汴京云云。
谭义一律微笑着应答，给他们讲些汴京的趣事，又承诺他们若来汴京，尽可以来找他之类。耶律斜在一旁静静听着，毫不费力地在那丝笑意中察觉到一丝苦涩。
这些人哪里知道，阿鸾心里有多苦？还要装着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跟大家谈笑风生。
这样想着，脸色就不由得冷了下来，索性退开两步抱臂站在一边等着谭义。可是没过多久就发现来来往往的姑娘都朝着自己笑，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围过来问他姓名。
山村里民风淳朴，也没有都城里那么多条条框框，这里的姑娘们都大大方方地一点也不扭捏。而且大概是山水好的缘故，耶律斜发现安溪人皮肤都很好，不光女子，就连男子不论肤色白还是黑，也都是细致光滑的。
原来阿鸾白皙光滑的皮肤是这里的山水养出来的……耶律斜暗想，之前还觉得是阿鸾特别受老天眷顾，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想什么呢？走了。”谭义好不容易把乡亲打发走，回头一看耶律斜站在一边瞅着自己发呆，忍不住出声唤道。
“我在想，你家乡这样多漂亮姑娘……”故意顿一下，看谭义斜睨他才笑吟吟地接上，“也不如你好看。”
“……乱说话。”谭义扭过脸去，“今天时间不怎么充裕了，我就带你看看我们这边的茶园吧……明天后天的得了空，咱们去清水岩看看。”
耶律斜点头，跟着谭义走了下去，一路上就听谭义指指点点地讲什么茶应该什么时候播种，冬天要怎么护理，什么时候采摘……其实耶律斜对茶叶一点都不懂，也不感兴趣，而且还有心理阴影——上次谭义拿着茶暗算他的事，他可还没忘呢！
只是看谭义说得兴致高昂的样子，他也就私心地希望他能多这样笑一会儿。
哪怕只是多一刻，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六十六、安溪初见花溪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