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五十一、快马回京藏祸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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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赛花和杨七郎带着援军浩浩荡荡地抵达百水城的时候，城里军营处的一群人正对着长离拿来的那瓶解药发呆。
“你们爹呢？”佘赛花问道，“让我先看看他。”
“娘，您怎么来了？”众人都吃了一惊，六郎回道：“爹昨天刚刚醒过来了，没有大碍，就是身体还虚弱得很，躺着静养呢。”
听得杨业平安，佘赛花也放下心来，也有了脑子关心其余的事情，便问道：“你们都聚在这里，是做什么呢？”
五郎道：“这是能解百水城之毒的解药，问题是只有一瓶，救不了那么多人啊。”
“你们笨啊，这城里的大夫是干什么的？你们交到医馆去，让他们看看这解药怎么配的，照着配不就行了？”佘赛花把手一挥，“出来打仗，脑子都被风吹坏了？”
“……”诸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懊恼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居然没想到！
“噗……”后面的七郎捂着嘴笑出声来，被大伙一瞪忙转过身去，不过还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好了，快带老娘去见你们爹。”佘赛花也笑，摆摆手跟着五郎进屋去了。
“七弟，一路辛苦了。”杨六郎跟七郎走在一起，“带着潘豹那种累赘，我还真担心你们会遭了耶律斜的毒手。”
“潘豹……死在半路上了。”七郎叹口气，“我们出去没多久就被伏击了，若不是……若不是那伙人中有人杀了潘豹，我大约也逃不出来。”
“六哥……”七郎抓着六郎袖子让他慢下来，两个人落在众人后面，小声说，“那伙伏击的人中……好像有小琳，就是她杀了潘豹，救了我一命。”
“什么？”杨六郎吃惊不小，“小琳？她杀了潘豹？”
“嗯，当时的情况……我要护着潘豹的话，最后只能两个人一起死。”七郎抓抓头发，“可我又不能抛下他……我想……小琳是为了救我，直接杀了潘豹。”
“潘豹死了，我觉得潘仁美不会善罢干休。”六郎皱着眉头叹了句，又笑着拍拍七郎肩膀，“不过不管怎么说，七弟你平安就好了。”
七郎垂着眼：“六哥，我以为我能不在乎的……”
杨六郎顿住脚步：“七弟？”
“可是听见她声音的时候，我简直想一把拉住她问问她为什么当初骗了我现在又要来救我。”七郎手捂着嘴，“我们明明有个那么美好的开头……为什么现在却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我们明明在最好的年纪最好的季节相遇在繁华如梦的汴京城，明明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快乐的日子，为什么最后却发现一切不过是个骗局？
既然骗都骗了，又为什么不彻底划清界限，还要来救我？
“七弟……七弟。”六郎揽着七郎的肩膀拉进怀里，“你别难过……你们谁都没错……是这世道错了。如果有一天宋辽不打仗了……如果有一天……”
“呵呵，六哥你别胡乱安慰我了。”七郎扯着嘴角笑笑，“只怕到时候，你我都不在这世上了——不过下辈子能赶上太平的年月，也挺好。”
“会有那么一天的，你六哥说话，最准了。”六郎拍拍七郎脑袋，“到时候，六哥我陪你去大辽找小琳！八抬大轿抬她进我们杨家！”
“哎呦去大辽抬人，还八抬大轿，六哥你这是要走多少天啊……”
“能娶进门还在乎走多少天？你真是的……”
“……”
“赛花，你看这个。”杨业把儿子们都轰出去，留下妻子一人，将单衣褪下肩膀，指着右肩说，“会不会……”
“这……”佘赛花瞪大眼瞅着杨业肩膀上由几个字符组成的圆形图案，那图案呈现一种吸满了血液的深红色，微微凸起，看起来诡异万分，“好熟悉的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忘了，十九年前的那位先生……写过这样一个东西。”杨业叹口气，“他还说，我将星在命，但是壮志难酬，出师未捷……身将先死。”
“他还说……当我再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就离大限不远了……”
“别说了！”佘赛花颓然坐在椅子上，“这是怎么回事？你来了一趟百水城，也没遇到什么人，为什么就莫名其妙昏睡，还莫名其妙身上多了个印记？”
“我也不明白。”杨业苦笑一声，拉好了衣襟，“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别声张，莫让孩子们知道了。你放心，这不是还没到死的时候么，我杨业保家卫国，死在沙场上也算死得其所。”
“当着我的面就这样说，你想我担心死啊！”佘赛花白了他一眼，眼眶却是红的，“四个儿子都还没成亲，女儿还没长大，你满嘴死啊死啊的，烦不烦啊！”
“呵呵……说不定是那个先生危言耸听了。”杨业笑着揽过佘赛花肩膀，“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佘赛花无言地靠在杨业肩膀上，长眉拧在一起，默默咬住了嘴唇。
“长离兄，你这就要启程回汴京了吗？”
“是的，六公子，小人受皇命卧底大辽，如今行迹败露，侥幸捡回一条命，还得速速赶回汴京复命。”长离垂着目光，恭谨地答道。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伯鸾在那边到底是做什么？为什么不肯回来？”六郎皱着眉，“难道是皇上给他下了什么命令？”
“……六公子心思缜密，小人不敢隐瞒。”长离迟疑一下，点头道，“谭大人确实是受了皇命……留在大辽伺机取耶律斜的性命。”
杨六郎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反问一句：“啊？”看长离的样子不像在说笑，就忍不住激动起来，“开什么玩笑，伯鸾弱不禁风的一个读书人，有什么法子能取耶律斜的性命！？简直荒唐！”
“六公子，这是皇命，小人只是转述。”长离有些莫名地盯着忽然激动起来的六郎，“六公子这是……”
“伯鸾是我们很好的朋友，我们很担心他。”一直在一边沉默的七郎插话，“长离兄，你是否知道伯鸾在那边的情况？”
“谭大人……很好，或者说，耶律斜对他很好。”长离斟酌着字句，忽然笑了，“耶律斜把大辽唯一一匹桃花叱拨给了谭大人，你们说……谭大人好不好？”
六郎瞪大眼睛。
谭义手腕上的玉镯，耶律斜那句亲昵的“阿鸾”，桃花叱拨……是啊谭义不懂武功也不擅算计，要杀耶律斜，还能有什么办法！？
伯鸾……你为了大宋一个皇命，要做到什么地步？要拿自己来当饵换耶律斜一条命吗？你……
“六哥，你脸色很难看。”七郎拉拉他衣袖，六郎回过神来，发现长离已经走了。
七郎望着长离走远的方向，沉吟道：“我觉得，这个长离似乎不像之前看上去的那样，他提到伯鸾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你觉得……他有问题？”
“他应该确实是在大辽卧底无疑，但是他的心思跟身份恐怕都不是那么简单。他并不关心伯鸾是否涉险，也没有留在百水城等待接应伯鸾，那要么是他确定伯鸾做这件事万无一失可以全身而退，要么……”七郎顿一顿，“是他本来就想伯鸾死。”
六郎沉默一会儿：“照你这样想，伯鸾岂不是很危险？皇上不可能要杀自个的女婿，那汴京有什么人想要伯鸾死？”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跟七郎对视一眼，心下通透，“潘仁美！”
“这个人留不得，不能让他回到汴京去！”六郎抄起长枪就要追，被七郎一把拦住：“六哥你冷静点，这都只是我们的猜测，你贸然杀了他，万一他只是皇上的内线，怎么办？”
“那我们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回去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百水城还有恶仗要打……明天的仗结束后，你我想法子夜探辽营吧。”七郎提议，“只要找到伯鸾带他回来，就没问题了。”
“……好。”
长离策马跑在回汴京的小道上，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跟即将要飞出笼子的鸟一样难以平复。
包袱里的这封信一旦送到……谭义就算能活着从辽军大营返回汴京，等着他的也不会是锦绣前程，而是牢狱血光之灾了。
这样一来，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不管耶律斜死不死，只要谭义一死，至少卸了寇准那一派的一条右臂，潘相就少了很多牵制掣肘。而且杨家和寇准一向跟谭义走得近，这个罪名如果落实了……皇上就算不株连寇准和杨家，起码也会对他们心生罅隙。
这一步，会走得很漂亮的。
长离微微一笑，殷殷，我很快就能回来接你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汴京，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去隐居。自己养点鸡鸭，垦几分薄田，生很多孩子，一直幸福地生活到老死。
我就是为你活着的……什么良知道德，那些对我来说全都不重要，只要是为了你，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陷害个书生算什么，就算是杀人越货、通敌叛国，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所以，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五十一、快马回京藏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