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笙歌·雅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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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弦、凌舞秋、秦擅三人正围坐在一起开会，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狂奔而来。视线最先捕捉到素喜的凌舞秋，他捅捅大哥的手肘，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哥，你未来娘子又来添乱了。她上次来之后，老梁在家里气得一病不起。你说她这次来是要做什么？”
“因为想未来夫君了，所以来看风弦兄？”秦擅打趣道。
凌风弦只是看着喘着粗气跑进来的素喜，不发一语。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让千刀匠毙命的毒物了！是碧罗香。”
凌舞秋一歪嘴，“碧罗香？你说的是茶么？大牢的服务还没有那么好，不会给重刑犯喝茶的。”
“不，碧罗香不是茶，是一种慢性毒。”素喜凝望着凌风弦。之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只有他会让她把话说完，说不准还会采信。
凌风弦问：“千刀匠早就中了毒？”
素喜果断地说：“对，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在他死前最后见过他的人并不一定有嫌疑。”
凌舞秋干笑一声，“你这么说二哥倒像是没嫌疑了。可是，你怎么能证明你的说法？”
素喜拿出一本黄了吧唧的小册子，翻开其中一页给他们看，“这是我师父早年写的一本书，里面详细记录了碧罗香这种毒的毒性，还有发作的症状。和千刀匠的症状如出一辙啊。”
“你师父？你还有师父？他也是个山贼么？”凌舞秋抢过那册子，不屑地看了几眼，又翻看着封面，愣了一下说，“你师父是医圣黄勤道？”
“呃……”她挠挠头，“也不算啦。是我心目中的师父。他老人家一直没肯正式收我。”一想到当年自己抱着极大的希望以为可以和皇甫小四一样成为医圣门徒、结果快“到手”的师父却跑了，她就忍不住伤心了起来。
凌风弦将新的验尸结果和黄勤道的那本医书交给了知州大人。这几天没少在知州耳边吹风的都芝清也没什么话说了，只得听从知州大人的命令将凌断月从软禁的房间里放了出来。凌断月一回凌府，一直担心着次子的凌家老爷和夫人自然是大喜过望。得知是素喜找到的证据，凌夫人决定做东宴请素喜，以感谢未来儿媳妇。
凌府专程派了管家亲自来请素喜，还安排了一辆气派的马车来接。盛情难却之下，素喜答应当晚过府赴宴，七窍陪同。马车行至凌府，素喜刚被七窍扶着下了车，就遭遇了“欢迎队伍”——凌风弦、凌断月和秦擅。这常常是四人出现的捕头阵容唯缺少了和她不对付的凌舞秋，倒也在情理之中。素喜瞥了一眼凌断月，只觉他似乎有些憔悴，双眸里也少了些许神采。转眼一看凌风弦，四目相对时，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包括她偷瞄他二弟的事情。
秦擅说：“素喜姑娘，谢谢你赏脸来凌府赴宴。”
素喜说：“说赏脸就言重了。能得到老夫人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秦擅淡淡一笑，用手肘捅了一下身边的凌断月，道：“断月兄，还不快快感谢一下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素喜，你现在还呆在知州府那间又潮又冷的小屋里呢。”
“谢谢恩人。”凌断月倒是听话。跟刚学会说话的鹦哥似的，语调非常平不说，话也没什么感情色彩。
秦擅笑的肩膀都跟着颤了起来，拍拍凌断月的肩头说：“我又没强迫你做多大的难事，你干嘛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这次是都芝清这个小人作怪，不过幸好知州大人看到证据，重又相信了你。所以，你还真得感谢素喜姑娘。”
凌断月平静地将秦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拨开，又平静地对素喜说：“谢谢你了。”
“不……不用谢。”素喜不习惯听他说谢谢，特别是这种言不由衷的谢谢。他看她的神情就和看随便一个路人、甚至是地上的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她知道自己不该纠结什么。她不是早知道了么？她对于他比路人、蚂蚁对于他本不会重要多少。若说他这样的男人这辈子还会为什么人而疯狂的话，那也只有死去的紫月儿了吧？
“进去吧。”一直沉默的凌风弦发了话，一探手轻轻捉住她的左腕，毫不费力地将她带进门内。
她疑惑地回头，发现凌断月和秦擅并没有随他们一起进门的意思。她问：“他们……不进来么？”
“他们在等人。”
“等什么人啊？”
他瞥了她一眼，似是又觉得她问题多了。
“到底是等什么人啊？”
“……”
她见他不说话，一撅嘴，不满地说：“你这么懒得说话可怎么办啊？你说，你自己懒得说话也就罢了，还讨厌我爱说话……我问你问题你也不回答。我知道你是林南城捕头里的老大，除了知州你最厉害了。你和下属们甚至其他捕头们一起的时候当然是爱多说就多说，爱少说就少说了。可是，我才不会和他们一样忍受你的怪脾气。”
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凌风弦脚步的七窍一见小姐居然开始跟人家叫板了，不禁害怕起来，连忙拽着小姐衣角劝道：“小姐……您别说了……”
“我就要说！问个问题连个回应都没有，就只给人白眼……白眼！”素喜干脆站住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一定要和他论个高低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情绪糟透了。
七窍想，小姐一定是疯了。小姐是不是这几天医书看得太多了影响了休息，所以才口不择言老跟那个看上去就很恐怖冷酷的男人争执？小姐难道不知道凌风弦有多厉害么？他可是一个人就将方家七个少爷全部都放倒了啊。他要是怒了，小姐还不得被撕成碎片么？不行！绝对不行够！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她只有一个小姐，决不能让小姐出事。她咬紧牙关，下定决心，正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小姐身前，却瞬间定住了。她看到……凌风弦松开了拉着素喜的手，两只大掌来到素喜的脸颊边，左右开弓轻扯着她的脸颊，用低醇如酒的声音说：“你不喜欢我的态度？”
“不喜欢！”素喜咬牙切齿地说，快速转动着脑袋，试图将他的手甩开。
“不，我的话没有问完。”凌风弦敛眸低语，“我是问你，你不喜欢我的态度，还是二弟的态度？”
素喜愣住，一时之间无法作答。为什么就连她心里哪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呢？他看透她了。她完了。看起来，她是要栽了……她低垂着眼，毫无生气地说：“我没有不喜欢你们的态度。是我自己态度不好……”
他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晚上多吃点。”
“嗯？”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着清澈晶莹的眸子望着他。
“我说，多吃点。我不喜欢我娘子穿着嫁衣的时候太干瘪。”话音刚落，他拉起她的小手继续前行。
她努力仰着头，对着他的后脑勺说：“你才干瘪！我根本不干瘪！我才不要穿什么嫁衣！我不是你娘子！”当然……她知道她只是图个痛快随口说说而已。
凌风弦没搭理她的无理取闹，转而说：“二弟和秦擅在等笙歌和雅韵。”
“笙歌，雅韵？那是谁？”
“我们的表妹。”
“哦……”
入了席她才知道。她是凌夫人主请的贵客，却不是唯一的客人。那对叫做项笙歌和项雅韵的姐妹也是凌夫人请来的客人，而且她们还要在这里居住些时日。
素喜的一双明眸左看看右看看，观察着席间每个人微妙的动作和言谈。她和项氏姐妹初见面，发现那对姐妹性格颇为迥异。凌夫人将她介绍给那两人时，纤细文静的项笙歌很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还上前拉着她的手交谈了几句，而身形相对圆融一些的项雅韵则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素喜发现，大家相聊时，项笙歌时不时地会抛些话题给凌断月，但后者却从不接话，有时甚至会将话题岔开。而项雅韵话比较少，多半时候都一直在看着秦擅，那目光过于热烈直接，能将在场所有人都给活活融化掉。
“素喜，饭菜还合胃口么？我特地让厨子做了一些你喜欢吃的菜品。”凌夫人见主客一直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素喜收回那四散的注意力，弯唇一笑道：“凌夫人，饭菜很可口。”
凌夫人点头道：“那就好。看来风弦说对了。今个儿设宴之前我还特地问了他你的口味，他说你爱吃肉。”
素喜眨眨眼，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哪有特别爱吃肉了啊？只不过每次她和凌风弦一起吃东西都赶上特别饿的时候而已……她白了凌风弦一眼，他一如既往地毫无反应。
凌老爷哈哈笑道：“这儿媳妇和我的口味倒是差不多。以后家里不会为了吃饭吵架。”
凌舞秋声音发闷地说：“爹。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在家和您吃饭也不吵架啊。”他对素喜的偏见如同滔滔江水一般奔腾流转，从未消弭。他只是纳闷，他老爹本来也看不上山贼出身的素喜，如今怎么突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
项笙歌甜美一笑，柔声道：“虽然只是初见面，素喜姑娘的娴静恬然真是让笙歌倾慕不已。一听说素喜姑娘不久就要嫁给弦表哥了，我真是高兴呢。能有这么一位表嫂是我的荣幸。”她举起酒杯，又道：“听闻这次是素喜姑娘帮月表哥洗脱了嫌疑，我对你更是钦佩了。我想敬素喜姑娘一杯，以替月表哥表达感谢。不知姑娘可愿意赏脸？”
素喜是山贼后代，却不太会喝酒。她喜欢喝茶、喝汤，就是不喜欢喝酒。但项笙歌说的实在是太词真意切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机械性地举起了杯子。
“那我就先干为敬了。”项笙歌玉指捏起酒杯，轻转手腕，正准备将那杯美酒一饮而尽。
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一个托盘横冲直撞地跑到她身边，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地，大喊道：“酸萝卜老鸭汤来了！”
项笙歌一惊，只转头看了一眼，那一盘子的老鸭汤就“意外地”撒在了她的罗裙上，而端盘子的小丫头整个人摔了出去，似乎是被什么绊倒了。“啊………………………………”汤太烫了，她的腿隔着裙纱都被烫出了水泡，项笙歌跳了起来，失态地尖叫着。
“花谢，你没事吧？”素喜一眼就看到端菜的是花谢，连忙起身去扶小女孩。她拉住花谢的小胳膊的时候，却发现温婉月光下那孩子的侧脸上竟浮现着一抹让人无法理解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笙歌·雅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