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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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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疑惑的看着他道:[我没见过你,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墨月怔怔望着他,他情绪太过激动,反而说不出一句话。
两年不见,乐殊变化很大,几乎找不到从前的痕迹。
他的脸更加的尖,眼角也拉长了,抬眼垂目皆是风情,眼神却还是如孩童般清澈,他长高了许多,记忆中那个只到他胸前的小豆丁现在几乎可以与他平视。
但他依旧肤白如雪,少了份苍白,多了份健康的红润,他依旧纤瘦,腰更是细得像飘荡在他身旁的柳条,风一吹,他便要担心他会被风刮跑。
这两年他难道没好好吃饭么?
这两年他过得到底不好?
这两年他为什么不回来找他们?
墨月脑中思绪一片凌乱,想着想着眼睛不觉就湿润了。他朝他伸出双手,低声呼唤:[乐殊,乐殊。]
乐殊后退一步,警惕道:[你是谁?]
[我是墨月,你的师兄啊。]
乐殊摇头,抓着身旁萧公子的衣袖道:[你胡说,我只有公子一个亲人,没有什么师兄的,我也不认识你。]
墨月一脸呆滞,脑中似有雷电劈下。他速度回过神道:[乐殊,你不记得了我吗?你失踪了两年,我们也找了你两年,可一直都找不到你,师父风师兄他们还都以为已经你......不在了。]
乐殊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道:[我看你是疯了,我不是你的师弟,我也不认识你说的师父风师兄什么的,我一直待在公子身边从未离开过他。]
墨月疑惑了,难道他真的不是乐殊?
一直默不作声的萧公子出声了,他冷冷说道:[你认错人了。殊儿自小跟在我身边,他不是你的师弟。]
墨月看着他,益发觉得他眼熟,[这位公子好生面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萧公子勾起嘴角,扯出一丝不带温度的笑意,[墨少侠,你确定我们见过对方?]
墨月摇头。
乐殊不耐道:[公子,这人疯言疯语,一下说认识我,一下又说你面熟,咱们还理会他作甚?公子,殊儿饿了,殊儿起来后还没吃东西呢。]
萧公子亲密的环住他的纤细的腰道:[殊儿又不乖了,桌上明明留了早点,为何不吃?]
[殊儿醒来见公子不在,哪会有心情吃东西?]
两人视墨月如无物,神情自若的相拥离去。
墨月一脸失落的望着眼前那片澄净河水,久久不能动弹。
这时,领路弟子一路小跑过来,他用衣袖抹着额上的汗道:[墨少侠,此处风景是很优美,不过还请墨少校先跟小的去过炎寒殿再来赏吧。]
墨月点头,他默默跟在领路弟子身后走了十余步,突然问道:[那位萧公子同他的仆从的来历,你了解多少?]
他还是不死心。
风师兄遇到了两个叫[乐殊]的人,难道他也要遇到两个叫[乐殊]的人?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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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前,两人相对而坐。
乐殊正低头扒饭,他忽而停下筷子,闷声道:[公子,方才那人好奇怪。]
萧公子手中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他淡淡说道:[你还在想着他?]
[没有。]
[那就不要再提起他。]
乐殊沉默半响,说道:[公子,殊儿真的是在公子身边长大的吗?]
萧公子神情微变,他垂下眼帘掩盖住自己骤然变冷的眼神:[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乐殊低头道:[殊儿记不起两年以前的事情,那人又说认识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他知道若继续说下去,定会伤害他敬爱的公子。
萧公子却接着他的话,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所以,你怀疑我是不是对你说了谎,其实你是他的师弟,对吗?]
乐殊抬起头,急道:[不是的。殊儿怎会怀疑关心疼爱我的公子,而去相信一个陌生人。]
萧公子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笑容,他的语气却分外温和:[你知道便好。殊儿,你向来懂事,这次难道要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来伤我心么?]
[不,殊儿宁愿自己死掉,也不会伤公子的心。]
[殊儿,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了。]声音低得将近乎成了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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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距离原教的十日之期不剩三日,火泽离逐渐放松的神经又开始紧张起来,一场血战即将展开,他就算再胜券在握也难保到时不会突发意外。
若一万个不幸发生了什么出乎预料的意外事情,他将付出的代价就是炎教灭亡。这个代价过于沉重,也过于惨烈,他既无法支付,也支付不起。
这日,他的三位心腹爱将皆被他召来书房密室。
三位心腹中,左护法霍云山是个年过四旬个头高挑的精瘦汉子,常年爱穿着一袭洗得灰白的旧袍。他跟随火泽离多年,又曾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救过火泽离一命,在教中他是火泽离最依仗,最信赖的手下。
执事堂堂主沈彦之是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男人,他身着深色长袍,三十左右,相貌平凡无奇,若把他放在人群中,放眼过去,他绝对勾不起任何注意力。
这三人中唯有副教主上棠是个女子,亦是火泽离十年前病逝妻子的表妹,她不到三十,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年纪,可不知为何却一直小姑独处,至今云英未嫁。
火泽离眉头紧皱,紧握成拳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开口说道:[炎教与原教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三位心腹皆面色凝重。
霍云山道:[教主,三生派那几位的实力到底如何?]
[深不可测。能自由出入我们炎教总坛,视我们炎教防护如无物,他们的武功自是不弱,尤其是那位名唤墨月的少年,一身轻功更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啊。]
上棠心中有所触及,忽面露喜色道:[萧公子擅长施毒,他炼制的毒药,天底下唯有他一人可解,若他们二人能互相配合,岂不妙哉?]
绝世轻功加上绝世毒药,这种组合绝对是武林中最可怕的存在。
火泽离一声长叹,[你所说的我亦有考虑过。可惜他们二人似乎对彼此心存偏见。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又怎愿联手?]
上棠奇道:[哦?此前他们该是从未见过,这偏见从何而来?]
[我也不清楚。]
霍云山道:[听说墨月抵达炎教当日曾碰到过萧公子,会不会是那次碰面两人起了什么摩擦?]
上棠补充说道:[那日萧公子的仆从也在场。]
火泽离沉吟道:[他们二人难道是那时产生的矛盾?]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彦之开口了,[何不将两人约出谈谈?]
霍云山首先点头赞同道:[此法不错。]
上棠却有所顾忌,犹豫道:[萧公子生性孤僻,不爱与人接触,他会答应吗?]
沈彦之道:[从他的仆从下手。]
萧公子与其仆从感情甚好,举止更是亲密异常。仆从的话在萧公子面前向来比他们说的话更有份量,与墨月连手一事若从他的口中说出,效果肯定不一样。
室内其余三人皆颌首。
当晚乐殊便被火泽离随便找了个借口邀了出来。
来到约好地点却发现墨月也在,乐殊不由愣住,望着火泽离道:[火教主,他怎么也在?]事先,火泽离并未说他也邀了墨月。
墨月亦投去询问的眼神。
火泽离尴尬笑道:[两位都是前来协助我们炎教的侠义之士,亦都是我们炎教的大恩人,老夫特意将你们二位邀来此地只为一事。]
乐殊却道:[我要走了。公子若是知道我来见他,他定要不高兴了。]
火泽离挽留他道:[乐公子请留步——]
墨月心中很受伤,不管这个乐殊是不是他的师弟,这么说都很伤人。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说道:[火教主让他走,我跟这种没有灵魂只为别人而活的人也无话可说。]
乐殊停下了脚步,忽而转身走到墨月面前,愤怒的盯着他说道:[你怎知我没有灵魂?我为谁而活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火泽离将两人找来只是想解开墨月同萧公子的矛盾,不料弄巧成拙,墨月又同乐殊闹了起来,他连忙打圆场道:[乐公子莫要误会,墨少侠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的如此浅白直接,我难道还会听错?]
[火教主你不必多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唉......]火教主摆手无力道:[是老夫错了,老夫不该瞒着你们将你们约来。]
墨月道:[火教主若无其他事请,请允在下先行告辞。]
乐殊抓住他衣袖道:[不许走,你要向我道歉才许走。]
墨月心中莫名一动,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白玉人儿不依不饶的要他向他道歉。
眼前的乐殊同记忆中六清观前初次见面的乐殊重叠在一起,他望着他,[放手]二字如鲠在喉,无法出口。
乐殊盯着他道:[道歉呀。]
火泽离道:[乐公子若肯赏老夫个面子,便由老夫代墨少侠向你道歉如何?]
乐殊执拗道:[你是你,他是他,是他说错话,不是你说错了话,我要他亲自向我道歉。]
墨月心中轻叹,无奈道:[是不是我向你道歉,你就会放手让我走?]
乐殊准备点头。
他的身后陡然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殊儿,还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