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Fi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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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是有窘境拉近距离的说法，总之在某件令人心照不宣的掌掴事件以后，仓本白银再见幸村精市时，便少了许多不确定的谨慎感，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熟稔。
而幸村精市没事便路过仓本家运动用品商店或者是周末的图书馆偶遇，让偶尔同他一路的某些心细如发的队友们发现端倪。比如某军师，再比如某白毛欺诈师……
只不过鉴于部长大人的威信是不容许挑战的这一点，他们只能把那或多或少的八卦之心，掩埋的无比之深……然后各凭本事，自主挖掘。
然后时间便是这样不急不缓地流逝。
仓本少女左手生意、右手学业，兼之已经成为习惯的对瘫痪父亲的多方面照料，忙忙碌碌兜兜转转，逢着假期还要跟着店里的前辈们跟进货源、学习估价，尝试着靠自己撑起一个店面。她很辛苦，也很充实。用与她关系越来越熟悉的某位大美人部长的话来说，就是——“倘若你对困难从不妥协，对生活从不绝望，那么所谓生活，亦会回报给你成百倍的独一无二的、属于你的人生风景。”
某人的话总是这样哲学意味十足的，据说和他爱好外国诗集有着莫大的联系罢……
而仓本白银口中的某人，则是带领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队友，开始了目标为全国大赛三连冠的最后征程。这是他们大多数人的最后一年了，参加完全国大赛以后，肩负着升学重任的国三生们，将要交卸社团重担，往一个新的更高的平台迈进。
不想留下任何遗憾……所以哪怕是被称为王者的立海大附属，其网球部的所有成员都投以比往常更多的精力和热情在训练中，而正选们更是付出着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努力和汗水。他们是天赋与勤奋并存的佼佼者，因而从地区赛到县大赛，他们一路披荆斩棘，高歌猛进，势不可挡。
一个月后便是关东大赛。
轰轰烈烈的网球全国大赛，燃烧起的不只是参赛者的激情，就连普通的学生，都为此津津乐道，不绝于口。因此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某件事情上的仓本白银，因着逛商店都在谈及此事的学生们，也不得不对这事儿耳熟能详。
想起某个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出现过的人，她略微有点晃神。作为全国大赛头号种子队伍的领军人，他大概是忙于训练不得脱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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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地医生的介绍而辗转到东京市立医院为父亲领取保健药品的仓本白银，站在人流涌动的一楼大厅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另一头被同伴搀扶着往电梯方向走去的紫发少年。
即便是相隔着很远的距离，即便对方只有一个侧脸，但她却立马认出了，那不是消失许久、她以为做魔鬼训练去了的幸村精市么！
仓本白银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鬼使神差地在那二人进了电梯后抬步靠近，记下电梯停住的楼层，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准备要做什么。
幸村精市病了，而且应当还病得不轻。那张线条完美流畅的脸庞比之从前消瘦了几许，裹在条纹病服里的身躯哪里还能找到往日意气风发、独属于他的锐利又沉静的风采？！他这个样子，还怎么能去带领那支队伍走向争夺冠军的舞台？他这个样子，还能实现那个铭刻在他心中从未褪色的梦想么？
“我想要带领着他们，一起获取立海大三连胜的荣光……”想起那时说起这话的少年，眸光清淡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决和信心，仓本白银心中一痛，令她自己讶异不解地、差点掉下泪来。
为什么她竟会对这事一无所知呢？为什么她会对自己的一无所知而感到感伤、甚至于被遗忘的失落怨怼？感伤的是什么？失落怨怼的又是什么？一直以为他于自己而言，不过是一场人与人间再普通不过的偶然交汇。所以一直以来，她所表现出来的，都是那样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态度——不主动，不过问，所以连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出现在自己眼前都不知道。
但是，此刻真实反应上来的心情让她不能忽视。脑海中的记忆像是一块被扯开来在地上翻滚的布帛，那些与幸村有关的回忆片段尽数闪现在眼前。从初见时那个笑得非常好笑的少年，难堪时他给予过的安慰，到后来时而腹黑的表现，期末时一起复习过功课的图书馆，熟悉起来后他来她家店里买东西时孩子气地要求她加倍优惠……
抬手揉了一把没多少水汽的眼睛，她低低地哧笑了一声。当初还曾经十分自恋地怀疑过幸村主动接近于她的动机，结果没想到自己才是于不知不觉间陷入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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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没说，其实明天手术的成功率很低，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体是不可能一起打网球的。但即使只有一点希望，我还是会接受手术的。然后实现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的约定！”
背对着病房门的纤瘦少年，声音温和地说着上面的那些话。仓本白银静静地站在门边，认得那个被给以承诺的少年正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
面对着大门方向，真田显然是发现了她的存在。他只是稍稍露出了一点诧异的神情，幸村便立刻察觉出来。
当他转头看过来时，脸上的微笑隐隐一僵。仓本白银的身子，也不着痕迹地一僵。然后她像是刚刚碰巧出现在这里一样，有些惊讶地笑笑，“前面在大厅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这是怎么了啊？！”
……
真田说自己只是趁着今日无事便来看看幸村，稍坐一会儿以后便借口告辞离去。留下病床上的幸村和坐在床前椅子上的仓本白银，气氛一时有些安静过头。
幸村习惯性地扬了扬嘴角，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仓本白银没头没脑地打断，“……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如果不笑的话只要承受一份的压力，你这样每时每刻地保持笑容，是想把多少份的压抑担在心上啊！”
“……”幸村愣住，原本提起的嘴角真的依她所言地放下。许久，他轻轻地出了一口气，看着仓本白银努力摆出的云淡风轻的脸，“所以你还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干嘛呢！明明刚才都听见了吧……”
“我——”仓本白银语塞，却不防眼角被一只手指轻轻一触。
幸村收回手，轻道：“自己都没发现吗？眼睛还这么红……”想起曾经她就连被自己父亲扇了一耳光都没有红过眼眶，而今却只是听闻他的一些话便失态如此，心中不由柔软一片。
仓本白银呼吸一滞，她低头，许久才出声道：“幸村君……请一定要相信，无论再怎么痛苦，困难和逆境都会过去的！世上没有永恒的绝望，所以你，一定不要先对自己绝望！”
“……”幸村眯起眼久久凝视着低头将床单拽得死紧的少女，缓缓道，“所以我说了啊，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要实现和队友们一起参加全国大赛的约定的！”
那些换做是别的人说起来可能稍显苍白无力的话语，他却深深坚信着。因为是她啊，这个他早就了解到过得是怎么生活的少女，她早就以她亲身的经历教会了他何为坚韧执着，何为不屈不饶。
“……痛苦的事情过去后一定会有与之相应的好事情发生的不是么？”重复了一句记忆深处难以忘怀的话，成功看到对方慢慢瞪大的眼睛。幸村好心情地摸了摸少女柔软顺滑的发顶，“我相信着呢，现在的痛苦过去以后，上天一定会赠予我好东西的！”说不定现在就已经送来了呢……
四月中旬，幸村进行了治疗GBS的最后手术，同一天，关东大赛决赛，立海大VS青学。
虽然比赛最终立海大还是输给了青学，但幸村的手术无疑是成功的。虽然还有医生说过的今后不宜再进行任何的剧烈运动这样打击人心的论断，但低潮过后的众少年们是不约而同地为他们的部长加油打气，并且坚定地相信着王者立海的神之子必定能再回赛场。
而幸村精市果然不负众望，手术痊愈后他便开始积极地复健。比他人想象的付出更多的努力，有时更是常人难以想象到的艰辛……这一路上基本陪在他身边的仓本白银看到的是其他人所看不见的完整的幸村精市，有时候难免会心疼，但对于他堪称可怕的复健计划，她却从没说一个不字。
鉴于她在这段时间高频率地出现在立海大网球少年们的视线里，仁王雅治还戏称这是部长的患难桃花，真难得啊真难得！对于此，幸村一笑而过，不置可否。仓本白银则坦然得很，她声称自己反正是个闲人，不受上学时间的约束，所以完全无所谓啊……
这年夏天，八月末。中学网球全国大赛总决赛在东京拉开序幕，复健归来的幸村精市亲自带领下的王者立海大站上了决赛的舞台。
在这之前，幸村曾邀请仓本白银前来观看比赛，但是仓本白银却婉拒了。她笑容清浅，含着淡淡的欣慰和鼓励，“……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再次站在球场上。恭喜你！不过我这段时间有点事情要出趟远门，所以很可能没法来看啦……不过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不论结果如何，尽兴就好……”
听她这样的回答，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幸村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得很好，淡然笑道：“嗯，既然得你这般信任，那么不好好表现都说不过了！”
仓本白银同样笑嘻嘻，“矮油别这样，不要给自己压力啊……”她眼神飘忽了一下，道：“如果来得及的话，我会回来看你的最后一场比赛的！”
少年的眸中闪过些许可以称之为喜悦的神采，他看着身前背着手俏生生站立的少女，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啦？”被他奇怪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仓本白银问道。
“……不，没什么。”幸村摇摇头，恢复寻常的那种温和又恰当好处的笑容，“你、嗯，等比赛结束以后，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哦？好啊……”没什么防备的少女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不明白对方忽然间整个人都亮起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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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君亲启。
咳，用一个很是俗套的开头，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坐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了。
……嗯，这并不是一个临时做出的决定，所以很抱歉，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最后只能用这样书面的形式通知与你。
其间细节就不赘述了，留学什么的反正就是那么回事。我这回也算是尽了努力然后也收到成果了（没能来看你之前的几场比赛就是因为我那时将要赴英做最后的面试）。至于我父亲这边，很幸运我没受到多大的阻力。原因在于，一手促成我留学事宜的坂井女士、就是我的母亲，她气势汹汹地从英格兰杀回来，同我父亲二人面谈了一天之后，便把一切隐患解决了！（这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埋头于她学术研究的女人，总算是想起身为母亲偶尔该尽的义务了）
我想我终于可以走出往日的天地，去看看这个广大的世界——这也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多年以后归来，想必会比现在成熟许多吧？！（嗯，那时的幸村君一定也如此^_^）
好了多余的话也不说了。这里就多啰嗦一句，幸村君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人，不过努力的同时，也一定要注意身体哦！
ps：我看了你的最后一场比赛。很精彩，真的！所谓成败皆有因，如我之前同你所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在于你是否为之尽力尽兴！
不过见你最后依然能笑对输赢，我便也放心了。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是豁达通透的人！
仓本白银留字
……
【再见了，幸村君。哪怕流年褪色，韶华老去，与你相识的这段时光，我会永远铭记。】
最后一行小字写在了信纸的最下方，笔力浅淡，如果不注意去看，恐怕便会错过了这句话。
幸村拿着信纸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天台上空是一片湛蓝的晴空。八月末最好的阳光倾洒在这个仿佛可以肆意挥霍青春的美好时节里，明媚了远处的青山、天边的流云。
风一阵阵吹过，不堪风力的薄薄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幸村仰头望了望那异常纯粹的蓝天，微微地阖上了眼睛。
有些话想等到胜利归来以后说给你听，却不想胜利未至，答应聆听的你也不在了。而那些在心里生根发芽最后枝繁叶茂盘绕整个心田的情愫，倘若没能及时说出的话，最后亦只能这样，成为一场无疾而终的遗憾了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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