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1、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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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刚进办公室，马柯便接到王安通知中午开会。
时间：十点。
地点：公司十八层小会议室。
事件：苏娅项目论证会。
人员：中国区首席马里奥、常务副总张央、研发主任王安、设计主任罗森、销售主任高一节及相关计术骨干。
马柯作为公司技术骨干当然有资格参加。但出乎马柯意料的是陈家数没有在名单中。原因很明显，是被罗森给排除了。因为罗森知道以陈家数的性格，将会愿为苏娅与他翻脸的。
马柯知道，这次苏娅一定是凶多吉少。
这将是关系苏娅在公司去留的一次对决！
对于所有设计人员来说每一次的项目论证都是一次挑战，是考试也是晋级。表现好的，将得到名和利的双重待遇。表现不好的一般都会调岗或是离职。因为没有哪个公司愿意为下属交学费。更为重要的是现在想进KUYI公司的设计师太多了。公司完全没有必要为培养设计师而多花金钱。除非你有很深的背景。
苏娅在这几天都是匆匆上线，说不了几句话便又匆匆离线。马柯完全理解她的心情。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以为自己只要付出了只要努力了，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马柯知道这时的规劝对苏娅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没有人不渴望得到成功得到认可。许多人不会在意成功后会得到什么，在意的是成功本身的价值。
马柯想也许失败和伤害都是人生成长道路必需要经历的。如果不经历可能永远不会长大。所以后来马柯也就不在去劝苏娅了，只有祝福。
项目论证会在马里奥的主持下顺利进行。苏娅像只乖乖兔，安静的坐在桌子一角，面带微笑。
马里奥年近五十，年级较大并不代表他对时尚的迟钝。相反他绝对是KUYI公司在中国得以顺利扩张的绝对功臣。他借前二十年西方风尚在中国日胜的大好时机，敏锐的抓住了每一次时尚潮流的革命，从而推动了KUYI公司在中国中高端市场的领导地位。
马柯对他一向十分佩服。尤其是他做事的果断和做人的圆滑。马柯常想谁说西方人不通人情？在马里奥身上马柯看到的只有自己学习的份儿。
王安和罗森是他一手培育起来的，两人完全继承了他业务的优秀，同时也将中国的权谋文化带进了公司。
公司高层原本是继续要意大利人来担任首席的，但马里奥早就放过风去，说如果要在下个十年KUYI继续保持中国时尚界的领导地拉，必须得用中国的设计师。因为中国的设计师已完全得到了世界的认可，更为重要的是中国人在西风影响下开始了回归，回归传统，到传统文化中去寻找时尚的灵感。从这几年歌曲也好，电影电视也好，都在向中国传统文化回归。而要想寻找中国的文化，却远不是一个外国人可以理解的。
马柯不得不佩服马里奥的战略性的眼光。事实也证明他决策的完全正确。
也正是得益于他在中国近二十年的正确领导所积累的威望，公司总部十分信任他的任何决定。当他提出由中国人任首席时，KUYI公司总部没有否定，所以很可能破天茺的第一次任命一个中国人任中国公司的首席。而正是这一因素，使得王安和罗森两人的竞争由暗争到明斗、由城门而殃及鱼池。马柯很不幸也很幸，必将作为王安的旗手冲在最前面。
其实以马里奥光辉的成绩，完全可以再工作十年。但马里奥认为应该给予其他人更多的机会，而他只想回国享受家伦之乐。他赚得钱已远远不需要在异国他乡漂泊。更为重要的是KUYI公司总部已作了相关人员的调整，马里奥认为自己已经不能与公司总部进行良好的交流和沟通了，所以他决定借机退隐。
激流勇退也是需要大智慧和大勇气的。
项目听证会上苏娅的表现十分优秀，推理严密，表达清楚，条理明晰。马里奥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讲完后苏娅冲马柯得意一笑。马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对决才刚刚开始！
苏娅陈述完项目的祥细情况和申请理由。该到大家论证了。
罗森要求第一个讲。马里奥同意了。马柯意料中的是他一定不会给其他人肯定苏娅的机会。苏娅将会被一棍子打蒙。
罗森说：“我们都是专业人士，所以罗索的话不多说。我只讲三点。第一创意十足！可以看出作品是用了很大的心，做了很多的功课。厚积薄发。带着朝气，带着锐气。第二定位十分准确。作品就是瞄准十六到二十五岁的青年人，目标明确，易于推广。”
苏娅脸上带着十分得意的笑。马柯脸色沉默着。他知道第三，第三刀将会是致命的。当年他就是险些儿死于此刀。
果然.
“第三我们公司一直都是做三十岁左右中青年人的服装，定位中高端。而二十五岁以下青年正处事业起步阶段，不论经济还是对时尚把握上与我们公司战略不符，同时我们在此年龄段的影响力也不及MELA。”罗森言中一停，环视大家一下然后斩钉截针的说：“所以我建议将此件作品高价售于MELA。”
苏娅脸上笑容渐凝。这是从根本上否定了自己。也就是说自己在为公司做南辕北辙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罗森的话句句在理。自己确实定位在青年人身上。
苏娅瞪着明净的双眼看着马柯，渐渐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听从他的建议？是啊，任何事情如果和公司的发展目标不同，你做的越好那么公司的损失则是越大。这个道理太简单了，自己为什么这才醒悟？
马柯看着苏娅无助的眼神，忽然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当战斗突然来袭时自己也是这般无助。如果没有王安的顶力相助，自己此刻可能早已在别的公司里漂着了。
王安继续沉默着。其他人也沉默着。因为罗森说得很正确。与公司目标不符，越优秀那越是损失。卖给对手，可能吗？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玩笑。大家都知道这是罗森在安扶苏娅或者更深一层是在抨击苏娅的弱智。
会议继续沉默着。苏娅从沉默中感受到了宣布作品死亡的脚步声。自己近一个月的心血将就此否定。更为重要的是自己事业生涯的第一步就这么一下子走错了。
马柯看着苏娅一双美丽的眼睛从发呆到茫然再到含泪，突然一阵心痛。马柯也不知是什么力量，他举起了手。立刻成为会议的焦点。
马柯说：“马里奥先生，我知道你对中国时尚的走向是非常敏锐的。我认为现在三十岁左右的人多为八零后，他们是伴随着共和国的壮大成长起来的，他们有着很新的接受力。正如变是唯一不变的永恒。所以我想我们公司能不能在形象方面有些突破。”马柯试探着抛出一个炸弹。
他观察了一下马里奥的反应，仍是面带微笑。便接着说下去：“我想你是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不可以尝试一下青少年对我们品牌的认可度。这方面一直是我们的短板。或者我换种说法是现有的八零后其实一直都还在年青着。而他们将是我们公司未来的主打消费群！”
“作为一家国家际成熟公司，我们有着自己清晰的战略定位，同时我们也应该承认自己的短处，这样才可以扬长避短。”罗森果决的答到。
“OK.我们为什么要避呢？我们难道没有这方面的实力？为什么我们不去做一些改变。当今世界一直再变，中国更是在巨变。我们还要坚守着唯一的战略目标不动吗？”
王安脸上露出了一丝忧郁。马柯知道怀疑公司的战略那就是相当于在怀疑马里奥的领导力。这是很危险的。
果然罗森剑指破绽：“你是再指责马里奥先生吗？”
马柯果决的摇头：“我是再讨论作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极力反对苏娅单独作项目的。而现在却又是你大力支持她。我不明白你如此的前后自相矛盾，是为何意？”
“那么作为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一下你的意思为何也这么大的反差？”
“我认为此件作品进入市场将会给公司带来不可预算的影响。要知道我们公司可是在全球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任何细小的变化都会产生巨大的反应。这个风险不可预测！”罗森很明白马里奥的想法。求稳保功将是即将退任的马里奥所追求的最终目标。
“有些改变和代价是前进的道路上必须要付出的。LINING作为中国运动服装的领导者不也再变吗？不也再向年青转变吗为什么我们不去尝试一下呢？”马柯也快速的作出了回答。
罗森还要说话。苏娅感激的看着马柯，站起来说：“我放弃这件作品。谢谢大家。我回去后会认真反醒的。”说着深深的躬身做了道歉。
马柯心里感觉好痛，他完全理解苏娅说出这句话要忍受多大的痛处。
罗森不会给她放弃的机会的，趁胜追击说：“现在不是你放弃或不放弃，现在是讨论。你轻易的放弃这是对公司最大的不尊重。”
苏娅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眼泪终于没止住。
马柯怒火冲上来：“公司哪一条规定不可以放弃？难道谁忍心放弃自己的心血？我们谁不知道一件作品的产出是多么的困难？要费多少个日夜？谁会忍心放弃？”
马里奥挥手止住争吵说：“听听销售部门高主任的意见吧？”销售为王，在公司没有人会不重视销售部门的意见的。
高主任略一沉默：“罗主任讲得很彻底和正确。”话虽简短，但所有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马柯无力的看了苏娅一眼。他明白这是宣布了死刑。苏娅脸色苍白的坐在座位上。眼神中满是无助。马柯忽然感觉心如刀刺。
高主任继续说：“但马柯的话让我深受启发。——当然我们在年青人身上没有细实的数据分析，所以肯定这件作品现在时机是不成熟的。”
然后高任很知趣的停止了发言。大家知道总结的话是要马里奥来说的。谁说外国人不追求等级。其实有些时候他们比中国人还在乎。
马里奥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说：“大家说得都很精彩。特别是小苏的作品让我看到了公司未来的朝气和潜力。罗主任评得很准确。马柯的意见我认为公司可以慎重的考虑一下。不错，变是唯一不变的。特别是在日新月异的中国。更是日日巨变。”
马里奥停了一停：“这次听证会挺好的。大家以后继续努力吧。希望下次的论证会让我能得到更多的惊喜！”
公司的潜规则就是新人只有一次机会论证，论证不成便意味着离开。
马柯知道马里奥在中国是成功的，在即将隐退之时，他是不会冒任何风险的。他只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希望。而要兑现这个希望，却是要付出很多很多代价的。
会后王安拍拍马柯的肓膀说：“我低估你了。你不仅有才有识你还有胆。”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色胆包天。”马柯知道他还在误会着自己和苏娅的关系。马柯无力解释。
马柯苦笑了笑。
罗森也走过来：“难怪王主任一直重用你，果然是员干将。公司有你，大幸！”
高主任也笑着说：“很有前途。有些事情就在时机。抓住了就成功了。”
马柯笑着说：“那抓错了呢？”
大家会意一笑。很明显，马柯抓错了。因为马里奥是老人，老人要的是保守，特别是对即将歇任的老人来说任何的改变都是需要冒着太大的风险的。这远远得不偿失。
苏娅等所有人都走掉了，然后冲着马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马柯理解她的心情，知道现在任的何安慰都是无力的，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放松及发泄。马柯说：“都走了，愿哭就哭吧。”
苏娅却含泪一笑，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过来抱了抱马柯。
马柯双手环抱着她双肩，透过丝织衣服，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颤抖、也感觉到了她内在的无助和柔弱。但更感觉到一丝坚决。那种不服气的坚决。马柯好想把她紧紧的拥入怀里，让她放声大哭，让自己分担她的痛苦。
马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是我错了。你们都对。”说完果决离开马柯：“太感谢你了！”
马柯说：“如果愿意，如果可以，我还想继续帮助你！”
“如果我有需要，我会第一个想到你！”
马柯看着她推门而去，看到了她的坚强。心里莫明的一阵痛疼。他可以很明确的告诉自己已经深深的深深的爱上她了。
如果说在出差时苏娅求助自已的那一刻，是爱情的萌芽，那么现在，就在她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间，马柯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毫无疑问爱上了她！
马柯爱上了她的倔强、爱上她的调皮、爱上她的笑她的哭她的一举一动，她净如雨后蓝天般的双眼、甚至她的生气模样！都在处处让马柯难以忘记处处都在牵挂。马柯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动了情。
世界就是如此神奇，有的人十年相守，也从没产生过火花。有的人一瞬相识，即火花四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丰富所在、魅力所在、也是传奇所在。
这个爱可能就诞生在一瞬间。而只为这瞬间的爱却要付出一生的努力都忘记不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1、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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