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欠你的 ...
-
第二日苏敏病了，原本是轻微咳嗽，有点头晕，午饭过后便开始浑身发抖，发起热来，整个人也是迷迷糊糊，后脑勺一阵接一阵的抽疼。
当下急坏了苏老爷跟张氏，去义丰医馆请了李大夫过来，那时候苏敏已经躺在床上开始说胡话。
李大夫来把了脉，安抚道：“不碍事，公子这是急症，实热邪盛，来势虽猛，正气未衰，所以重在祛邪，你们扶他起来，帮着脱去衣裳，在腰部的天枢穴及肩膀上的云门穴扎上一针，再吃个汤药就会好了。”
“那就赶紧啊，小玉你去帮忙扶着。”苏老爷急急说道。
“可是……”小玉走到苏老爷身边悄声说道，“小姐还是未出嫁的姑娘，岂能光裸着身子见人？”
苏老爷一听，心里嘎登一声，敏儿乃女儿身，岂能让人看了清白身子，再加上，江都城的人只知她是男子，这下如何是好？越想越是焦急，他只好胡乱找了个借口：“李大夫能不能吃药就好，小儿怕疼。”
“老爷爱子心切，我能明白，可公子现在实在不是怕疼的时候。”李大夫有些严肃的说道。
“老爷，要不让人去请仙女庙的静云师父，静云师父也精通医术，平日里城里的女子有个头疼脑热的病都请她来医治。”张氏轻声建议，“可是怎么打发掉李大夫？”
苏老爷沉思了会儿说道：“你让小六速去仙女庙请静云师太过来，这事我来处理。”
张氏回忆便离去，苏老爷立刻一脸哀戚，缓缓说道：“李大夫不瞒您说，苏明不是我亲生子，却胜似亲生子，江都大半人都是晓得的，当年我捡她回来，就找了城外赵半仙替她算命，只说她这一辈子不能碰触针之类的物件，否则性命不保。我原是不信的，可是她小时候只把玩了下刺绣的线针，当晚便发起高热，差点丢了命，我实在是不敢不信，还请李大夫体谅我这做爹的苦心。”
“原是这样。”李大夫了然的颔首，“我先开个药方，取药后，中火将三碗水熬成一碗，让公子每隔半个时辰服下一碗，晚些时候我再过来一趟，若是不成，只能施针，这急症不能拖。”
“好，多谢李大夫。”苏老爷亲自送他到门口，又赏了他些许银子，让小梅跟他去取药。
苏敏只觉得头疼得厉害，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也冷得直发抖，忽然间一缕光照了下来，周围霎时变得光亮，她反射性的用手遮住眼睛，耳边都是蝉的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适应光亮后，她慢慢挪开手，是舅妈的房子，空旷而又老旧，发出一股一股木头霉烂的味道，那部十四寸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俗烂的家庭伦理电视剧，偶尔有风吹进来，空气变得更加燥热，很平常的夏天，很平凡的下午。只是少了人的气息，安静得让人有些惶恐，她回来了吗？
忽然眼前的景象抖动了一下，就像电视机出现无数的雪花点，然后渐渐变得清晰，她看见自己走进来，苍白无力的样子，盯着电视机发了会儿呆，接着动手将散落一地的脏衣服捡起抱在怀里拿去卫生间清洗。
舅舅步履不稳的晃进来，霎时满屋子都是混着汗液以及酒液的酸臭，她皱了皱眉，径自洗着，肥皂的味道扩散开来。
是那个下午！
“小敏，你这几年越来越漂亮了。”苏有光靠着卫生间的门框打了个酒嗝，眼里弥漫欲色，垂涎着张老脸笑道，“给舅舅摸一下好不好，以后跟着舅舅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用看你舅妈的脸色干这些粗活。”
她本就苍白的脸愈加苍白了几分，苏有光极度好色又怕老婆，前几年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跟舅妈说过几次，舅妈一边痛骂她不要脸，一边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她渐渐习惯，开始隐忍，却利用舅妈压制苏有光：“等会儿舅妈就要回来了，看见你这样会不高兴。”
“谁怕那个…那个臭婆娘了。”苏有光猛得一挥手，整个人扑过来，将她困在卫生间里，一双手拼命往她身上凑，“让舅舅摸摸，摸摸，摸一下就好！”
酸臭的味道直接喷在她的脸上，她有些头晕，挣扎着跑出卫生间，那件T恤衫从胸口开始被撕裂成两半，于是像所有的狗血电视剧那样，舅妈回来大发雷霆，苏有光恼羞成怒，用闭路线勒死她。
苏敏蹲坐在角落睁着眼细细瞧着，就像看一出闹剧，一滴泪也没有，只是心一阵接一阵的疼，因为懦弱，因为隐忍她害死了自己，即使生活不曾善待她，可是她依然渴望活着，渴望每一天都能看见阳光，闻见花香，可是她终究还是死了，才十八岁，差一个月就能拿回自己的监护权，差一个月就能自由了。
舅妈发现她死了，一脸惊慌，张着血盆大嘴尖叫：“苏有光你杀人啦！你杀人啦！”
“你吵什么吵？！”苏有光一慌，用力推了她一把，她的脑袋直接撞破了那台电视机，火光四射，或许是撞到了太阳穴，或许是电视机漏电电死了她，总之她死了，脑袋塞在电视机中，可以闻见头发烧焦的味道，还有——鲜血。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过了会儿一群警察走进来。
苏有光满脸惊恐，踉跄着脚步冲到阳台然后跳下去妄图逃走，他落地的那一瞬间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来，直接将他撞飞，他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下，面朝上，红红白白的脑浆糊了一脸，死相更加难看。
苏敏有些兴奋，嗤嗤笑着，笑他们死时悲惨而又滑稽的画面，笑恶人总是有恶报的。
那些警察拍照的拍照，拉警界线的拉警界线，只一个人，慢慢走过来，脱了自己的制服盖在她半赤裸的尸体上。
苏敏微怔，愣愣瞧着他，那人忽然抬起头来，朝着她蹲坐的地方看了眼，表情是那样的怜惜。她忽然间就哭了，他的眉眼……
凌傲渊小心翼翼拔出苏敏身上的针，发现她闭着眼却泪流满面，只用手温柔的替她抹去，接着替她盖好被子，你梦到了什么，令你如此伤心，你的梦中可有我，他幽幽叹了口气，凝视着她的面庞。她突然睁开眸，看着他轻笑道：“原来是我欠你的，那一件衣服，谢谢！”说罢又沉沉睡去。
凌傲渊一时愣住，随即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发丝，呢喃道：“不客气。”他撩开帐幔爬下床向静立在一旁的人拱手说道，“师太，谢谢。”
“不必。”静云师太挥了挥拂尘，脸上一片柔色，“施主用情至深。”
“或许吧，云姨这些年你的心可有平静？”
“施主，云姨是谁？”静云师太笑道，微微甩了下拂尘，“施主，好走。”
凌傲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随即身形微动，跳窗而出。
静云师太这才开了门，对众人说道：“好了，休息一阵子就会痊愈了。”
“谢谢师太救了小女。”苏老爷感激的说道，“这是些香油钱，望师太一定收下。”
“施主，客气。”
张氏轻轻合上门，一群人慢慢离去。
房里霎时恢复安静，过了一会儿苏敏慢慢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有些酸痛，但已经好很多，她伸手撩开帐幔环视了周围一圈，轻轻笑了，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她还在这里。
她用十年的时间让自己坚强，保护自己保护她爱的人，这十年她做得很好！
凌府，明承楼。
“爷，苏老板怎样了？”凌禄问道。
“没什么大碍了，修养几日就成了。”话虽这么说，凌傲渊仍是有些担忧，要不是他早就买通苏府里的人，还不知道她病得那么严重，要不是他与静云师太交情颇深，他也见不到她的面，甚至替她医治。
“爷，夫人来了。”凌喜话音刚落，凌张氏已经走进来，李清雅低垂着头跟在她身后。
“渊儿，过些时日就是我的生辰。”凌张氏挑着眉说道，“你可没忘吧。”
“没忘。”凌傲渊有些不耐烦，“排场跟往年一样，席开一百桌，明儿个我让张师傅送衣服首饰过来，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那就好。”凌张氏有些得意，又命令道：“我生辰那日，你就对众人宣布娶彩云为妻。”说话间又看了李清雅一眼，眼中尽是不屑。
“娘，我不会娶彩云的，再说彩云也不想嫁我。”凌傲渊愈加心烦了，伸手揉了揉额头。
“你不想娶也得娶！”凌张氏柳眉倒竖，指着李清雅，“她只是小产了，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你又没有娶她，是她自个儿硬要爬上你的床，这么下贱的女人你要我也不同意。”
李清雅一张脸霎时雪白，两只手互相用力掐着，心里的恨意又涌了出来，不是他的错，难道是她的错吗，那件事为什么提了一次又一次，她死死盯着凌张氏的背，都是这个女人的错，本来一切都很成功的，一切都很成功的！
“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娶彩云。”凌张氏无理取闹道，“否则，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娘，爹怎么死的，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凌傲渊冷冷说道，“若是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不管你怎么讨好，奶奶也不会放过你！儿子平日里依你，是因为你是我娘，只要不是太出格我都无所谓，至于我的人生大事就不劳您操心，您只管享福就成，至于清雅，等你生辰过后我便送她去别院。”
李清雅低垂下头，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想就这样丢开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我欠你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