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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至死不渝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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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继续永远的凝视着他——……
还记得有人说过故事在人死了以后就会结束这样的话。
想要阻止未免显得多余,因为在现实中,我已经站在了终点上。
布置的庄重而严肃的灵堂中,老爸老妈妹妹以及上了年纪的祖母穿着黑色的丧服跪在灵堂的右侧,不时为前来拜祭的人们行礼致谢。
而灵堂正中央,被围在一簇簇菊花中的照片,明显是我本人的。
“不会吧……”我站在一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是什么啊?”
又一个黑衣女人进来,对着我的照片鞠躬行礼。
“我死了吗?还有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照片中的我极尽搞怪之能事,怎么会选了这张照片呢?
“啊~~~惨了”我蹲下去郁闷的挠挠头,看着那女人离去,“完全没有印象,还有那家伙是谁啊?”
正在烦恼的时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年轻而帅气的男子进了灵堂。
我看着那个人,一愣,“哦,新吾。”
新吾注视着我的照片片刻,然后合上掌开始祭拜。
我伸出手,想要去摸摸他滑落至前额的头发。
画面顿时被打散而变得影影绰绰,一圈圈水纹自我手的地方散向周围。
“啊,对了。”我看着池中的水映着的画面忽然明白了过来,站起身看了一下四周,“这就是我们所谓的那个世界吗?”
身后是一个车站,车站的上方写着“彼岸站”,站牌的下方还印着一些告示,诸如“请珍惜绿色资源”什么的。
“哈哈,原来是车站前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高兴的松了口气,我站在水池边手舞足蹈起来。
“喂,那边的小子,你是死了吗?还是还没有死?”突然背后有个声音再对我喊话。
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带着制服帽,手里拿着清扫的工具,似乎刚刚在做清洁的样子。
“什么?”我看着他问道,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男子向我走来,听到我的话后好像有些不爽,“你是那种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吗?”然后又小声说道,“算了,你这种情况偶尔也会有的。”
明白了他在讲什么后,我挥挥手指指脚边的水池,“不是的,刚刚在这里看到了我的葬礼,我想我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那么去那边买WATARU吧。”男子指向车站说,“如果没什么留恋的话,就能通过验票口真正离开了。”
WATARU?像是护照那样的东西吗?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车站忍不住问道,“什么?!”
即使是这样,但是……“我身上有带钱吗?”翻了翻身上的口袋,却真的找到了钱,“啊,找到了!”
看着手里的几枚硬币,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那些是通过三途之川的摆渡费,葬礼的时候一定会拿到的。”男子看着我解释道。
看看手中的钱,然后目光瞟到脚边水池中映出的已经离开了葬礼的新吾。
“对了,说起来我好像还欠了他钱没还呢。”蹲在池边把手中的硬币朝水中的新吾抛了下去,“这些就还给他好了。”
现实中走在路上的新吾突然被从天上掉下的硬币“咚咚”两声砸中脑袋,“唔哇,好痛!”
新吾捡起硬币,不明所以的看看天空,大概在想怎么会有硬币从天上掉下来。
我看着他样子笑了起来。
而那个男子看我把硬币抛下去后冲了过来大叫道,“啊!!喂~~~~~~~~!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啊?”
“嗯?”
男子有些无奈的看着我说,“没钱的话就不能去哪个世界了啊。”
“诶?真么吗?”
男子理理帽子道,“虽然那边有可以借钱的地方……”
什么?借钱?死了的话怎么还呢?觉得有些搞笑,于是就笑了出来,“哈哈哈。”
男子有些不满,“你在笑什么啊?没什么好笑吧。”
啊,对了,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问道,“那么说这里是活人所在的世界咯?我可以到处去看一看吗?”
男子听到我的问话,抬起头问道,“……你还有所留恋吗?”
“这个……”我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没有啦。不过我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一直想不起来。”
男子看看我说,“算了,如果只是看看的话也无所谓。反正,你什么也做不了。”
男子说完这句话便留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十月的某一天,我的人生在二十岁这一年落幕了。
看着没有任何变化持续进行着的世界,好像即使去了那个世界也是需要钱的,而没有钱的我只好暂时留下来继续看着这个世界了【在一旁扫地的验票员无奈的说道,“喂,我都说过有地方可以借钱的啊。”】。
在我所注视的世界中,最主要的就是看着新吾了,看着他就感觉能够记起那些我已经消失了的记忆。
水池中的那个世界里,下巴上留着些胡子却依旧看起来十分迷人的新吾正坐在一家咖啡厅里望着窗外,而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他的女朋友。
唔,青春啊,真是令人羡慕。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的确是活过的吧——?”躺在水池边看着那两人,随手拉过水池中的一朵荷花摘了下来。
新吾的女朋友起身离开,甚至拿走了桌上的账单。新吾回过神看着离开的女朋友,然后掏出了手机。
“嗯?那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又跟女人分手了吗?”把手里的荷花插到耳朵上后,不明白的看着那个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呢?感觉真暧昧,像你这样的男人……”
新吾拿着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后拨了过去。
“什么?!这家伙不会是脚踏两只船吧?”他可是刚刚才和女朋友分手诶,现在在给谁打电话?!
觉得有些吃惊,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正在想着,新吾的电话好像已经接通了。
唔,他到底在跟谁到电话呢?好像在回答一般,新吾说话了。
“……因为你完全没有给我答复,所以我才没有办法跟别人持续交往下去啊。”新吾有些责怪般的对电话里的人说道,“笨蛋,幸生。”
新吾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镜片反射出的光芒遮住了他眼睛中的神采。
良久之后,新吾起身离开,喃喃道,“…我这是打到哪里去呢?打不通的啊。”
我俯下身看着水中新吾的身影以及自己的倒影,水池中飘满了盛开着的荷花。
在听到他呼唤那个名字的时候,与此同时回想起的是那些悲喜交加的回忆,还有在那之中变得尤其鲜明的是在因为事故而去世之前的两三天前的事。
——
带着耳机,耳边播放着加大音量的音乐,在吵杂的音乐中处理的是那些没完没了的作业。
“幸生。”坐在对面的新吾叫道。
“嗯。”没有抬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回道。
“幸生。”
“嗯。”等着他接下来话,却半天没有下文。
“嗯?”停下笔,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看他。
新吾看着我,然后不知为何把目光移开了说道,“…我并不是一定要怎么样的,但是如果真的不行的话,直接跟我说不行,我会放弃的。”
耳边音乐和他的话搅在了一起,搞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于是伸手把帽子和耳机摘掉,“啊?”
“我现在要很认真的跟你说……”新吾看着我一脸严肃的说道。
“什么?”被他的表情影响到情不自禁的问。
“我喜欢你”
“就是那个意思”
“给我一个答案吧”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耳机中传出的音乐声,我看着新吾,大脑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到底在讲些什么。
“那个,哈哈”低着头的新吾抬起眼看看我,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你吓到了,可是,现在应该是我比较害怕吧。”
我看到新吾抓着左臂的右手在不停的颤抖,他的确在害怕。
我和新吾是在进了大学以后就认识的,但开始熟稔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大概只有一年左右,比起其他人来说,我们两个很合得来。
我想起了被他告白时的事,但现在这个样子,我的答案也没办法告诉他了。
“不过死了的话不是全部都结束了吗?”我趴在水池边看着水中的他,手探进水中,“不会再有联系,然后,慢慢忘记。”
“所以,忘了吧。”我低下头,额头浸进水中,冰凉的触感由前额漫至全身。
新吾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而已经死去了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即使这样,但我也只能继续看着新吾。
不会觉得饿,不会觉得累,年龄也不会增长,时间的流逝变得与我毫无关系。
我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一直看着水中。
“你还没有看腻啊。”验票员问道。
“不会腻啊。”我说。
他走过来坐到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着水中,问道,“已经过了十年了吧。”
“嗯。”已经那么久了。
水中的新吾穿着上班族穿的西服,提着公文包。
“那个家伙是我的好朋友,我没有想到他会变成上班族呢。”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是个好男人呢。”
验票员盯着水中的新吾道,“很受欢迎吧……啊,看,果然有女人了。”
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和新吾说话。
“唔哇~~好可爱~~!好—恨—呐—”验票员看着离开的新吾和那个女孩子不甘的说道。
在这十年里,虽然看过他跟几个女人交往,但是最终——
“对不起,因为我有个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人,所以我没办法更加的喜欢你。”新吾抱歉的对刚刚那个和他一起的可爱女孩子说道,“真的,很抱歉。”
——重复着同样的事。
女孩子捂着嘴夺门而出,新吾正坐着依旧维持着低着头道歉的姿势。
“真是的,不要沮丧啊,不要为了自己讲出来的话而沮丧啊。”真是麻烦的家伙。
新吾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中的那个号码。
——不断重复着相同的事。
我起身,看不下去。
“怎么了?”验票员看着我问道。
“没事。”沿着水池边向前走去。
虽然说是再无牵绊了,但他的通讯录里一直留着我生前用的那个号码,每次他一打开,都会让我产生罪恶感。
如果……
我最讨厌如果了。
如果我还活着,如果我还没有死的话,对他的告白作出答复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如此被牵绊着也说不定。
所以我一直在祈祷,忘了我吧。
水中的新吾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手机。
一生都喜欢你这种话说说就够了,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继续坐在那里看着他。
“喔,还在看吗?”
“是啊。”
验票员走过来趴到我身后看着水面问道,“他现在几岁了?”
“快五十了吧,大概。”
新吾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和什么人说话,看样子似乎是已经升职了。
“喔—他还真帅呢。”验票员看到新吾的样子感叹道,“你有看过其他人吗?”
“偶尔会看看。”我盯着新吾答道。
“这个世界变了很多吧。”
“嗯。”
在我死后过了二十年以上,会想起我的只有家人。
又到了祭祀的日子,妹妹和尚在人世的父亲母亲来到了我的墓前。
“啊,鸣海先生。”妹妹看到墓前立着的人,上前打招呼。
“您好。”新吾回头看到来人,问好道。
“谢谢您每年都来。”妹妹感激的说。
“不,没什么。”
母亲上前看着新吾问道,“鸣海先生还没有结婚吗?”
新吾笑笑,有些尴尬回道,“哈哈,总是没有这个缘分呢。”
“老妈——老妈——”远处跑来一个年轻的男孩子。
妹妹向他走去嗔道,“哎呀,现在才来。”
正在说话的新吾和母亲向那边看去。
老妈看着男孩子说道,“秋生来的有点迟了喔”
叫秋生的孩子来到两人跟前解释道,“电车误点了嘛,哦,鸣海先生您好。”
“秋生今年多大啦?”新吾笑着问道。
“二十了,您每年都会问这个问题呢。”秋生伸出两个手指摇摇说道,然后朝自己的脸比比,“我和他像吗?和幸生叔叔。”
新吾装作思考的样子说道,“嗯——比幸生还帅……”应该啦,但脑子的构造应该差不多吧。
“哈哈,”秋生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朝新吾比了个“V”的手势。
不远处妹妹朝秋声喊道,“秋生,快过来上香吧”
“哦~好~”秋生应着朝那边跑去。
新吾笑着看那孩子离开后,表情逐渐变得落寞。
真不爽。“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他啦,那可是我侄子诶。”笨蛋新吾,“切,明明是我比较帅嘛!”
四十岁之后的新吾不再从通讯录上拨打我的电话,专心在工作上,也不再跟女人交往。但每年都会在我的忌日时来祭拜我。
“……其实不用那么做也没关系的……”
他五十岁后的生活仿佛是四十岁的延长,到了他六十岁的时候,我和他的双亲都去了那个世界,但我却不曾在车站前遇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人死后并不一定都是去同一个地方的,”验票员突然出现在我背后说道,“啊,即使变成了老头子也依然很帅呢。”
“嗯——……”我懒懒的应道。
“你还不走啊?”验票员问我。
“嗯,还要再等一下。”我看着新吾的背影说道。
新吾七十岁左右的时候退休,然后搬到了以前我们就读的大学附近居住。
“真是的,这条街改变了好多……”新吾感慨的慢慢走过一条条的街道,然后路过一个公园。
这个公园是……
“啊啊,对了,”新吾看着公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家以前就在公园的那一头。”
公园里不时穿过玩闹的孩子,秋千在轻轻摇摆。
时间倒回到新吾在我家向我告白的那一个晚上。
跨在脖子上的耳机中依旧传出吵杂的音乐,我不知所措的看着收拾东西新吾,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呃,呃,那个,我……”
新吾把书塞进书包里,没有抬头看我,“你不用现在就那么认真的去想答案啦,抽空想想就可以,好吗?”
拉上书包后便起身离开,“走了……明天见。”
离开后的新吾坐在公园中长椅上,有些后悔直接跑掉,“啊……果然,还是应该直接了当的问就好了……”
七十岁的新吾现在坐在和当时相同的地方,手里握着手机,而手机上是我的电话号码。
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禁不住用手去揉。
新吾拿起手机拨了过去自言自语道,“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差不多该有答案了吧……他有稍微为了我的事烦恼一下吗?”
我蹲在长椅上,把脸埋进臂弯中,眼睛涩的生疼。
在那之后的十天里,新吾什么都没有做,就那样死去了。
比起死亡,更加难受的是他这一生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
我真正和他一起度过的,却只有短短的两年。
“喂。”验票员的声音在我头顶突然响起。
“…新吾死了,我也要死了。”我靠着墙蹲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你已经死了。”
“…我会再死一次。”眼泪汹涌而出,无论怎么拿手去堵,还是拼命的夺眶而出,“…我很喜欢他,很喜欢他,不管他是老头也好,中年人也好,我都很喜欢他……”
“我想多跟他在一起久一点,更久一点……”不管长多少时间,我想陪在他身边,而不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想要和他一起生活,想要和他一起活着,那个愿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重,而未能陪他一起活着的遗憾也越来越深重。
新吾……
“幸生。”
我一愣,怒道,“混蛋白痴验票员,不要模仿新吾的声音叫我!”
“不是我啦!= =^”
在不停落泪的眼角模糊的余光中一个白衣的身影落到我面前,同我一般年轻的新吾看着我叫道,“幸生。”
我看着他,甚至忘了继续哭。
“我一直都想问你,那时的事……”新吾看着我说道。
“那些事,全部都OK,”我颤抖着打断他的话说到,眼泪继续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忍不住伸手拥抱住他,“呜,我在那之后几十年来一直都在看着你,想念着你啊,笨蛋!”
“哈哈,原来你一直在看着我啊~!”新吾紧抱住我,哭了起来,“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心的死去了啊……”
故事并不因为死亡就画上休止符,我想对我而言,还有未来。
***小片花***
新吾:一般来说我那种叫孤独死亡。
幸生:什么?!(震惊…)
=完=
***猫的碎碎言***
花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改编完,猫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只是把场景转变成文字,还有对话变了一下后照搬了过来而已(类似于文字型漫画?),但是写得很开心就对了(因为不用费脑子想)……
觉得不爽请多多包涵,看文字不过瘾可以找漫画看看。
猫很喜欢十二月一老师的画风,很干净利落。她的漫画大部分都是清水,不过看着总是很舒服,嗯,我很喜欢那部《千一秒物语》,《徒然物语》感觉也很好,虽然遗憾的是到那里就戛然而止了……其它的漫画也都很不错,对第8字母君没特别要求的都可以去看看~
2011-3-2, a.m. 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