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采薇》猫白蔹

74、第五十一章 暗潜李渡

　　傍晚入夜时，戚少芳等人放火烧掉了李渡城外僵尸徘徊的长守村。风助火势，这把烈火一路烧到了叛军军营外，军营一片骚乱。杨卓觉得机不可失，当即与无射趁乱潜入李渡城。
　　没想到李渡城中凶险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才从城墙翻入李渡城不久，他们就遇上了一个在夜色中游荡的僵尸。这僵尸见到了活人，遁着鲜血的味道就扑了上来，很快被杨卓一枪削掉了脑袋。可是没料到，这个僵尸临死前竟然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尖叫，像是相互磨砺的粗砂石，让人心都紧了下。杨卓觉得有异，带了无射隐到一旁的断墙后。
　　然后他们两人就见荒败的阴黑废墟里传出一阵细碎动静，接下来的场景真是让他们终身难忘：一个接一个的僵尸从四面八方的阴暗处钻出来，那速度没比活人奔跑慢多少，他们聚到一块儿，喉口发出“赫赫”的空风声，有的身上还淌着脓液，应该是还没完全僵尸化的，肉块都还刚刚腐败，一块块只靠一块皮肤吊在身上，走动起来就摇摇晃晃。
　　杨卓和无射靠在断墙的角落，大气不敢出，只怕被外面的一大群僵尸发现了。这样一大群，动作居然如此迅速，他们就是要逃也怕逃不掉。无射看着觉得难受极了，又被杨卓抱在怀里。杨卓力气大了些，手臂正好就勒在无射胃上。无射挣扎半晌，忍了半晌，还是没有忍住，轻轻哼了一声。
　　刹时，万物俱籁。无射这一声轻哼居然传出很远很远，随着风在荒地上一遍遍回荡。那一群聚在一起的僵尸瞬间停下动作，而后，居然缓缓地把头转向了他们的方向。这些僵尸有的眼眶撕裂，露出一大颗混着红液的眼球；有的眼球残缺不全，却也咕噜噜地转了过来；有的直接是两个黑色的空洞，直直地瞪着无射与杨卓的方向。
　　“糟了！”杨卓低骂一句。无射因着自己闯了祸，本来有点窘迫，可被这一大群非人的生物用瘆人的眼睛死死盯住，也顾不得其他了，只喊道：“快跑！”
　　星稀月暗，只能远远看见长守村的大火烧红了西北方的天空。两人在黑暗中奔跑，时不时就被脚下的碎石断墙门槛灌木绊住脚。可也好在这些障碍，让他们不至于立刻被抓住。
　　“这样不行。”杨卓一边拉着无射，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僵尸们不知疼痛，即使摔倒了也能很快爬起来前进，动作还愈发快了。眼前有一座高台，离地三丈有余，杨卓马上推了无射一把，“上去！僵尸总不可能会轻功！”
　　无射点头，腾身一个扶摇直上，稳稳落在高台上。杨卓轻功不太好，正要施展身法，却被一个僵尸拖住了脚，身形一滞眼看就要落到地上的僵尸群里，无射伸手去拉他。拉是拉到了，杨卓不上不下被吊在半空，无射承着杨卓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僵尸的重量，实在够呛，约摸着也支持不了几刻。杨卓有些心急，连忙用枪去捅拽着他靴子的僵尸，这样动来动去，无射差点就和他一起翻落下去，于是没好气道：“你别动啊！我拉不住了！”
　　“不动你也要拉不住了！不把他打下去我们都要完蛋！”
　　两人正争执着，一个声音横插而入：“刺它眉心！”
　　杨卓提起六刃银枪对准了僵尸眉心狠狠发力！僵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哀嚎，松开了杨卓的腿。而上面的手也传来远比无射一人大的多的力气将杨卓慢慢拉了上去。
　　杨卓双脚着了地，太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冷汗。一阵阴风瑟瑟吹来，无射靠着杨卓打个冷战。刚才的发话之人盘腿坐在高台上，对他们道：“休整好了就随我来。”
　　这人竟是早些时候遇到的少年剑客！

　　没多久，少年带着杨卓和无射来到了李渡城中的长醉村。这个村子中都是僵尸，不同的是，他们还存留着理智。他们不愿意外出，因为担心这样的异状被人当做怪物，于是留在了李渡城中，与僵尸抗争，与叛军抗争。
　　长醉村很久都没有正常人来过了，少年剑客显然也是刚刚来到此地。村长卢恒见到了少年剑客带着杨卓和无射进门，咯吱咯吱地咬了咬牙齿。他也是僵尸的面貌，嘴角缺了半边，右手小臂上的肉都落尽了，只有被染成紫色的手骨接着一只只覆着薄皮的手掌。卢恒道：“哟，小兄弟胆子真大，这夜半三更我们都不敢出去，你出去一趟不说还带回了两个人。”
　　少年随意应了一声，就坐在一旁，从怀里掏了包干粮慢慢吃起来。
　　卢恒拖着腿走近前：“还有一个小姑娘！小邪子这下可有伴玩了。不过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这可不似什么好玩的地方。”
　　杨卓四下看了看屋子，破瓦漏墙，地上一片潮湿，真不是个能安身的地方，他道：“我是天策府之人，不过是路过此地，听闻李渡城大变，想来探查一二。”
　　“天策府，哦，老夫听过。你是要来帮我们吗？城外的人也去报过官，可没有人理。”
　　杨卓道：“既然我到了这里，多少都该传些消息回去。若是老先生知道些什么，不妨与我说。”
　　卢恒僵硬的眼球将视线投在杨卓身上，好一会儿才慢慢摇头道：“老夫虽是这长醉村的村长，却也和大家一样是个平头百姓而已。大家遭了难，染了毒，没染病的都跑了，留下我们这些染了病的。染病的人中，大多数变成了外面那样的死物，浑浑噩噩，只懂得争夺生食；很少几个，变成我这样。那些死物分不清我们和生人的区别，不会攻击我们。我们想出去，谁料到一出去，那些原本的街坊邻居都见了鬼一样拿东西砸我们，我们也只好又退了回来。再后来，城外来了那些士兵，我们就更出不去了。”
　　“那瘟疫发生之前可有什么古怪的事情？”
　　卢恒仔细想了想，答道：“现在想来也记不清了。我们这些人变了僵尸，多多少少有些记不清前事。不少人受不了又自尽了，剩下的看的开，好死不如赖活，不过躲在这里苟活度日而已。”卢恒一瘸一拐地又走向坐在地上吃完了干粮，盘腿静坐的少年，道：“小兄弟，你们几个可不比我们，那些死物闻得到活人的味道，你们可不不能住在这里。随我来，村子里还有两间完好的屋子，我带你们去。”
　　少年剑客闻言起身，也不多说，只随着卢恒走。三人到了屋子，发现那屋子点着灯，传出一个女娃娃清凌凌的声音：“阿娘，这些故事小邪子都能背啦，阿娘说些别的嘛。阿爹今天怎么还不回来？”
　　打开门，门内坐在桌子边的是一个穿着破烂儒裙的女人和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那女人已经僵尸化，青紫的皮肤像风干的腊肉，说话的声音也和村长一样干燥而嘶哑，因为他们的喉咙已经干硬，发不出正常的声音，此时正好生好气地安慰闹脾气的娃娃。
　　村子里还有活人？！
　　女娃娃看到村长带着三个人来，欢喜地跑近，道：“哇！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没有装扮吗？小邪子好久没看见和小邪子一样没有装扮的人了！你们不玩化妆游戏吗？”
　　化妆游戏？
　　无射心中愕然，难道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村中的变化，以为这些只是一场游戏吗？
　　杨卓抬头看灯光中外表诡异的两个年长之人，奇异地，居然在那种僵硬尸化的脸上看出一丝温柔和笑意。
　　无射和杨卓还未开口，那少年剑客道：“我们和你一样，是要躲着他们的。”
　　小邪子听了很高兴，拉着少年剑客的衣摆道：“真的吗？小邪子可以不用一个人躲他们了吗？”
　　少年剑客微微笑道：“真的，虽然我们只在村子里一两天，可是你可以不用一个人躲他们玩了。”
　　小邪子欢呼一声，接着很认真地对少年剑客说：“阿爹和我约好，能顺利躲过那些坏人一天，他就给我讲个故事。他今天还没有回家，所以是阿娘给我讲的故事，我决定了，要是你也和我一样躲了一天，我就给你说个故事，好不好？小邪子知道的故事可多了！”
　　少年剑客弯下腰，摸了摸小邪子的头，道：“好。”

　　村长将无射、小邪子安排在一间房里，少年剑客和杨卓在另一间。小邪子的母亲叫文露，并不和小邪子住在一起，担心小邪子传染了她的尸毒。
　　夜深了，李渡城上空铅云压城，只能从团团黑云的间隙里偶然楼下几点疏廖的星光。无射坐在李渡城中长醉村尚算完好的屋子里，挑着一豆烛火，拈了银针，一针一线缝补着叠放在身边的破落衣衫。
　　安置下不久，小邪子缠着杨卓和少年剑客在院子里玩，文露带着歉意拜托无射帮忙缝补村中人的衣衫。他们变作僵尸后，力气变得大了，稍一动作就会拉破衣服。可是他们的手根本拿不住针，衣服破了也没法缝补，平日里只能穿着破衣衫，连小邪子的衣衫也没一件完好，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姑娘家，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人了。
　　门外小邪子的笑声还没有停歇，间或有几声杨卓的大笑。无射缝好一件衣衫，叠齐，门忽然被推开了。
　　无射见是那位少年，便道：“怎么了？”
　　少年道：“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
　　无射笑道：“我就在这儿缝补衣裳，你可会？”
　　少年面无表情道：“会。”
　　无射觉得可新鲜，那少年也一言不发走到桌边坐定，三下二下穿好线，拿过一件衣服缝补起来。虽然手法稍显外行，到底还算熟稔。
　　无射记起自己还未问过对方的名字，便道：“我是七秀坊门下弟子无射，这位少侠如何称呼？”
　　少年眼也没抬，淡淡道：“姓李，名倓。”

作者有话说

　　唔……李渡城的剧情……好阴暗……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