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Chapter 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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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准婆婆家回来，吴越反复斟酌地皮的事，决定不再拖了。
她一直在静候时岱主动说出自己的计划。但是时岱却稳如泰山，这让吴越不得不改变既有思路，主动出击。毕竟梁家明已经决定了要参与二号地块的竞标，一旦这一消息被人利用，她在格林会变得十分被动。她与梁家明的事很多明眼人是心照不宣而已。
幸好，她认为自己问心无愧，公私分明。即便这样，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格林的唾沫也会淹死人的。
如果前景不甚明朗，先试探试探也是好的。
这是一场利益的博弈，聪明人与聪明人的对决。
经过缜密思考后，吴越决定还开诚布公，争取和时岱取得一致。毕竟她的天域高级代表，项目能否成功直接关乎她的职场命运。
走进时岱的办公室时候，吴越发现时岱正对着着墙上的白板出神，
上面只有一条曲线上，只有“1、2、3”三个数字，蓝色的1，绿色的2，红色3。
原来是三个地块。
绿色代表双方争夺的希望。
吴越的目光有些复杂，自从梁家明说了自己的计划，她面对时岱总是沉重。
看见吴越进来，时岱挥手示意她过来坐，自己却拿起一枚蓝色磁粒轻轻扣在了白板上。
这男人的手整洁修长，吴越的眉头动了动，心思没来由的转了转，她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眼前的老板究竟什么原因至今单身呢。
心思只是略转，立刻调整脑神经回到了既有轨道上来。
“现在规划已经改变，局势不明，您还准备拿下二号地皮？”
时岱又拾起一枚红色磁粒放在手里把玩，不置可否。
“时总，有一点我不得不说，如果一号地不能按照原方案启动，我无法保证总部资金的顺利注入，毕竟这是当初联营的前提。”吴越直截了当。
时岱等的就是吴越主动提起。
“一号地的规划改变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抗力。”时岱放下磁粒，坐到了吴越的对面，按下了水壶开关。“我知道你为了咱们格林承受了不少压力。江南地皮和一号地占地差不多，咱们已经做好的设计不必修改，我下月准备启动江南那个地块，想听听你的意见。”
果然准备好了。
职业性的微笑保持在脸上，吴越的心却沉甸甸的。
这个“江南”可不是人间天堂的江南，一条松花江支流横断沣城，将沣城自然划分成两个区：江南、江北。
江南是老城区，江北是新城区，现在政策都在向江北倾斜，江南经济发展已经滞后了很多。且不说配套设施老化，市政管网、道路、自来水、甚至供热管道等设施都很陈旧；那个地块的一左一右都是经济适用房，房价偏低。如果采用既定的规划设计方案建成顶级社区，成本偏高，一旦销售停滞，对于格林就是灭顶之灾。
略思索一刻，吴越直言。
“退而求其次，未尝不是一种解决办法，这一点我不反对。不能说最终结果怎么样，但是江南地块处于老城区，附近都是经济适用房，房价偏低，外部环境不如新城区，配套设施也不够。咱们一号规划设计定位高端，成本相对较高。如果实施起来，我觉得有问题，问题还不小。”
“重工业区转移到江北，从居住角度来讲对于江南有利，污染源北移，江南的居住环境大大改善了。”
“道路狭窄，配套老化，很多现实问题都不容忽视，我想相关部门在这上的投入是让我们失望的。”
“你说的问题在很多地块都会体现。但现在的情势下应该尽早启动江南地块。既然一号地皮的规划已经确定，我们只能在允许操作的范围内来操作。它的面积不够大，如果做厂房，面积还有些不足。所以我还是准备全力拿下2号地皮。我很欣赏你的睿智和水平。希望你能为我争取来总部的支持，毕竟格林没有想过脱离天域，希望咱们能共同做成这件事。现在德国方面有意将两条汽车生产线放到开发区，咱们的位置最为有利，唯一不足就是一号地块面积稍显不足，黎伟翰代表的凯基集团正是看中这点，所以才会提前拿下三号地块，准备与咱们抗衡。”
顿了顿，时岱又说：“可研报告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不必急着回复，可以仔细想想，我等你的答复。如果你认为同时启动一号地皮和江南，步子迈的太大，会影响你的业绩，我会亲自向倪总裁解释，不会让你为难。”
话说到这里，吴越便不能无动于衷了。
现在一号地块的规划已然变更，也属于不可抗外力。在商言商，时岱启动备用地块也无可厚非。只是吴越总是有点疑惑，作为沣城地产龙头，时岱会对一号地皮的规划真的茫然不知？
这个疑惑她跟梁家明认真讨论过，可是在时岱的身上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如果时岱明知一号地皮规划会变更，却坚持以此为基础和天域达成了某种合作的共识，问题就微妙了。
说不出原因，但是直觉告诉她这种可能性比较大。她是坚信时岱对一号地块的走向是了若指掌的，甚至倪总裁也很清楚，基于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相关人守口如瓶，而黎伟翰正是嗅出了里面的危险，索性辞职高就。
如果是这样，问题就耐人寻味了。
——只怕她无论做了什么，做了多少，未来都将成为华丽丽的炮灰一枚。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她时时提醒自己的原则，今天时岱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够君子。但是自己如果百事无成，铩羽而归，不用董事们刁难，维维安也会借机将自己踢出天域。
退路早就断了。
吴越端起杯子，慢慢品着里面的茶。思绪渐渐清晰，恍然某种潜在危险渐渐逼近，渐渐围绕。
时岱静静看着她，整个办公室只有空调的营营声。
似乎听得见时间流走的声音，吴越的脸上一点点漾起笑意，茶盏轻轻放下，这才开口道。
“——作为格林第一副总，我当然会支持老板，我下周回去争取下政策。”
时岱想不到吴越回答的如此轻巧，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疑惑了。
吴越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她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
职场里，永远是公司成就个人，而不是个人成全公司。个人与公司不是简单的雇佣被雇佣关系，如今她的个人命运已经和格林紧密连接在一起，除了接受时岱的提议，暂时她没有其他选择，除非甩袖子走人——但那不是她的作风。
“你很与众不同。”时岱沉默了一下，很认真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时总是个做大事的人，追随您我很荣幸。”
吴越说完这句，忽然觉得时岱的脸色微微变白，那一刻的苍白绝不是装出来的。就在她诧异之际，门口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屋子里的尴尬气氛。
七天后，吴越登上了返回总部的飞机。
即便有找茬的执行董事，有暗中捅刀子的维维安，她还是准备为了格林做一番努力。
和最初意料中的一样，在总部的小会议室里，几个执行董事一听到吴越关于注资的报告，登时引起一阵骚动，指责之声纷纷响起。
“……综上，按照目前的分析，我个人认为支持格林的前景很客观，咱们天域的收益一定能得到保证。我知道各位董事不太赞同，但是协议中有遇不可抗力的条款，现在政府行为变动，我们只能适应，没有理由指责格林失信，而且时岱确实已经用备用地皮做了弥补。如果这个时候我们釜底抽薪，势必大大影响咱们天域的形象，对咱们不会带来任何既得利益。”
哈！
一个董事嗤之以鼻。
“难得Miss吴还记得你是代表咱们天域出去的，不知道的会误以为你是格林安插在天域的卧底。”
靠，这么难听。
包括倪明光在内，很多人都皱起了眉。
吴越，没有理会明显的刁难，只是继续表达自己的观点，谋求到大多数人的支持是最主要的。
“作为天域一员，我已经服务了七年，我个人的职业操守相信各位董事们都是了解的。”
吴越可以停顿了一下，继续：“对于常年驻外的职员，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所在的分公司能取得骄人业绩，总公司的业绩是我们这些分公司业绩的累积。客观上讲，没有总部支持我们很多事情是做不好的。总部高人辈出，各位董事当初已经对各种情况都进行了分析研究，这才决定与格林联营。
格林是沣城地产龙头，实力不容小觑，如果因为政令改变，不能运作一号地块，便决定撤资，我觉得不妥。
这么下去，联营还要不要搞下去呢？如果不想搞下去，我个人倒是很愿意再回到西南区做我的销售总监。”
吴越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声音却不卑不亢，寸步不让。
职场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人同情弱者。更不会有人因为你是女人额外关照你，不刁难你。
发昏当不了死，如果此刻不为格林争取，她在天域会死的很惨。
“现在格林的资金大部分用在了一号地块上，启动江南那个地号，需要总部的支持。”
话说到这里，她不能再多讲了。
“我投反对票！”李董事语气带着不耐烦，显然还没有忘记上次与吴越的争执。“沣城不是西洋，你也不是郑和，我们派你驻外不是当散财童子，花钱买名声的。”
“格林方面拿出的方案不足以支持注资新地块，我看还是慎重。”张董为人奸猾，环顾周围，打个哈哈。
“我看可行，咱们当初敲定的也没什么大变化嘛，启动备用地也是可行的。”
“问题不在这里，地产与政界一向是紧密相通，规划更改这么大的事，格林竟以不知情来推诿，这种事让人怎么能信服。是他们出尔反尔，先违约的不是我们。”董事钱毫不给面子，用肥厚的手掌重重的拍着会议桌，硬邦邦的插话。
“有道理，我看格林是有意为之。只怕当初联营也是想借助咱们的资金启动他的备用地皮。一旦启动失利，损失的也不是他的钱。”一向反对联营的董事李顿时眼睛放光，急忙发表自己的观点。
“时岱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咱们在一线城市遇到类似的情况还少么？别说更改规划，建好的楼拆的也不是一栋，还不是ZF说了算。”另一联营支持者不满了，站起来反驳。
“Mike，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董事李的声音变得刻薄。
小会议室几个与会者来言去语，议论纷纷，一时乱哄哄的，阵营立刻划分出两个。
总裁倪明光对面前的争论不置一词，一手捏着下巴，目光却落在了吴越脸上，这让吴越明显感受到对面的压力。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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