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36、Chapter34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现在开会。吴越，房子销售不理想啊！”时岱突兀的加了一句。

　　“很不理想。”吴越坐直了身子，打开文件。“开盘的负面影响不小，虽然媒体不再报道，购房者还是心存疑虑，重塑信任还很需要时间。”
　　“重塑是需要时间，但我这吃不消啊……资金缺口太大，压力太大。”姜何森放下茶壶，忧心忡忡。“每天一睁眼，我这脑子里都是当天有多少应付账款，应收的却不多。”
　　“欸，对啦，我这有三笔款子你一定得付出去啊，我已经拖了俩月了。通达园林二百三十万；消防一百八十万，建工集团三百九十万。”张弛一听提起应付，连忙接话儿。
　　“你再拖两天，今天必须将银行利息转过去。”姜何森听见提钱儿就头疼。
　　“都是1号地块闹的，这帮孙子非得一次性支付，妈的，规定是一月一变。轮到要开工了，他又开始研讨了。”老马不耐烦的敲着桌子抱怨。
　　“老张，你拖两天，马飞那的材料款还有一笔需要马上付的。”老姜伸出手指挤压着太阳穴，表情无奈。
　　“嘿，老马不催你倒急着给，我这着急的你勒掯着。老姜，你可不能看人下菜碟啊。老板，你给评评理。”
　　“银行的那笔款子什么时候到？”时岱没有理会张弛，眼光落到了老姜脸上。
　　“最快也得下周。”

　　“欸，吴越，总部什么时候注资？这都几个月了，也没见总部弄出个动静来？”马飞的大嗓门又响起来。
　　“总部做事从来都是走程序，规定很死。”吴越头也不抬，拿出里面的文件递到时岱的手里。“这是半个月的销售业绩，这样下去，资金回笼不理想。”
　　“你有什么计划。”时岱转过身子，饶有兴致的问道。
　　“一提营销策略就会扫你们的兴，现在我就感觉后背冷飕飕的。”吴越一笑。“不过我准备提前进行第二次摇号，然后再做几次活动。”
　　“摇号也不一定就能马上消除影响。”马飞冷笑了一声。“业绩上来没那么快，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看不如回总部申请早点注资，这样问题就都解决了。也可以提前开工。”
　　“老马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吴越，总部左右也是注资，早一天晚一天也无所谓，我看不如靠你的面子去要点政策，缓解一下咱们的压力。”张弛歪着身子，很悠闲的问道。

　　话题重拾，吴越不能再次自动无视了。沉吟一刻，吴越微笑着看向时岱，声音一如既往。

　　“天域的管理非常规范，凡事都讲程序，这种提前注资的先例几乎没有。我们也议论公司墨守成规，不懂变通。不过呢，格林加入天域本身就是首开先河，老板要是不反对的话，我也想回总部去请示些政策。”
　　时岱有些惊讶，诧异只有一瞬，面上便浮现出笑容来。
　　“别听老马和老张扯淡，银根虽然有点紧，没那么严重。还是抓紧安排进行宣传吧，对了……就让新来的林韬他们出几个方案。”
　　马飞和张弛听完吴越的话，先是一喜；听完了时岱的话又泄气了。
　　吴越微怔，时岱有时候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说跑题了啊，一会乙肝，一会注资，咱们不是准备讨论开发区的2号地块嘛。”姜何森及时拉回了话题。
　　“跑的再远也是围着咱格林转圈。”老马仰面望着天花，大咧咧的说道。
　　“好了，说正事。”时岱拿笔敲敲桌子。“我得到确切消息，市委班子下月就会大换血。”
　　“钱市长要走？”马飞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百分之九十吧。”时岱的眉头皱起来。“最主要的谁接任这个位置还不确定。”
　　“老板的意思批件还需要往后拖，开工日期未知？”吴越双手交叉，神情凝重。
　　“咱们的几千万资金放银行吃利息还得多少，他们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1号地就这么搁着不能动。调研，调研个屁啊。”张弛的情绪也开始焦躁。
　　“要不干脆引进个生产线，左右咱们也需要中空玻璃，干脆自产自销得了。”马飞不满的说道。“或者卖了算了，直接开发江南三号地块。什么都是现成的。”
　　“咱们仔细研究研究。”

　　吴越虽然保持沉默，和张弛马飞不同，她想的却是更多一些。时岱将问题提到前面，除了衡量这个地号的可行性，给倪总裁的报告怎么写，实在让人头痛。

　　头疼的不仅仅是她一个，最近诸事不顺，没有不头疼的，小文员沙莎就是其中之一。

　　沙莎不知道她一个小员工的事究竟是如何惊动了高层领导们的，不过她并没有因为高层的一次闲话讨论而转运。周围的同事将她当成了四害，避之唯恐不及。
　　艾丽思从小会议室出来后，立刻冷着脸给所在部门的人开了一个会，特地强调了乙肝的问题。
　　事情没有因为这次高层例会前的讨论而转好，相反的，本来不知道沙莎生病的人也都开始把她当成了瘟疫。

　　沙莎的心情落到了冰点，连带朱想男也开始头疼。
　　朱想男有心无力，除了白口安慰两句，实在是想不出好方法。沙莎瞬间经历的是双重打击，都是因为一个小毛病引起。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朱想男忽然发现李臻疾步向自己走来。
　　“李经理。”朱想男急忙碰碰一脸凄苦的莎莎，满面笑容的点头招呼。
　　“小朱儿，我找你。”李臻没时间废话，斜了沙莎一眼。“你上班没事干啊，怎么成天就看见你往小朱儿这跑呢。”
　　“没，我有点事。”沙莎低着头，急忙一溜烟跑了。
　　“艾丽思怎么管的，放羊呢。”李臻气哼哼的。
　　“经理。”
　　“小张休婚假，亚新又把脚扭了。”李臻随手翻翻桌上的东西。“咱们这忙不过来，想让你过来，怎么样？”
　　李臻的嘴真象刮起了一阵旋风，有什么说什么，朱想男被这突如其来的旋风给刮晕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不愿意啊。”
　　“……我本来就是咱们招标部的人嘛，怎么会不愿意呢。”朱想男干干的笑着，嘟囔一句。“就是……就是吴总那儿……”
　　“我去请示吴总，你这么个人才只做端茶倒水的工作可惜了，再说也不是那么忙。”李臻合上桌上的笔记本。
　　“我听经理的安排。”朱想男的脑瓜飞快的转了转，连忙笑着应承。
　　“有俩员工请假，让你去顶一下吴总肯定会同意的。哎，对了，你不想回招标部？”
　　朱想男闻言大惊，一脸错愕。
　　“惊讶啦。”李臻对她的反应早有心理准备，话中带刺儿。
　　“经理，其实我也很想回招标部。”朱想男的眼神不敢正对李臻。

　　朱想男的脸虽然努力保持笑容，心里开始感慨，虽然已经成了副主管，她还是那个到处顶缺的龙套。
　　“是吗……那可不错，我觉得你比小张亚新都肯干，这俩太懒，又爱耍滑头。”李臻实话实说。“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李臻摆摆手，走了。
　　剩下一脸无奈的朱想男。

　　李臻办事效率是高，没有等待多久，小朱便走进了吴越的办公室。

　　吴越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下属，忽然笑了。
　　“小朱，你怎么一脸的苦大仇深哪。”
　　“吴总，李经理跟您说了吧？”朱想男迟疑着试探。
　　“招标部俩人请假，她想要你回去。”吴越拿起窗前的喷壶开始给花浇水。
　　“我哪敢说不愿意呢。”朱想男苦着脸，支吾着将事情经过讲了一边。“吴总，我还是喜欢这儿。”

　　“小朱，那边更适合你。”吴越坐到了朱想男的身边。
　　“吴总！”
　　“你在这——我的确觉得很方便，可是对于你自身的提高没多大帮助。你是学工科的，做这个半文秘的工作浪费了。”
　　“我……”朱想男看出没有什么希望了，语气有些沮丧。
　　“对着李臻这个上司有压力？”
　　“……我怕她。有一点错都会被揪住不放，每天都特紧张。”朱想男实话实说。“她的声音一响，我就觉得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李经理很有能力，作风硬朗。上次我建议你留在招标部，那里可以发挥你的专业，而且面对的人与事更复杂，更利于你个人的发展。”
　　“我知道……可是我在努力，也没人愿意升我的职——除了您。”朱想男下意识按在自己的左手上，黯然神伤。
　　吴越笑笑，拍拍她的肩。
　　“小朱，录像这事，你做的很漂亮。李臻虽然不好相处，但是她很看重下属的工作能力，为人比较公平。招标那边更容易出彩，好好干。咱们这里不是政府机关，升职基本靠背景，即便别人想给你机会，也得你把握……我还想提醒你一句，是我对时总提起你应该回招标部的。”
　　朱想男沉默一秒，脸上忽然有了光彩，连连点头。

　　吴越很欣慰的发现，这个小朱还真是一点就透。李臻忙不迭的把小朱要回去，一定是得到了时岱的暗示，这个李臻的反应速度是真快。

　　“看，笑笑多好看，不要死气沉沉的，跟七老八十了似的。你刚二十多岁，正是如花的好年纪，该工作工作，个人问题也别忘了，有人追别老拒绝。”
　　“人家一看我的手就吓跑了，哪有人追我。”小朱脸一红。
　　“我看你是嘴硬。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怎么会没人欣赏呢？”吴越呵呵笑了。“如果有一天，有人对着伤疤说是酒窝的时候，那个人一定是爱上了你。”
　　小朱的脸更红了。
　　“对了，小朱，那个记者寒冰以前经常来咱们公司吗？”吴越岔过话题，忽然问道。
　　“就那天那个女记者？”
　　“说话挺冲有点像李臻的那个。”
　　“以前就来过，跟容嘉特熟，听说……和谁有点亲戚，好像是物业的余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朱见老总有兴趣，急忙将自己了解的情况都介绍一遍。

　　吴越笑眯眯听着，若有所思的点头，她忽然明白，麻烦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