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27、Chapter26

　　沙莎的事告了一个段落。
　　复查结果出来，比不好的消息要好的多，当然再好也没有不得病好。沙莎的病不是传染期。
　　这个平常人缘很好的姑娘又开始了做文员的日子，所不同的，她现在落了单，失意又落寞。
　　就这么个小毛病在一小撮不明真相的嘴的渲染下，酿成了大症候。
　　很少有人再愿意跟她一桌吃饭，白丽小鱼几个暗暗鼓动艾丽思，希望沙莎能自带餐具，免得传染。
　　——沙莎不需要大家暗示，她已经偷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于是刻意不再饭厅吃饭，总是自带方便面，或者去外面的小吃摊买了卷饼了事。
　　朱想男虽然心里愤愤不平，但是除了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帮助她。
　　虽然传媒宣传不得歧视乙肝患者，不得不平等对待乙肝携带者，这和世界上有三八妇女节一样。因为歧视，所以重视……这就叫欲盖弥彰！

　　虽然通过朱想男的嘴，她大致了解了情况。同情归同情，最后吴越只是对朱想男说起一句《笑傲江湖》里岳不群评价令狐冲的话：“人在江湖，他有什么捶打不得。”
　　是啊，职场就是江湖，沙莎有什么例外。

　　她吴越现在最关注的是开发区项目的正式启动，黎伟翰和严复的动态，新老板时岱的计划和策略。
　　直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吴越这才想起日报社预约的时间到了 。
　　“吴总，日报记者已经请到会议室了。市场部的容经理他们陪着呢。”
　　“我知道了，走吧。”
　　吴越顺手拿起记事本向会议室走去。
　　一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几道惊诧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
　　“各位好，快请坐。”吴越笑吟吟的打着招呼，目光如水在几个日报社记者的脸上
　　几个记者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吴越对此见怪不怪，这眼神她见多了。
　　“寒记者，连记者……这是我们吴总，从天域总部过来。”市场部的容嘉连忙介绍。
　　“我是吴越。”吴越拿出名片，双手递给几个记者。“请坐。”
　　“真想不到吴总不仅仅年轻有为还这么漂亮。”寒冰到底记者出身，一愣之后，立刻笑容满面。
　　“能和咱们日报社的朋友们坐在一起聊聊，真是三生有幸。”吴越微笑着，客气说道。
　　“吴总，我们现在开始采访可以吗？”寒冰悄悄打量着吴越，脸上带笑，心里酸溜溜的。
　　“准备好了吗？”吴越用询问的眼神望过去，容嘉急忙点头。
　　“吴总，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好，开始吧。”吴越转过脸来，和声说道。
　　寒雪拿出记事本，很直率的发问了。
　　“格林是我们沣城知名的地产公司，天域是香港有名的地产大鳄，此次强强联手，在咱们沣城业内已经引起了轰动。请问，这次联营后，格林未来开发的定位会有什么变化？既然是联合开发，天域又冠名在格林之前，请问，天域注入格林的资金是多少呢？资金有没有到位？”
　　吴越心里一惊，后背只觉有风习习。笑容甜美的女记者，提起问题来这样刁钻，诡异。
　　“主持人一次就问了几个问题。”吴越带着一脸无害的笑。“先回答第一个吧。我们天域格林在完成雅苑四期的开发后，重点会转移到开发区，如今正在进行建筑规划设计阶段。
　　第二个问题呢，涉及到企业秘密我就不透露数字了，这个秘密将来会由我们总裁亲自揭晓。但是有一点我可以透给韩记者。我们总裁和董事会对沣城的地产开发前景十分看好，额度也将刷新我们总部投资的最大记录。”
　　“天域总裁倪先生？”寒记者惊愕抬头。
　　吴越笑而不答，只轻轻点头。

　　“吴总，最近两个月内北京上海杭州重庆等一线城市房价疯长。我们注意到沣城楼盘的平均售价同比上个月已经涨了二百至一千元，咱们格林雅苑四期楼盘会不会涨价呢？”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回答清楚的。前一段的‘蒜你狠’‘豆你玩’和生活息息相关，所以人们都知道蔬菜食品价格涨得快。我们企业也一样，建筑材料价格全面上涨对我们也有相当大的影响。”
　　“吴总可以说明确些么？房价一直牵动着咱们沣城人民的神经呢。”
　　“作为企业，我们的价格一直定位在合理的价位，这在富苑、雅苑的几期楼盘上是有目共睹的。我只能代表天域格林很负责任的说，政府颁给我们的明星企业牌子不是一个里程碑，更是时刻提醒着我们集团做事做人的一面镜子。”
　　吴越若有所思的忘着眼前的记者，打起了太极。
　　“不知道您这几天注意到新闻没有，近几日360和腾讯大战正以眼花缭乱的方式展开，并公然弃广大网民的利益于不顾。请问吴总，您认为在地产界会不会也发生类似的情况，会不会也像现在的3Q之战，置广大购房者于不顾，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做出一些……我是说一些——”韩记者并没有因为吴越兜圈子而放弃这个话题，虽然也觉着自己的话过于敏感。
　　“无商不奸，韩记者是想说这几个字吧。”吴越的笑意更浓。“韩记者言辞犀利，看来我需要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说说心里话。”

　　吴越换上欣赏的眼神凝视面前的记者，这个率性的女子在提问上已经超出了可以报道的极限。
　　韩记者有些脸红，却带着坚持。
　　“韩记者今天的问题很犀利，你说的这些可能也是存在的。极个别企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损害广大客户的利益也可能有过吧。但我想这样的企业生命力都不会长，只有诚信和透明正规操作的企业才有可能步入良性循环，逐渐壮大。我们天域一向以守信诚实为本，如果只一味追求暴利，追求短期效益，不可能历经几十年发展到今天。”
　　……
　　吴越挂着笑脸送走记者后，便沉下脸来，只冷冷看了容嘉一眼，便走出了会议室。
　　这家报纸的问题不能不让她警觉不安，很多话题简直就是为她和格林设下的陷阱，如果不是市场部常年与他们打交道，她几乎要认定这记者是为其他地产商服务的。
　　这主持人开篇就一针见血，直接针对天域注资的问题发问，这不是常理范围内的。吴越脑子思考良久，表情变得严肃。
　　“吴总！”容嘉推开门快步追上来。
　　“容经理，明天是商报预约？”
　　“是的，下午三点！”
　　“通知他们把提纲传过来，我要先看一下他们的问题。”
　　“好的，我今天……做的不够细致。”容嘉看着吴越沉着脸，急忙承认错误。
　　吴越嗯了一声，语气不尖锐，音调也不高，却带着很明显的不悦，说：“下次注意。”
　　说完立刻转向朱想男。
　　“小朱儿，通知销售部的三个副经理，半个小时后来我办公室开会。”吴越表情严肃，边走边吩咐。

　　朱想男第一次看见吴越的脸这么阴，心里疑惑并惶惑，应了一声，急忙小跑着去了。

　　下午三点，
　　许莹三个副字头经理鱼贯走入吴越的办公室。
　　三点半，
　　三个人又表情严肃的鱼贯而出，急匆匆的回了销售部。
　　留下朱想男一个人坠到了云里雾里。

　　三日后，报纸出来了。
　　大幅的写真照片，配以精致的文字。
　　吴越一字一句的仔细研究完毕，摔下了报纸，转身走出了Office。

　　天光微暗，吴越一个人在湖边柳荫里徘徊，散落的吉光片羽时隐时现，这是一个可以冷静思考的好去处，难怪时岱将他的总部安置在东湖南岸。
　　人对着天光水色，心胸很容易开阔。
　　每每思路出现阻滞时，她都会在这一带散散步，梳理大脑。
　　“嚯！Sunny，清闲啊。”黎伟翰挥着手，满面春风的站在了路的尽头。
　　“……真巧。”吴越扬起眉头，笑了。
　　“这片风景不错，咱们可说是心灵相通啊。我最近经常开车来这片儿兜兜风，刚才正在桥上拿望远镜观察水鸟，正好你闯进了镜头。”
　　“Jason还是这么有闲情雅致。”吴越接受了他的说辞。
　　“你变的越来越成熟了。”
　　“如果指我一个人散步，不如说我是寂寞了。和黎总比，我差得远呢，只能算是预科生。”吴越笑着自嘲了一句。
　　“哪里，当年你收拾维维安的时候，还能看出年轻气盛来。现在做事可是滴水不漏了。”黎伟翰哈哈一笑。

　　“Jason记错了吧，当年明明是我被维维安算计得无力反抗嘛，她留在香港自在，我可是被发配到了边疆。”
　　“呵呵，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遮掩了。不是你下手，她能灰溜溜离开天域。”
　　“维维安这事不是我做的，那是人家离职去充电了。不过别人算在我的头上倒也正常，谁让她曾经摆了我一道呢。你不是来跟我谈维维安的吧，有什么话赐教？”吴越歪着头，呵呵一笑。
　　“我刚刚看过了报纸，时岱手里握着开发区的那个地块，我们凯基很感兴趣。”黎伟翰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知道时岱一直做民宅，不做工建。开发区改变了规划，你们准备做商住的批件不可能拿下来，不如让我们接手做工建，至于价钱么，咱们好商量。”
　　“Jason的胃口真好，连天域的项目也想吞。”吴越呵呵笑了起来。
　　“时岱的利润可观，正好可以抽身，而你对倪明光也有个交代。而且你的好处费绝对是行规里的上限。”黎伟翰一脸真诚。
　　“好处似乎都是我们的，那你呢？”
　　吴越迎着黎伟翰的目光，平静的说。
　　“Sunny，我给你提个醒。记者的问题可不是我们凯基提出的。”黎伟翰笑的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