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11、Chapter 10

　　据说一个能赚钱的男人背后，经常站着一个能花钱的女人；
　　一个漂亮的女上司前面，往往会站着一群不服气的女下属。
　　现在的吴越就处在这状态下，班台对面的李臻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那神情很有些傲慢。
　　这让吴越很不痛快！

　　看样子李臻对于她是很排斥的，虽然她的脸上带着笑，但是眼神出卖了她的内心。
　　本事不知多大，脾气却真的不小。
　　这个李臻虽然长的不错，可是看着嘴唇薄了些，眼神凌厉了些，让人看着就有些强硬。
　　或者她是故意拿这个合同来刁难自己，就象红楼里吴新登家的媳妇欺负着探春不懂，不但想看顶头上司的笑话，还妄想着借此机会找出上司的漏洞，回过头当成笑话传播。
　　吴越的脑子转的象风车儿一样，身子却微微后移，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脸上现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本来无意为难这个李臻，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凡事最怕较真儿，她现在想较真儿了。

　　她从来都不是善类，处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办什么事儿，既然已经成为了天域格林的副总，她就要站在这个位置说话，顺便让这些同事们知道自己说话慢声细语，却不是一只软柿子。

　　此刻的她很庆幸，庆幸前几天去了趟滨海，从恋人那里得到了厂家的第一手资料，此刻正可以现买现卖。

　　职场里，谁也不是十项全能。不懂不要紧，不懂可以装懂！

　　“这家厂商签订的五笔合同最后都延期交货，怎么现在还要选择这家呢？他们可以保证供货时间？李经理。”

　　李臻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记忆里搜索半天，这才很干脆的说道：“延期有些原因都是咱们公司造成的。去年姜总外出考察没有签字，预付款晚了半月，供货周期因此顺延。配套电机是咱们指定的厂家生产，后来电机厂都忙着生产XX集团十一五项目的电机了，电机供货延迟，水泵组装晚了。”

　　吴越盯着李臻的脸，心里很不快，脸上的笑意却深了。“这么说——都是咱们的责任？——时总脾气真好！”
　　“我只是履行手续，厂家是咱们老合作伙伴，这些都是马总他们定的。”
　　李臻心里的怨气儿写在了脸上，这个合同跟她一毛钱关系没有，她去年也为延期的事儿跟马飞呛呛了半天，可是马副总跟吃了秤砣似的，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
　　“哦。最长的延期五十一天，最短的二十三天，楼都可以封顶了。”吴越拿着文件扫了几眼。
　　她清楚记得朱想南做的统计，为了验证准确性，她特地要她调出了合同档案，翻阅了原件。
　　五笔合同，供货时间分别延迟了23、44、51、31、39天，虽然没有发现质量问题，这个供货期本身对工程进展就是莫大的问题。
　　“合同先放这里，我不同意续签。”吴越将文件撂到了桌子上，沉声说道，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可置疑。“李经理，对于供货周期都不能保证的厂家，咱们不能这样续签。你通知设计部门拿出技术参数，咱们开个会研究研究，多选几家水泵厂家准备重新议标。”
　　什么？
　　李臻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了。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这合同马飞早拍板儿了。
　　她拿着打印好的合同只是来走个程序的，只消吴越动动手签个字就算了，完全没有想到竟被当场退回，搞得颜面扫地。
　　“吴总，项目部追的很急，马总说为了节约时间直接续签，就不招标了。”
　　“既然签了合同也不能保证供货时间，我们不如在签约前解决所有问题。你说呢，李经理？”吴越目不转睛，笑盈盈的。“还有问题？”
　　“这合同是马总定的，我只是负责签约——”李臻平视着吴越的眼睛，言语有些很不自在。
　　“李经理，我知道你很专业，也很辛苦，不过这个字我不会签。”
　　“吴总，我可以保留意见吗？”李臻快言快语。“我觉得这样是浪费时间，影响工地的工期，冰轮虽然供货延迟了，但是他们的价格不高，质量可是最好的，这是有目共睹。”
　　“我欣赏你的直率，但是质量最好并不是可以推迟供货的理由，更何况很多知名厂家的质量都可以用‘最好’来形容。而且我并没有说一定不用这个厂家，只是签约的条款有待商榷。”
　　李臻注视着比自己看着还年轻的顶头上司，想不到她竟有这等心思，虽然还不服气，却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便生硬的答了一句。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去准备。”

　　“那就这样，你先去吧。”吴越依旧面带微笑，说着将电话拎了起来拨了内线。“小朱，把我要的文件拿过来，再通知扬子把车备好。”

　　李臻一脸铁青的走出办公室，用力的甩着两只手臂。对着艾丽思迎上来的笑脸无动于衷。
　　艾丽思对她的冷脸早已经习惯，只是好奇吴越究竟说了什么，让心高气傲的李臻憋屈成这样。
　　“李臻有麻烦了？”许莹看着李臻垂头丧气的背影不由心花怒放，也顾不上去找姜何森了，凑到了艾丽思跟前小声问道。“谁给咱们孔雀脸色了？她那脸儿绿的跟柿子椒似的。”
　　“嘘！”艾丽思做了个手势。“你不在售楼部，怎么来了？”
　　“姜总要这个月的销售报表，呀……不说了，我得上去了，说好了，中午我在你这混一顿了。”许莹一边说，一边向电梯间走去。

　　李臻根本没有心情搭理艾丽思，她这个时候正在琢磨吴越的真正意图。

　　上司当面表扬你，不一定是因为你干的好，也许是在笼络人心；领导当面批评你，也不见得你真做错了什么，而是提醒你别忽视他（她）的存在。

　　想到这里，李臻停住了去找马飞的脚步，转而皱着眉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整个招标部都在一间大Office里办公，不同的是李臻有独立的隔断间。
　　推开门，正看见站在门口的朱想南麻利的收拾着文件，准备向外走——这才想起她是被吴越的电话招去了。
　　心里的火气不知怎么腾的窜了上来，拿眼角扫着朱想南，冷飕飕的话从牙缝儿里挤了出来。
　　“小朱儿。”
　　“啊……李经理。”朱想南一怔。

　　虽然她暂时算是调去给吴越做助理，按照人力资源管理，她还是招标部的一员。每日里除了吴越的要求外，她还得在招标部打杂，每日里穿梭在项目、招标部之间。

　　“呃，小朱儿啊，忙什么呢。”李臻觉着自己语气不善，顿了一下，缓和了语气。

　　朱想南心说这李臻今天又怎么了，这脸跟晴雨表似的，一会阴一会晴。心里虽是这么想，却很谨慎的回答。

　　“吴总让我把去年水泵的合同复印件给她。”
　　“哦，冰轮的？”李臻貌似无意，随口问道。
　　“还有连城，水龙王……”朱想南清晰的回道。
　　“嗯……你先去吧，下班前来我这里一趟。”李臻想了想，挥手示意她先去找吴越。

　　朱想南揣着满腹狐疑，夹着文件走了出去。
　　李臻这才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啪的一声将文件摔在桌子上。
　　他妈的！
　　这叫什么事儿？
　　——李臻咕哝着骂了一句。
　　辛辛苦苦十来天，三言两语回到了起点。

　　职场里，做了不会说的只有她这种直来直去的人，不是她不会耍心眼，而是她不乐意。
　　不是因为她心高气傲，更主要的是身份有些特殊。
　　能够安然的坐在这个位置，在很多格林职员看来，是因为她与马飞有点八竿子打得到的关系——有这想法的人不少，包括成天对她笑脸相迎的艾丽思、喜欢背地里嘀咕的许莹，工程的江源张野，只怕这个朱想南在背后都没少议论。
　　这问题曾经一度困扰她，直到时岱的一句话解了她的心结。
　　也正是这一句话，让她从此陷进单相思的深渊里。

　　事实上是，她向来自信，觉得自己够专业，够优秀，够干净。
　　靠的是做，不是用说。

　　李臻的头忽然有些疼。她不确定吴越是不是故意难为她。从她的角度，她是不愿意插手这家水泵厂的事。她对冰轮业务代表并无好感。因为延期供货，项目部的人没少在大会小会上找她麻烦，甚至将工期延误都推在了供货的不及时上。
　　这口冤枉气，她一直憋着。也因为这一切都是冰轮带来的，她横瞅竖瞧业务代表都不顺眼。

　　可是，马飞坚持己见，在新合约上特地又提出继续续约。用脚趾都能想出来，其中绝对牵扯到利益。自古商人无利不起早，否则马飞怎么会花大力气维护冰轮。不过从哪个角度她都不能干涉，也无权干涉。论职务马飞是自己上司，时岱的亲表哥；论智商，时岱的睿智精明不会不了解，她一个小经理有什么权利干预。
　　“……管她呢！”李臻嘴里咕哝着站了起来，抓起文件向外走去，这时候她已经有了主意，这烫手山芋还是由马副总解决去吧。
　　还不等见到马飞，她就可以想象马总暴跳如雷的模样。
　　事实确如李臻想象，马飞还不等李臻说完，早气得满脸通红。
　　“什么，议标？这娘们儿——”

作者有话说

　　非言非语：
1、职场里，谁也不是十项全能。不懂不要紧，不懂可以装懂！
2、上司当面表扬你，不一定是因为你干的好，也许是在笼络人心；领导当面批评你，也不见得你真做错了什么，而是提醒你别忽视他（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