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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回 论天下 “要说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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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
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
公曰:“不可。”
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
公曰:“未可。”
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
国人皆咎公。
公曰:“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
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耉,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
——《左传·子鱼论战》
第二十一回论天下
“要说这天下武林大势,没有人比太爷我更熟悉的了。”岳超叉腿坐在太师椅上,咂了口冰糖西瓜汁,清清嗓子,说道,“当今世上,门派林立,一无乱斗,二无倾轧,武林格局比较稳定,百年来少有大纷争,江湖人士偶尔为了一趟镖一两个美女打打无伤大雅的小架,无甚可谈。如此格局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呢?”
岳超一瞥座边树下绿衣红衣两个千娇百媚的少女,故作高深道:“这就要说到百年前两位不出世的奇人,他们隐姓埋名,却在纷乱的江湖争斗中稳坐钓鱼船,独据一方,逐渐引得各个小派前来投靠,终于成就了‘三重天’这个诸多小门派会盟而成的大联盟。”
见少女们露出恍然的表情,岳超更加得意了:“这两位奇人,如今只知他们外号‘圣手’、‘神眼’,至于具体形容状态、武功招式,都在以讹传讹中被神化了,不说也罢。两位奇人身故后,三重天无可依附,武林中的名门大派又了解到三重天联盟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岳超皱眉道:“一次青瞳海武林大会上,雪域昆仑的使者传来‘圣手’、‘神眼’的手书,令天下武林四家最大的门派氏族合为‘一重天’,总管武林事务。这封书信上所写的四家最大的门派氏族,分别为万俟、盛氏、龙氏与昆仑。不过没人知道这封信是不是昆仑自己捏造的,毕竟当时它势力虽大,却不入中原,算不得名门正派。”
红衣少女抬起纤纤玉指,剥了一个荔枝,递到岳超嘴边,岳超伸嘴,红衣少女虚晃一招,反而自己吞了荔枝,脸上露出得意神情。岳超看得怦然心跳,笑道:“好妹妹,赏哥哥一个吧。”
绿衣少女脸色大窘,连忙拉住红衣少女:“翡翠,师父尚未出关,我们陪着这位……大侠说说笑笑,不练武功,恐怕不太好吧。”
红衣少女名唤翡翠,绿衣少女名唤珊瑚,俱是冰屿岛主凌灵的亲授弟子,两人性格截然相反,翡翠热情活泼,珊瑚娴静羞涩。
岳超从珊瑚看到翡翠,再从翡翠看到珊瑚,心想真是辣有辣得好,甜有甜的妙,正在呵呵傻笑之际,翡翠凑近来,娇笑道:“大侠,您在想什么,想得一脸猥琐之相啊?”
岳超挥手道:“怎么说话呢!我与你师父可是平辈论交,小心我告诉你师父,叫她打你屁股!”
翡翠掩面笑道:“女孩儿家面前怎能说如此不雅的词。”
岳超挑眉:“不雅?什么不雅?太爷风流俊雅,有口皆碑。”
吴明在旁扑哧笑了,他身边两个小的:驭奇、白菜正听得津津有味,连声催促岳超继续讲他的“武林大势论”。
岳超见论调得授,心情大快,端正身姿叙道:“当今武林大势,要说三分,一重天经历数次青瞳海比武,龙氏一门后继无人,已没落了,剩下万俟、盛氏与昆仑三家掌控大局。昆仑声势很大,号称十二楼收尽天下绝学,弟子那更是年年收,一收收一大摊废柴回去,不知能改造成材否,现在稍微会一点祭器御物的,都敢自称昆仑,昆仑的名声也就这么大了起来。”
“什么祭器御物?”驭奇好奇道。
“大人讲话,小孩别插嘴。”自经历母猴求爱之事后,岳超就很不待见驭奇,“祭器御物,武林中人都知道,跟外人解释,磨破嘴皮子也说不清!”
“哼,我看你也不知道吧。”翡翠故意挑拨。
岳超立刻站起身,急急申辩道:“太爷我会不知道?小妮子,你以为我孤独岭的堂主是白当的。”
翡翠拍手打断岳超:“废话少说,来练一练,你把这个椅子给我祭起来。”翡翠一指岳超的太师椅。岳超语塞,半晌才道:“这么大个椅子……”
翡翠嗤笑道:“我说你不行吧。”
岳超一拍脑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椅子已晃了两下。
“哎哎!那是什么?”白菜跳了起来,跑到椅子前,捡起一块小石子,喊道,“刚才就是这东西……”
“小崽子。”岳超一脚踹开白菜,“废话真多。”
翡翠一哂:“你用暗器打动椅子,还想蒙我们?”
岳超走上一步,与她面对面,翡翠似有些怯了,退开一步。岳超举起两手,道:“我手里什么也没有,现在看好。”
翡翠侧过头去,那太师椅“哐当”一声倒在地下。
“咦?”驭奇跑过来,围着岳超问,“这是什么?怎么弄得?是不是——那天那谁隔空控制锥子的妖法?”
“妖法?!”岳超不快,“这是四神功之一,祭器,不懂别乱说。”
“四神功?”驭奇眼睛亮了,“四神功是什么?”
岳超此刻只觉头疼欲裂,他只恨自己多说了一个武林中人耳熟能详的名词,惹得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纠缠不休。
且让我们暂时离开众人环绕的岳超,看一看这座冰屿。
说是冰屿,实则与普通海岛并无不同,岛东高西低,起伏不大,岛上林木稀疏,偶有椰林,登东岗可俯瞰全岛。
海水洗蓝,天空彻蓝,海天之间长风直贯,暮春之初,这座遗世独立的小岛上纷纷绽开一种花色雪白的九瓣玉桃,一条枝子上堆簇拥挤足有百数的小白花,一层层、一叠叠,直将酷厉的风都熏醉拂柔在这花海里。
这片花海是冰屿两大奇景之一:香雪海。
香雪海中,一座六角庭院楼阁错落,入院方知这些楼阁皆以贝石搭成,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光色随转随变,楼台因此显得眩目奇丽,宛若神仙宫府。
然而这贝石楼走近了看,却凹凸不平,看得人瘆得慌。
珊瑚、翡翠为岳超等人安排了两间客厢,其余人等皆住在船上,孤独岭的大船降了帆,按翡翠指示,泊在西面礁岩外。
小乖重伤未愈,上岛之后,整日在客厢中休息,驭奇与他同房,方便照顾他,白菜则是硬要上岛,不肯呆在船上,便打了地铺,与小乖、驭奇一间住。白菜自是懒得照顾小乖,他也不明白驭奇干吗放着好天气,不出去玩,要呆在满是药味的房子里,守着睡得死猪一般的小乖。
另一间客厢,自是吴明与岳超同住,吴明全权负责洒扫之事,岳超邋遢惯了,就算发霉生虫也无所谓,两人各干各的,倒也相处愉快。
冰屿岛主凌灵闭关未出,珊瑚、翡翠以岛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掌管全岛,迎接岳超这般难缠客人的任务也就交到了她们手上。
第一天,岳超要下海游泳,非得叫二女陪游,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溺水。
第二天,岳超想探秘珊瑚礁,脚趾踢到礁石上,非要二女背自己回客房。
第三天,岳超呆在屋里休养脚伤,一遍遍招唤二女送水果。
第四天,岳超恳求二女给他做个小车,把他推去检查大船。
第五天,岳超硬闯岛主修炼之所,被二女拦住,他说看见老鼠跑过去了,被告知岛上没有老鼠后,岳超推说迷路。
第六天,岳超一拍脑袋,说自己带来的俩小孩,青索和王婺不见了,叫二女代自己去找。
……
第十四天,岳超坐在太师椅上,强迫二女听他讲述武林大势。
如此,有了起初那一段岳超的侃侃而谈。
“你还没说清,四神功到底是怎么弄的。”驭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一上来,谁也勒不住。
岳超俯下身来,两手放在驭奇两肩上,语气是少有的郑重其事:“夏驭奇,夏少爷,我问你你将来是打算像我们这群山匪似的风吹日晒跑江湖呢,还是愿意规规矩矩坐你的读书人考个进士?”
驭奇一怔:“你……原来就知道我?”
岳超仰天大笑两声:“知道,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为了给你娘求药,那个——嗯,我们孤独岭就差把仓库给那位大侠翻出来看了。”
驭奇愣道:“哪位大侠?”
“哎,”岳超斜目观察驭奇,“看来你还不知道喽,沈小儿做的还是偷偷摸摸的善事?”
“我并不认识姓沈的大侠客,我……我其实一个武林中人都不认识。”驭奇仰头,诚挚道,“我只是好奇,你们跑江湖的人竟然也分三六九等,分许多门派,这许多门派又有自己的武功,有自己的地盘,你们的日子过得好像很奇异,懂得许多常人不懂的东西……”
岳超却沉下脸:“既然你只是好奇,那就不要再听我说了。”
珊瑚在旁踌躇片刻,轻声道:“你说的那位沈大侠,可是姓沈名郁,万俟戒刘亲传弟子?”
听到“万俟”二字,岳超身子一震,立刻问道:“他到这里来抢丹药了?”
珊瑚一瞥驭奇,缓缓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驭奇听到沈郁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儿听过。
驭奇不再多想,这几日在岛上虽闭门不出,但这位珊瑚姐姐却时常来看他和表哥,是个善良温柔的姑娘,若是向她求一些疗伤灵药,也许她会答应的吧。驭奇不喜开口求人,想到表哥,他走上一步,扯住珊瑚绿袖,恳请道:“珊瑚姐姐,你能不能给驭奇一些伤药,我听说冰屿有一种叫回生丹的……”
珊瑚尚未说话,翡翠怒斥道:“好你小子,竟然连我镇岛之宝回生丹都敢觊觎!”
翡翠使出一招分云拨月,越过珊瑚就要打驭奇,珊瑚赶忙拦住,翡翠怒道:“你敢拦我?”
珊瑚将驭奇掩在身后:“他不会武功。”
翡翠道:“师父吩咐了,胆敢在我们岛上提到回生丹的,都要死!他不会武功,我教训他一下,叫他长长记性总可以吧。”
驭奇这时才知道,岳超出海时不留神说的那句“要上它一打回生丹”纯属吹牛皮,他连忙目视岳超,向他求救,岳超翻眼看天,充分表现了袖手旁观的姿态。
吴明站在珊瑚身边,向翡翠温然道:“这位姑娘,我弟弟驭奇不懂事,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说罢一揖。
“哼!”翡翠甩袖,径自走了。
珊瑚勉强笑了笑:“多谢吴公子出言相助,珊瑚随师姐去了。”
吴明正要说话,珊瑚匆匆走了,吴明大张着嘴干在当地,岳超阴阳怪气道:“怎么,热脸贴冷屁股了吧。我说这倒霉小子,你跟他贴到一块,肯定没好事。”岳超前讽吴明,后骂驭奇,左右开弓,顿生快意,看那两人仍自出神,岳超哼着小曲也随二女去了。
黄昏时,椰林后一抹橙红燃烧殆尽,客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人闪身进来。
“珊瑚姐姐?”驭奇从床边站起,惊问道。
珊瑚“嘘”了一声,取出纱布包着的小药丸,摊在床边,低声问道:“这些都是师父赐给我的伤药,这些年我都在岛上修炼,也无受伤之虞,你都拿着吧。”
驭奇抓住珊瑚的手,诚然道:“珊瑚姐姐,我……”
“不必言谢,”珊瑚抽出手,红着脸说,“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驭奇一听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立刻精神起来。
“就是……帮我带封信给我爹,他在罗州卖包子。”
“卖包子?”驭奇隐约记得大道旁似乎有个卖包子的,那样平凡的大叔竟有如此灵秀的女儿?
两人轻声交谈,小乖在睡梦中恍惚听到一两句,朦胧睁开眼,正见驭奇与一陌生女子脸凑在一起,不知干什么勾当。
小乖大怒,用力扯回驭奇,驭奇没防备,向后仰倒,恰好摔在小乖身上,他吓了一跳,生怕压住小乖伤口,手不知该往哪儿撑。
好不容易摸到床沿,驭奇要起来,小乖两手穿过他腰间,紧紧抱着他不教他起来。小乖越过驭奇的肩膀瞪那陌生女子,一边喝道:“狐狸精,给我滚开!”
珊瑚被小乖吓了一跳,生怕他一吆喝,引来师姐,赶忙跑了出去,顺手摔上门。驭奇手一划拉,药丸噼噼啪啪滚了一地,驭奇怒道:“放开我。”
“不!”
“放开!”
“就不!”
驭奇缓了口气:“她是岛主的徒弟,我跟她求了点伤药,你是想继续躺着呢,还是想早点好起来,出去透气?”
“对了,今天云堂还给我们讲了许多武林奇谈,还有什么四神功,什么三大派,什么一重天……”
小乖的收回手,驭奇下地捡药丸,一时两下里都不作声。
驭奇冷着脸回来,小乖道:“表弟,你脸上有黑点,这。”
“嗯?”驭奇反手抹脸。
“不是,不是那,在往旁边。”
“掉了没?”驭奇又抹了一下。
小乖严肃的表情忽然破碎,大笑起来:“傻瓜,你冷着脸像个傻瓜似的!”
驭奇背转身,腾腾腾往外走。
驭奇边走边想,表哥,这时候你该装伤口疼了。
“哎哟……”小乖果然呻·吟起来,“伤口又裂了,白痴,快过来给我看看!是不是你太重,压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