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之虚花烟雾》听雨

36、第三十六回 多情自古终成伤

　　北静王进宫后，便听得小顺子说，皇上在踏雪园中，北静王便往踏雪园来，便有人禀报皇上，说是北静王求见，不一会儿，便有人出来，说皇上请北静王进去。北静王便进去，皇上正坐在亭子里，欣赏这远处的山水，北静王看着皇上，感觉无比的萧条和凄凉。这也许是皇上的悲哀吧。如今年纪虽然大了，却没有一个皇子在身边承欢。只因为他是皇上。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体会到常人拥有的一切。一个出口就能定人生死的人，怎么会不让人害怕？不是有‘高处不胜寒’这句话么？
　　北静王裹着厚厚的狐裘进来了，虽然是正月里，天气还是很冷。皇上看到北静王有空闲来这里，想必是有水若栖与十阿哥的消息了，因此也不开口问。北静王坐定后，才静静的随皇上看着远处的碧涛。半晌才开口道：“皇上应当猜得到十阿哥和若栖都回到王府了！”
　　皇上微笑着，看着水溶点头，许多人都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这样器重水溶，水溶自己也不明白。也许就连皇上的儿子，也不敢这样与他说话，只有水溶，独一无二的水溶。也许正因为水溶在皇上面前不会规规矩矩的，不会像大臣看到他那样战战惊惊，不会像他的儿子看到他那样，唯唯诺诺的，也许正因为皇上能在水溶的身上，感觉到父子亲情，感觉到朋友之情，所以，皇上才如此器重他。
　　北静王见皇上点头，竟然也笑不起来，十阿哥受伤成那样，他怎么笑得起来？而且还是因为若栖。北静王道：“皇上，十阿哥受了重伤，身上有许多棍棒打的伤痕。至于所为何因，因为若栖一直守着十阿哥，下臣不得而知。皇上请放心，下臣一定会查出前因后果，还十阿哥和皇上一个公道的！”
　　北静王一口气说完了皇上所有可能问起的事情。皇上闭着眼睛点点头，微微一笑道：“ 这件事，朕也想知道，老十的脾气性子，朕是知道的，他为人谦和憨厚，不会无缘无故与他人吵架，以至动手的。莫说是打皇子，便是他人，在天子脚下，竟然敢动手，他们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你好好查查，朕要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北静王本就猜到皇上要问，因此应声道：“下臣明白，不知八阿哥醒了没有，是否好些了？”
　　皇上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波涛道：“还没醒，朕只是有些不明白，老八竟然为了一个小小女官，连死也不怕，这倒是朕没料到！”
　　北静王听到‘小小女官’四字，已经牵动心神，却更多的是黯然神伤。若是他，他也会毫不选择的为黛玉不顾一切。他了解八阿哥的形为。可是，他还是笑不出来，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让他怎么样，他就能怎么样。北静王为皇上的话做了一个很好的解答。北静王痴痴的，想着黛玉道：“情到浓处，本就可以令人生令人死的。皇上对孝昭仁皇后的深情，也中心看出，皇上是个性情中人。皇上曾经深爱过，又怎么会感觉到奇怪呢？就如同皇上认为好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好，而皇上认为最差的，偏偏他在别人眼里却是最好的！因为你不是我，所以，你的选择和我的选择都难免不同！”
　　北静王对皇上，竟然以你我为呼，皇上听了，心里却暖和了很多。没有人会对他用你啊我的，只有北静王。皇上开口道：“李德全，吩咐下去，北静王赐茶，叫人送一壶热热的茶来，必要上好的碧螺春！”
　　李德全忙应声叫人去准备，北静王与皇上，情同父子又如同朋友，却只是君臣。这种关系应当是多么微妙？北静王淡淡道：“八阿哥可能随着皇上，学着成为了情痴情种，倒是水溶认为，情痴情种又有何不可？水溶若能与心爱之人，伴舟湖上，日日弹琴歌唱，自是人生少有的赏心乐事，便是什么都不要，只做一介平民，也是幸福的！”
　　听到北静王陶醉的如此说，想到了黛玉。北静王是人中龙凤，而八阿哥也是世间少有，怎的二个人都对黛玉那样牵肠挂肚的放不下呢？皇上想了想，终于明白了，爱不需要理由，爱本就是不需要理由的。只有进到心里的爱，才能不被时间所磨灭，哪怕再过再久，也不会输给时间。就算有再好的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多看一眼。因为，你的爱已经在你心中，你跟本已经不需要再找了。
　　皇上半晌才微微开口道：“溶儿，你就像朕的亲儿子一样，朕可以这样说，除了太子，包括朕的儿子，朕最疼的还是你，所以，只要你愿意，朕马上下旨！”
　　北静王微微摇摇头，轻轻笑道：“不用了，我知道自己的事情。我看到了四阿哥和四福晋，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他们，更不想林姑娘成为她。我这样独自专行，只会让林姑娘不开心，这并不是我所想要的！”
　　皇上听了，长长的叹了口气，也许对水溶的想法，他还是不了解吧。若当初给他这个机会，他绝对不会失去他。他的爱，总是自私的，因为他生下来，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八岁登基。他认为只要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或许只要他想，他没有得不到的，被了一个人的心。
　　半晌沉默，北静王开口道：“皇上要不要见见十阿哥！”
　　皇上摇摇头，笑道：“不必了吧，朕相信在你那里，他会平平安安的，况且，朕喜欢栖儿那个丫头，让他们培养感情！正好虽然老十已经有了几房侧福晋，但还没有嫡福晋，你又是朕最重要的大臣，这桩亲事，自然是门当户对！”
　　北静王听了，也不多语。至晚点，湖边渐渐起风，皇上才回宫，北静王也就回去了。那边，十阿哥却笑道：“若栖，你答应我，忘记四哥，让我保护你！”
　　水若栖本来不是很高兴，一听到四阿哥，愁绪上心，紧锁眉头。十阿哥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流失，也许是他的希望吧。本来他以为，自从这次，水若栖肯定会接受他。但是，他却想错了，因为，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是，就是谁也替代不了。永远有个人在她心里，独一无二。
　　十阿哥看着水若栖沉默，自己也闭上眼睛，不在看水若栖，也许不见，就能好过一些吧。水若栖微微咬牙道：“十阿哥，一个人，如果真心的爱上另一个人，那就不会管那个人是好是坏，纵然那个人有千般不是，万般不是，他也是好的。若要去忘记一个她爱的人，那应该是一种多么坚苦的过程，已经发生过的事，要怎么样才能遗忘？就算不说遗忘，便是见到了，以平常心看待，怕也是很难做到的！”
　　十阿哥无语，他当然知道，爱过一个人，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就算以后成亲，就算过得再久，也无法忘记那个你真爱过的人。水若栖继续道：“十阿哥，如果我永远无法忘记四阿哥，这样的我，你还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你还会愿意去保护我吗？我想，没有人能忍受这一切！”
　　十阿哥睁开眼睛，挤出一丝他认为没事的微笑道：“若栖，只要你好就好，我不介意这些，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随时欢迎。就算是为了把我当气四哥的工具，就算是为了利用，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水若栖沉默，两个人都是沉默，半晌，水若栖开口道：“谢谢十阿哥这句话，也谢谢十阿哥的救命之恩，水若栖一定会相报的！”说完转身要走。
　　十阿哥的声音传来道：“若栖，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有九哥英俊潇酒，没有四哥心思慎密，没有八哥才华洋溢，没有十三老成持重，没有十四聪明伶俐。在几个兄弟里面，我总是比不上别人的，从小我读书识字，总要比他们慢些。我从小也没额娘，我从小就是一个被人忽视的皇子，只有八哥和九哥对我好，十四与八哥好，所以，我们四人才可以算得上关系好。可是，我从小就感觉自己是那样没用。若栖，我知道，我没有兄弟们的优点，我最平凡，若栖，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比四哥强，我会胜过四哥，我会替你报仇，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成为这样，还有四嫂，她跟你称姐道妹，原来是为了利用你接近四哥！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水若栖回过身，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十阿哥，这是她没见过的十阿哥。水若栖以前总觉得，十阿哥在九阿哥和十四面前，总是那样平凡，不懂心计。如果没有八阿哥、九阿哥在一旁，只怕不知要被多少人算计了去。但是在皇宫中，最难得的不就是单纯吗？整个皇宫，又是有谁能像他那样单纯得不懂勾心斗角？水若栖如今也已经泪流满面，怔怔的道：“我不希望你去伤害他，我不恨他，我只希望他好好的，他好好生活，我就可以好好的！我不想他出任何事情！”
　　十阿哥听了，泪流得更多，残笑了两下，终于开口道：“你出去吧！麻烦你跟下人说一下，让我宫里的人来接我，我回去！还有，把门关上！”
　　水若栖不知如何做答？水若栖是否会被十阿哥感动？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