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头昏脑》一拾流

21、三斗？公子？

　　第二十一章三斗？公子？

　　茶楼台上的戏曲表演已退场，长长的楼道上步下一个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脚步稳健，面带笑容，喧闹躁动的茶楼忽然安静下来，众多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听人说，他绰号“铜贝”。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客官，下面到了我们茶楼的‘每月三斗’时间，也是今天的高/潮节目。相信大家都知道，今日三斗为斗舞，斗棋和斗酒。”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宣我布下规则：三斗开始，会有一人上台表演第一斗的节目，下面的客官可以凭实力上台，与他一决高下，最后留下的可为优胜者。另外二斗也各有程序，最后若有三名优胜者，就会由茶楼的资深评审团和在座所有客官一起投票选择出最后的优胜者。各位知道我们茶楼的规定吧？”
　　“知道了，快开始吧！开始开始！”茶楼一片喧闹焦躁。
　　铜贝“呵呵”一笑：“诸位稍安毋躁。为表公平和公正，我再重述一遍。茶楼规定拔得头筹的‘斗士’可以除领取今日的最高奖金一千两之外还可以当场提出一个不违反律法的要求，茶楼其他人需要全力配合。另外两名胜斗士也可分别获得五百两的奖励！”
　　能掷出两千两银子奖励的茶楼，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小！聂瑶想着，觉得这里面也许会有些收获。
　　“喔喔喔，快开始吧！快开始……”
　　此刻茶楼早已挤满了人，引起了巨大的回响铜贝渐渐有些控制不住，遂道：“好好好！现在我宣布茶楼第一斗是斗舞。下面有请今日的第一位挑战者——美丽动人的穆雨筱穆姑娘——”
　　铜贝话落，跳下了台。
　　随着一阵短促而又有节奏的鼓声起，一条粉红长袖飘然而落……
　　铜贝说到第一斗是斗舞的时候，句等闲手握着茶杯朝聂瑶看来，微微一笑。
　　聂瑶被他那一笑弄得莫名其妙，而后想起了第一次和小蝶学舞那次，笨拙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他那时就有取笑聂瑶了，现在更是借题发挥。
　　聂瑶气结，在桌子底下狠狠捏了他一把，他温暖的手乘机抓住聂瑶的，包裹上去。另一只手依旧拿着茶杯，悠然地喝起了茶。
　　聂瑶本想再做下挣扎，但目光及处，有一女子已从舞台上空落下，身姿妖娆翩然。
　　她清楚记得那场景出现时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而她也忘记了所有动作，专注地看这一出“仙女下凡”。
　　女子是以一记轻纱掩面，羽睫轻颤，眼神迷蒙，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能勾魂摄魄。她的舞很奇特，时动时静，聂瑶从未见过，速度变化得极快，却是别样地动人。
　　鼓乐声混合着叫好声很快将整个茶馆都淹没了。
　　有人上去挑战，但没有三个动作就已经被逼下了台。
　　来这里挑战的大多都是有备而来的人，但经过前几个短暂上台的人以后，谁也不想再去破坏这道风景。
　　皆想时间停留得再久一些。
　　“好！！！”
　　“舞美，人更美！……”
　　“天生尤物！极品女人……”
　　聂瑶听到身边不断有人发出赞叹的声音。
　　“姑娘，太美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小蝶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在聂瑶身边也发出激动的惊叹声。
　　“小蝶，她比你的舞技还要高超吗？”
　　“不能比的，姑娘，这舞能撼动人心，冲击灵魂，这里面一定包含了很多情感，至今我还做不到。”
　　“灵魂……”聂瑶汗颜，“那么玄？”
　　“嗯，当然。”
　　她很肯定，听到小蝶这番话，聂瑶想，以小蝶专业的眼光来讲，应该是不会错的，只能怪自己不会欣赏了。
　　不过以聂瑶看来，台上的女子的确很美，刹那间会有种惊心动魄的味道。
　　再没有人上台，铜贝复又跑上台。
　　“穆小姐的舞真是美妙绝伦！还有客官要上来挑战吗？我数三声，没有人再上台的话，今天斗舞的这一环节的优胜者就是穆雨筱！”
　　“穆雨筱！穆雨筱！穆雨筱！”
　　铜贝话落，现场又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照现在的情势，别说三声，就是十声也不会有人再上台了。
　　当铜贝数到“三”的时候，穆雨筱已“呼”地飞上了茶楼，顺着顶部四分之一的火红色绸带滑落至茶桌。
　　轻纱飘逸，足尖点立，她傲然收姿，桌上茶水未洒，糕点未动，只有幽香徐徐。
　　聂瑶他们对面茶桌上的人和其他在场的人一样，此刻仰望着本桌中心处站立的穆雨筱，目瞪口呆。
　　穆雨筱这一完美收尾起到了震撼效果，掌声雷动。
　　“句等闲，怎么样？”
　　“很好！”句等闲道，探索的目光投向那抹粉色身影，“确如他们说的，舞美，人更美……”
　　聂瑶“呵呵”冷笑一声，抽出手灌了一口茶。句等闲的目光凝视着穆雨筱消失的方向片刻，收回。
　　第二斗很快开始，有四个大汉分别把三张棋桌和六把椅子搬上了舞台。
　　铜贝再次上台：“好了各位，第一斗的优胜者不出所料果然是穆姑娘，但是大家别灰心，这第二斗已摆好了战局，等待各位加入。”
　　“这第二斗不是跟人斗，而是棋本身。只要有人能在十步里面破了这三局天罡地煞罗汉棋，就可被列为优胜者。现在我宣布，斗棋开始！”
　　铜贝话落下了台，已有很多棋士上台。
　　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但大都落败首场，偶有几个熬过一局两局的却被卡死在第三局。
　　对于这里的有些人来说，拿奖金和许愿不算什么，但解棋之中的乐趣和成就感却是无可替代地珍贵。
　　因此，很多最后败北的棋手都扼腕痛惜，宁愿守在棋局旁观看其他选手执子，也不愿离去。
　　“这棋局真有这么难？”
　　聂瑶问，句等闲接口道：“这三局棋看似凌乱，其实环环相扣。棋盘如战场，瞬息万变，每一步都不容有错，要在十步之内完全冲关，的确非一般人能做到。”
　　聂瑶“哦”了一声，问：“你说这三局棋会有人能完整地闯过吗？要是都不行怎么办？”
　　“和棋。”秦衍出语，“刚才我听人说了，这棋摆了有一年多了，始终没人能够走出，如果在一炷香之内无人胜出，就算是和棋。换句话说，斗棋的这一环节是没有优胜者了。”
　　“原来如此。”小蝶道，“怪不得那些人都站在台上不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应该还是等得的。”
　　小蝶的话一落，聂瑶忽然看到台上众人中步履轻稳地步出一绝美女子，依旧薄纱覆面，似梦若幻。
　　穆雨筱！
　　只见她轻轻落座，长袖一放，便在观察棋局了。
　　她的眼神异常专注，大约一刻，她开始落子。
　　素袖纤手，每落一子都很自信，似乎一切都已掌握。
　　台上的人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已开始喧闹，此刻她每落一字便会引起一股骚动。
　　“四面楚歌，迫虎跳墙，这分明是死棋！”
　　“借兑谋势，铁马生风，有突围……”
　　“峰回路转！”
　　“调兵困龙，首开杀戒。”
　　“子少势强，疾进九宫，善觅兵机，丝丝入扣！”
　　…………
　　最后一子落下，她的眼眸慢慢抬起，清冽的目光地看着远处的那炷香落下最后一节香灰。
　　现场的掌声瞬间如浪潮般涌起。
　　铜贝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台：“献龙成杀，将军卸甲，穆姑娘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杀真的令我们大开眼见！大家再次以热烈的掌声祝贺她成为第二斗的王者！”
　　鼓掌声经久不息。
　　第三局是斗酒，穆雨筱从斗舞那一场开始到这一局开始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但此刻她依旧平静地站在台上，似乎也不打算离开。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想继续参与第三局，而且对头筹势在必得！
　　聂瑶望着台上这个已令很多男人疯狂的女人，美丽，性感，神秘，智慧，冷静，诱惑……她的身上蕴藏着无数的能量，让人探索不尽。
　　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大概也会对她一见倾心，聂瑶想着，不自觉间把话溢出了口。
　　句等闲眸光微转：“你刚说什么？”
　　聂瑶说：“她真好看。”
　　句等闲勾唇，揉了揉聂瑶脑袋。
　　聂瑶拉着他的衣袖道：“私以为你刚才会来一句，‘在我心里你比她美多了’。”
　　句等闲凑近聂瑶：“那么想听啊？”
　　“你错过了刚才那个时机，我就不想听了。”
　　他轻笑一声，猛地揽紧了聂瑶的腰，将她压倒了他温暖宽厚的胸膛上。微凉的嘴唇凑近聂瑶耳埚，轻语：“我晚上回去对你说，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
　　聂瑶一拳砸了过去，被他握住：“看来晚上还得努力……”
　　秦衍在对面清咳一声，故意顺了顺喉咙：“少主，你这样让我和小蝶情何以堪？”
　　聂瑶脸上忽然有些烧，推开了句等闲，好在第三局要用到的酒水已全部上齐，铜贝也讲完斗酒规则。
　　比赛开始，众人的注意力又被转移。
　　舞台上的穆雨筱刚要动作，茶楼里忽然爆出一句洪亮的“且慢！”
　　人群纷纷望向茶楼门口，只见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临门而立。
　　高挺的鼻梁，斜飞的剑眉，线条俊朗的轮廓，薄唇旁正挂着抹震颤人心的微笑，聂瑶隐隐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
　　身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是轩辕……轩辕晨曦公子？！他居然也来了！”
　　茶楼老板“铜贝”目见来人，三步并作两步，慌忙上前：“公子，您怎么来了？”
　　铜贝的样态颇为恭敬，那个叫轩辕晨曦的男子却扯了扯“铜贝”的面皮：“怎么？我过来你不欢迎啊？”
　　“公子你哪里的话？！”铜贝任由他拉扯着，嘻笑道，“这馥如居茶楼说到底还不是您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敢拦着？只是我们这每月三斗刚好进行到第三斗，您看是不是先等这边结束了以后再来伺候您？”
　　“不用了。”轩辕晨曦大手一挥，“我也要参加！”
　　“啊？”铜贝闻言惊了一下，不过很快调整了状态，“好吧。公子想怎么样？”
　　“我要改规则！老规矩决胜负太慢了！”
　　“好……好吧……少爷说得句句在理。不知新规则是……”
　　“现在斗酒用的是什么酒？”
　　“大曲，少爷。”
　　“那好，你把大曲，茅台，高粱，二锅头，竹叶青等烈酒统统抬上来，放入一个大缸中，所有上台的斗士都必须喝这种参合而成的酒，最后未倒地的人就算胜出！”
　　轩辕晨曦才说完自定的规则，爬上舞台的人大都急奔而下，除了穆雨筱那抹粉色身影还静默在一处。
　　铜贝此时的表情只能用怪异来形容，他挥了挥手，身后的茶楼小厮立刻都开始行动。
　　擦了擦汗，铜贝道：“少爷，您的酒量不是……有限的吗？这种烈酒下肚，可是要烧死人的，也可能导致长醉不醒……”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
　　轩辕晨曦显得有些不耐烦，挡开了铜贝径自走进了茶楼扫视满座。凡是他扫过地方的茶客都纷纷低下了头，似乎很怕他的样子。
　　只有聂瑶这桌的人，依旧是老样子。
　　由此，轩辕晨曦很快注意到他们了，疾步走到了四人面前，忽然用力拉起聂瑶的手，将一截绳子塞入她手心，聂瑶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帮我牵着它。如果我赢了，它就送给你；如果我输了，那我就是醉倒了，它也只能跟着你走了。”
　　脸色狐疑，听着轩辕晨曦的话语，聂瑶恍然想起了什么：“你是帅……帅……”
　　话还没说完全，轩辕晨曦已掉转视线，提步跃上舞台。
　　“嘎嘎——”
　　手里牵着根绳子，聂瑶这才意识到绳子的另一端原来是一只精气神很足的鸭子，穿着和轩辕晨曦同样材质的衣物。
　　没错，那是一件为鸭子贴身设计的鸭子服！
　　聂瑶忽然有种逃跑的冲动……
　　看另外三人表情，清一色将狐疑的目光投向聂瑶。
　　句等闲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眼眸处寒意森森：“你认识他？”
　　声音却是很平静。
　　“没有，你误会了。我和他在凉州城只有过一面之缘。”
　　聂瑶解释。
　　“哦，那还是认识了。”他道，声音压得沉沉地，“刚才见面时他送了你鸭子，你还叫了他‘帅帅’。”
　　“‘帅帅’不是他的名字……”聂瑶摇头否认，“你也听到了，他们都叫他轩辕晨曦公子，还有这鸭子，它也不是我想要的。”
　　“你怎么叫他‘帅帅’？”
　　“那次我不是舌头打结吗？！今天也是突然想到他就是当初在凉州城送过我花的男人……”
　　氛围瞬间僵硬，忽然发现自己说得有些不对，聂瑶忙补充：“那次是他欺骗了我。”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
　　“姑娘，你和那位公子到底什么关系？”
　　小蝶弱弱地问了个问题。
　　聂瑶两手一摊，道：“反正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嘎嘎——嘎嘎——”
　　手里牵着的公鸭子原本还算安静，可此刻却忽然跟打了鸡血一样“嘎嘎”蹦达乱叫起来。
　　聂瑶适时地朝台上一望，舞台上的轩辕晨曦已经倒地不起……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