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毒酒 爱情，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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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
周老爷子、周父、都正襟危坐，只有周母坐在一旁瞧瞧地看着这俩男人的脸色，又悄悄地往门口看，这阵势比世界末日的前兆还可怕。
突然听到门铃声，周老爷子和周父纹丝不动，周母赶紧小跑去开门，哎，这周家的男人都是包公脸，牛脾气。
“妈”落言和亦然叫一下周母
“伯母”苏唯微笑地礼貌叫一声。
“进来进来，那爷俩脸色难看，你们小心点哈”，周母小声地透露消息，余光扫视苏唯，心里暗暗惊叹，这个苏唯跟苏冉截然不同，有大家风范，庄重典雅。
“爷爷”三人齐叫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看着众人进门，收起了严肃的表情，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声：“乖，家嫂，开饭了”
“爸”亦然怯怯地叫了一声。
“伯父”苏唯也跟着叫周父。
周父看了苏唯一眼，铁青着脸走到内厅。
饭桌上，依旧是静悄悄的，静得严肃，静得恐怖。周母只好开腔：“苏唯，听然然说，你之前一直都在国外生活，现在回来了，还习惯么？”
“多谢伯母关心，不管怎样，自己毕竟是中国人，骨子里向往着回国，所以没有什么觉得不适应”，苏唯不紧不慢地的回答，从容有序。
“这么想就对了，做人不能忘本，要是那些海外学子都能像你这么想，中国还怕不强大？”周老爷子慢悠悠地说出口。
亦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爷爷肯出声，那就好，起码不会那么压抑了。
这餐饭，是吃得亦然满头大汗，周父一直不吭声，想发火又发不得，再怎么说，都不是自个亲生女儿，也不能什么都插手，再者，亦然一直都特别听话乖巧，要骂也骂不出口，骂那个摄影师，又显得自己没素质，这横竖都不行，气都憋上了脸，直往嘴里塞饭，只得化气愤为食欲了。
落言吃着饭，一边还给周母打眼色，这两女人，看来是亦然的后备军。
苏唯表面看起来倒是镇定，说什么答什么，不偏不倚，句句在理，没有半点紧张和骄傲，面含微笑不夸张也不羞涩，脸上的妆容轻猫淡写突出重点，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苏唯的表现三个字：刚刚好。
周老爷子看在眼里，心里也忍不住赞赏，这娃恐怕是唯一一个能气场能压得住言言的，事业有成，名声大噪，为人低调，做事严谨，相貌上乘，身段诱人，最重要的是对然然一往情深，看到的尽是优点，唯一一个缺点，就是性别女。周老爷子眼光锐利，但也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
苏唯轻轻的吐一口气，这饭她也吃的不安心，别人以为她久经沙场，殊不知来这种家庭鸿门宴她算头一回，嘴上挂着笑，手里捏着汗。第一场接近尾声，这第二场即将开始，演的什么戏，看的什么剧，都着实让人心神不宁。
饭后，所有人都坐在客厅，喝着茶，却又是一阵安静，落言看着情况不对劲，不把话挑明，怎说得清楚，她这人最讨厌就是打暗战。
喝了几杯，落言开了口：“咱们还是说正题吧，今天三妹和苏唯都来了，你们也说说想法呗，人家两个好不容易走一块，棒打鸳鸯是不道德的”，周妖精先来个小马威，这话一下子踩到了周父的尾巴上。
周父的脸由铁青变成包公，手一用力把茶杯给捏破了“啪”的一声，茶杯碎了，亦然和苏唯心里颤了，神经在皮下组织发抖，更不敢出声了。
亦然自知理亏，自己是在周家的帮助下才有今天，不敢顶嘴，不敢大声，不敢大不敬。
周母见情况不妙，周老爷子又没出声，赶紧打圆场，拾好碎片，换了一个新茶杯：“你这是饭吃多了，力气大了没处使是吧”，然后又在周父耳边小声说道：“人家来都来了，你也别一直黑着个脸，你没看然然都紧张么，你这样子，她怕你了”
周父看了一眼亦然，脸色微微发青，额头边上还渗出细小的汗珠，从未见过她如此紧张的摸样，周父也不由得心里疼惜，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落言瞧瞧用手肘撞了周老爷子一下，窃窃私语：“爷爷，你答应过我的，这时候，你要发话啊”
周老爷子心里也是紧得很，两个孙子都喜欢女人，这搁谁心里都是根刺，偏偏言言管不了，然然又不好管，害了然然的幸福，怎么对得起她那不知所踪的父母，又怎么对得起她缺少爱的童年。不想同意又不能阻止，觉得自己像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言言对这事有看得重，半夜三更给自己下跪，这姐妹情深，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再折腾，家也散了，人也走了，自己个提前归天了，罢了罢了。
“苏唯，爷爷问你，你和然然一起多久了？”
“一年多了”
“那你们未来有什么规划？”
苏唯看了一眼亦然，有条不紊地回答道：“我一边在公司担任总摄影指导，同时每年筹备不同主题的摄影展，我和亦然没有打算再买房子，所以我们两个人的收入足以让我们过得充裕。其次，如果爷爷和伯父伯母能同意我和亦然的事，我想再过段时间，我和亦然会努力争取我父母的同意，虽然知道这是很艰辛的一件事，但是我们都不会放弃，我们并不是社会的负担，我们并不丢脸，其他人的眼光我不在意，我只希望能得到亲人的理解，如果我父母坚决不同意，我也不会丢下然，我会坚持到底”，每一句一言都是这么笃定，说到这里，苏唯站起来，向周老爷子和周父周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希望你们能成全，我和然真的非常不容易”
然看着苏唯如此，眼角不觉湿润了，起身，慢慢的跪在地上：“爷爷，爸，妈，亦然这几年多谢你们给我的关爱和家庭的温暖，亦然用一辈子也报答不了你们对我的恩情，亦然这辈子只做了这一件叛逆的事，也许在你们眼里是大逆不道，是深深的失望，但是……”亦然突然哽咽着，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再孤儿院里的每一幕和恋爱的每一幕，不断地交叉着，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泪水的声音敲打着心脏。
“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感情，请……你们给我这唯一一次小小的权利，去拥有自己的感情和幸福，我从来不懂得爱人，是苏唯让我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感受到失去爱的痛苦和可怕，爷爷，爸妈，求你们，我爱这个家，我怕失去你们，也怕失去苏唯，我从来没有这么不安过，我求你们，求你们，不要丢下我……”亦然说到最后，已经涕不成声，泪水涌出，手紧紧地拽出衣角，全身颤抖着，她第一次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众人面前，像被人丢弃在冰窖里的孩子，每一滴眼泪都被凝结成冰，然后刺痛着自己。
落言和苏唯都跪下来护着亦然，落言的心揪痛着，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一起工作，她把亦然当成亲妹妹般保护着，看着她像被人拨开了所有的保护层，赤/裸/裸把所有伤口暴露在日光之下的痛苦，自己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苏唯紧紧地抱着亦然，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无力，心紧紧的颤抖着，恨不得带着她远走高飞，不管不顾，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小人。
亦然的爱是深沉的，是痛苦的，她把所有都压抑着，害怕失去，害怕回忆童年的阴影让她除了切开自己心脏，别无他法。
周母看着亦然，眼泪布满了眼，狠狠地打了一下周父：“你是一家之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父心里像是被千刀万剐，骂不得说不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不小了！好好照顾自己，我不管了！”一甩手，拂袖而去，转身走的时候，周父那已经长了鱼尾纹的眼角有白色的眼泪挂在脸，没有当过孩子的爹妈，永远也无法理解她们心里的伤，父母的痛永远都不会比自己少。
周老爷子转着轮椅，摸着亦然的头：“孩子，不哭，我们永远不会丢下你，你永远是爷爷最乖的孙子，和苏唯好好处着，一定要在爷爷活着的时候看到你的每一个笑容都是开心的”周老爷子虽是军人出身，但是这副硬朗的骨子下，有一种老泪纵痕的柔情，岁月在它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也埋下了深深的记忆……
亦然不断用手擦拭着止不住的眼泪“谢谢爷爷，谢谢你们……”
很多时候，当自己一个人时候会相信，自己可以独自走过一段荒芜的长路，可以静静享受一段寂寞的夜晚。相信，自己已经足够独立坚强。可是，我控制得了对外所有的姿态，却控制不了对内诚实的心声。太爱一个人，还是会让自己时时恐慌，这种恐惧是一种甜蜜的毒药，从遇上那个人起，便心甘情愿饮下了这一杯。
爱情，原来是含笑饮毒酒。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毒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