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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年的第一声心跳 第一次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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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清晨六点,江溯便已经掀开被子起床,窗外的天还是乌蒙的黑,不知是空气的压抑还是来自胸腔的憋闷,总让人喘不过气。
江溯习惯性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脉搏,还是和前十七年一样死寂。
从江溯记事起,那时还小小的他,在知道了其他人都可以摸到自己的脉搏、听到心跳,自己却摸不到自己的心跳,还以为自己是个活死人而吓哭,小小的糯米团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憋的通红。江父江母被吓了个半死,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确认没事,才放下心来。
每天早上探一探自己的心跳和脉搏是否会在今天施舍的跳一下,已经持续十几年。
可惜,心腔里那团血红的肉似乎只是寄存在那里的死物,从未有过回应,或许,自己天生就缺失一颗心脏,这是江溯在这十几年得出的结论。
毕竟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看看他跳不跳,至少现在还不行,就让它在霸占那个空腔一段时间吧。
已经冬天了,高三上学期也临近尾声了,江溯最近学业很是繁忙,每每回家后,一直是沾到枕头就进入梦乡。
但最近一种怪异的感觉愈来愈明显,江溯总觉得自己的左胸那里,那团被肋骨紧紧包裹着的心脏一直在不断的膨胀,从最开始的几天的憋闷到酸胀,好像被深深的浸入海底又快速的提起,巨大的压强差要把自己的心脏膨胀到爆炸开来,这种感受逐渐放大到无法忽视,甚至占据了自己的主体,心脏似乎在分泌着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却又因无法跳动,这些黏腻的液体被死死的困在腔室之内。
失眠这让人讨厌的症状也来了,哪怕睡着,江溯也会反复做着一个相同的梦。
梦境中一个白色长发的人远远的的躺着,他好像睡得很不安稳似的,蜷缩在角落,模糊朦胧,每当江溯想要靠近他时便会被无尽上涨的水淹溺,从梦中惊醒。
江溯烦躁的踢开被子,起身去到洗手间,打开淋浴,用冷水草草的冲掉身上黏腻的冷汗,毛巾在头上胡乱的擦两把,打开手机上时间才凌晨一点多,他才睡了一个小时不到。
又是这样,已经数不清第几次梦到他,胸腔处那种黏腻感再次涌来,倒是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好在今天是周末,江溯不用强忍着困意去上课,打开窗安静的吹着风,望着远处愣神。
忽然远处好像有一辆车开着强光灯直直冲向他所在的三楼,撞上... ...
“啊!——”
猛然睁开,江溯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大口喘着气,不知何时他坐在椅子上睡过了,又是噩梦,只是这次梦境的内容倒是清晰,那辆车分明就是自家的车,一阵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江溯起身冲向卫生间便吐了起来,胃里早就没有什么,只有苦涩的酸水淅淅沥沥的被吐出来,吐的嘴中发涩发苦,吃糖都盖不下去那种。
混乱中江溯碰掉了洗手台上的东西,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巨大的响声惊动了家里的保姆刘姨。
“小溯,小溯,你还好吗?”
江溯的父母很爱的他,两人虽是商业联姻但日久生情,三年后便有了江溯,哪怕两人工作繁忙也时不时关注着江溯的成长。
刘姨是在江溯小的时候被请来的住家保姆之一,算是江溯的半个长辈。
“刘姨,没事,我起夜不小心碰掉东西了”
江溯草草用水漱漱口,回了刘姨几句让她不要担心,扶着墙坐回床上,确不敢在睡了,飞来的汽车,蜷缩的白发青年,上涨的海水,毫无逻辑的梦境片段一直充斥在他的脑海中,江溯双手按着快要疼裂开的脑袋,防着自己真的因为变成爆米花而死掉了。
心脏那里一直涨着,连肋骨似乎都被膨胀的吱吱作响,右手抚摸上左胸,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声音跳动,或许它还活着吧,但江溯还是觉得自己更像活死人了,这么痛,确还是听不到感受不到跳动。
自己可能还在梦里不然眼前怎么那么晕,这些还是我的记忆吗,混乱,眼前一片黑又一片白,江溯只觉得自己看到好多应当不属于自己的画面,还是那个白发的青年,半阖着眼,微微蹙眉,蜷缩起来,看起来快要碎掉了。
或许又不是梦,梦境不应该是无痛的吗,那些片段好像来自自己那颗死掉的心脏被它硬生生的灌进大脑,直到一帧好像地下室一样的画面,隐蔽的小门似乎真的存在在自己的记忆里,江溯猛然推开卧室门,好在江溯的父母最近很忙,他本身又不喜欢很多人,家里现在只有刘姨和他两个人,而刘姨刚刚就被他支开了,他可以好好找找记忆中那件模糊的屋子。
江溯小时候在内次因为摸不到自己心跳吓哭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一直发烧,后来病好了,他就变得格外冷淡,失去了小孩子的活力,虽然在这个家中生活了17年但还有大半的房间他都没有进去过,半夜的别墅那,只有一些壁灯还亮着,显着整个别墅格外诡异。
江溯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慢的走,从最常活动的三楼到父母的二楼,再到一楼,他从不知家里有这么多房间,是如此杂乱,每看一个房间,恶心就加重一点,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记忆中那间地下室的门还是没有找到,想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确定自己一定见过这个房间,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在楼梯下的杂物间里找到一个门,一个狭小的门,门口其实很多杂物都有明显的短期内移动过的痕迹,只是在头痛和恶心的影响下一时没有注意到。
门没上锁,只是在江溯手按在门上的那一刻他的脑海突然清醒了,头痛恶心如潮水般褪去,推开门,是向下黑暗的楼梯,江溯也懒得找灯,心脏似乎一直在催促他下去,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飞快的下楼,地下室里面设施简陋,一张床和卫生间,好在收拾的倒还算干净,似乎没有灯,只有在最上面有一个小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潮湿气味,手机微弱的灯光照着墙角,有一个蜷缩的人,江溯用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直到被掐到发紫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又是那种黏腻的感觉,江溯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那团死寂了十七年的心脏好似被激活一样,驱使着他的身体,一步两步,靠近那个蜷缩在墙角睡得极不安稳的人儿
“拥抱他,靠近他,倾听他的心跳,快!!!”
急切的声音从心底涌上来,江溯不明白为什么家里会有这样的一个地下室,这个被关在这里的人又是谁,他为什么和父母有些像,但现在江溯都无力去细想,一连半月的失眠和学习的压力,已经把他的神经压迫到极致,现在他满脑子只有抱住他,然后好好睡一觉,至于其他的在现在都要往后排。
江溯用力拽开蜷缩在墙角的人的被子,被子中的人似乎被这粗暴的动作惊醒,想要反抗着什么,江溯死死压住他的手,挤进这张狭小的床上,江溯将脑袋死死抵在那人的颈窝,紧紧抱着他,胸口贴着胸口。
“咚—咚—”
江溯似乎听到怀中人清脆细微的心跳,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心脏中分泌的黏腻的液体伴随着心跳被泵出来,在心跳中被慢慢稀释,巨大的困意压住了江溯对自己拥有心跳的震惊,昏睡过去。
早上的阳光透过小窗射进地下室,空气中细微的灰尘缓慢的浮动,小床刚好被按在靠窗的那面墙,形成了一片阴影。
江溯许久没有睡得这么舒适了,甚至还赖了
一会床,太久的疲惫一时都让江溯忘记了昨夜的震惊,下意识把手按上心脏的位置,沉寂了十七年的心脏正在左胸中平稳的跳动。
“咚—咚—”
一声一声,甚至有些吵,江溯用力揉了揉眼睛才反应过来,看向怀中的人,白发散乱在床上,眉头微蹙,眼睛紧闭,无意识的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指尖都抓的有些泛白,呼吸极浅,好似下一秒就会断掉一样,身体尽力蜷缩进自己怀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
好瘦,这是江溯对怀中人的第一反应,太瘦了,风一吹似乎就会断线一般。
江溯冷静下来想思考一下他的来历,不知是昨夜睡得实在是太过于舒适,让他实在不想思考,还是大脑和心脏都在让他回避这个问题,想了一会也没什么头绪
明明只是昨夜才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见面,自己却从心底的依赖他,想要拥抱他,靠近他,甚至亲吻他,&%他¥$&%^&他。
... ....
太过了,不可以,还是太混乱了,江溯坐了一会,把怀中的人抱着走出地下室,抱到自己的房间去。
已经快临近中午了,刘姨早就开始准备午餐了,江溯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却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江溯实在没有胃口吃饭,向刘姨要了一碗温热的皮蛋瘦肉粥便上楼了。
江拾忆已经醒来了,他还记得昨夜闯进来的少年,今早醒来换了房间倒也没有惊慌,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
江溯推门进来,看到就是靠着墙坐在床上的人儿,领口大敞着,漏出大片白的病态的皮肤,手臂上青紫的血管和手背手腕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针孔,床上的人似乎因为窗外射进的阳光过于晃眼,半皱着眉,过长的刘海将眼睛挡住,只留下小半张脸,嘴唇也没有几分血色。
明明干瘦的身体,江溯却觉得看的有些口干舌燥,愣了几秒,去吧窗帘拉上,截断了阳光,房间变得有些昏暗。
床上的人缓缓抬起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