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砰! ...
-
“砰!”
一发子弹穿透腹腔,溅出一抹热血,洒在祖国广袤的土地上。
“沈队!”“沈欲!”“沈队中弹了!”
好吵,我要死了吗?
他感觉有人跑来托起他的躯体,徒劳地捂住那个血洞。徒劳而已……
他的耳边一片嗡鸣,周遭有哭声,有骂声,还有枪声,但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坠入无尽的深渊。
“回去吧,阿欲,有人在等你,回去吧。”一个在沈欲心中回响了十九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那是他的母亲——许秋。
“妈?你来接我了吗?”他的身体还在往下坠。蓦然,有一双温柔的手把他从深渊中拽上来,拉到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上。她逆光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但沈欲分明看到她勾起唇冲他笑了一下:“去吧,阿欲乖。”“不要,别丢下我一个人……”不知何时,他的声音变得哽咽,眼泪无声流下来。
“傻孩子,你不是一个人。”她说完后,便推了他一把,把他推进那扇唯一的、正在缓缓关闭的生之门。
“有心跳了!”“血氧上来了!”“血压也上来了!”“自主呼吸能力也恢复了!”
“抢救中”的灯灭了。门缓缓打开,沈欲被推出来的那一刹那,隋桉和楚昭同时脱力般滑坐在地。隋桉十指插入发丝,喉结用力滑动一下,随即用力呼出一口炽热的气。
太好了……救回来了……
三月后,瀛州市一院。
隋桉刚从局里回到医院。沈欲在一个月前就情况稳定,转入了普通病房。他轻轻关上门,坐在另外一张床上回复他母亲发来的微信。
“隋桉?”身后蓦然响起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
“欸?你醒啦?我……”隋桉猛地回头,站起身。
“队里怎么样了?”他问得一针见血,见他这样,隋桉明显怔了一下:“没……没什么。”
“骗我?”
“这不是你身体不好嘛……”那一瞬,隋桉的眼中很复杂,有犹豫,有不忍,有悲痛,但仅有一瞬而已。
“没事,你说。”沈欲在缉毒一线战斗了十年,怎么可能捕捉不到那一丝变化?其实在他昏迷前的那几声枪响,他就知道不妙,只是不敢说,更不敢想,又想试图推翻自己的想法……
“除了你,参与抓捕行动的其他人,全部牺牲……”隋桉声音颤抖,不敢看他。
“?!什么……”沈欲的眼眶瞬间微红,眼里蓄满泪水,“不可能……不可能的……不会……”他的视线涣散般放空着,神经质地喃喃道。
“沈欲!醒醒!”隋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他猛然清醒,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胸口的伤处隐隐作痛。“隋桉,办出院,走。”
“去哪?”
“回局里。”
“你疯了?!你才刚出ICU啊,你就这么急吗?!”隋桉急得压低了声音,“没事,没事,局里已经把烈士申报交上去了。这三个月里楚昭累坏了,你把身体养好,局里给你批了半年假,好好休息啊。”
沈欲垂下眼睫,沉默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窗外华灯璀璨,在这安宁的背后,不过是有人不断在付出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