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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年后的重逢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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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的云麓城早已进入深秋,晨光沐入窗口的一瞬,被厚重的窗帘阻挡在外。
“喂……”
岁昭昭被一阵铃声吵醒了,她打开手机一看,才早上八点,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昭昭,今天休假了吧?回家吃饭吗?”
电话那头传来于琴的声音。
“妈,你看看现在才几点哇?我美梦才做一半呢。”岁昭昭哈欠连天,特意凑得手机近一些,故意给于琴听。
“妈妈的错,你接着睡,今天中午要回家吃饭哈。”
“知道啦。”岁昭昭伸出手就要挂电话。
“别忘啦,回家吃饭,家里今天……”
“滴……”
电话那头于琴还有一半没说完就被岁昭昭挂断,手机被她随手搁置在枕头上,电话还没挂断,她的眼睛就已经闭上了。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续上那个在巨型草莓山里游泳的美梦。
……
岁昭昭再次醒来就是中午十一点了,于琴知道她肯定会睡过头,又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
“昭昭啊……”岁昭昭听到于琴的声音,同时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11:30。
她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对着电话那头解释:“妈,我起来了,我起来了,正往家赶呢……”
她一手拿电话,一手抓起一旁的衣服,声音清醒了不少。
于琴猜到了岁昭昭肯定才起来,却没有拆穿她:“好嘞,开慢点哦昭昭,一会在楼下水果店买点水果,家里来客人了。”
岁昭昭一边收拾一边应着电话,“好,OK……知道啦。”
她敏捷地完成了穿衣,洗漱一系列动作后,就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
岁昭昭走到楼下的水果店时瞥见店家放在门口的新鲜草莓,又大又红,一看汁水就很足,她驻足下来。
“草莓怎么卖呀?”
“35一斤,新进的丹东大草莓,很甜的。”老板正在店里低着头整理货架,抬起头,看见是岁昭昭后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昭昭呀,30一斤,你先拿两个尝尝,好吃再买。”
岁昭昭拿起一颗,捧在手心里又大又红的,咬上一口,很甜,汁水也很足,转头对老板说:“谢谢王姨啦,来两斤。”
“好嘞。”
岁昭昭低着头看手机,看到于琴又发来了消息。
母上大人:〖昭昭到了嘛?〗
岁昭昭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出:〖到啦,在楼下买水果呢。〗
忽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嗓音:“老板,草莓怎么卖?”
江怀之的声音,低沉又有些磁性。
“三十五一斤,小伙子,很甜的,你可以拿着尝一个。”
水果店老板还在称岁昭昭的草莓,心里还在想着,今天这草莓怎么这么受欢迎。
“我也来两斤吧。”岁昭昭感受到男人站到了自己身后,声音就像在她耳边发出来的。
等到老板抬起头仔细看眼前的人:“你是……?江怀之?”
这个名字传进岁昭昭的耳朵里,她忍不住撇头,江怀之感受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那一刻,岁昭昭的瞳孔不自觉放大了一些,手里的草莓因为手指突然没了力气掉回了筐里。
“嗯,王姨,好久不见。”江怀之率先把眼神从两人交汇的空中抽走。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得有十来年了吧?这草莓你拿着吃,王姨不收你钱。”
江怀之18岁去外地读大学后就没回过家,今年29调回云麓城试飞院当试飞员,今天是十一年间第一次回家。
“嗯,十一年了。”江怀之回答道,趁着王姨不注意,塞了一百块钱在水果筐里。
岁昭昭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行李箱,上面有飞行员部队的标,他站在原地身板挺直,眉眼间带着严肃。
“好久不见,岁昭昭。”江怀之注意到站在原地尴尬地抠手的岁昭昭,主动向她打招呼。
两个人自从七年前的不欢而散,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岁昭昭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站在原地抠抠手,抠抠衣角。见江怀之能如此坦然地打招呼,那她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了。
“好久不见,江怀之……”
岁昭昭猛然反应过来于琴口中的客人就是江怀之,又对着老板加了一些水果:“王姨,再来点香蕉,哈密瓜和车厘子吧。”
“哎呦我天,吃这么多呀?”
“嗯呐,家里要来客人了。”岁昭昭说完才发觉不对劲,“客人”正站在她旁边,懊恼说出口的话无法撤回,又尴尬地站在原地抠手。
……
江怀之拿完自己的草莓就上了一旁的单元楼,岁昭昭后脚跟上。
两家在对门。
今天,岁昭昭的父母于琴和岁文龙听说江怀之回来,特意邀请江家一家人来家里做客。
两人一人提了一堆水果,一人提了一盒草莓一个行李箱站在岁昭昭家门口。
“给,草莓,是给你的。”
“给我的?”
“嗯。”
“谢谢。”
岁昭昭没再客气,接过那盒草莓,正好手里的钥匙转到底,门开了。
“爸妈,叔叔阿姨,我回来啦。”岁昭昭率先开口,还给江怀之在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地上。
“叔叔阿姨,爸,妈。”江怀之跟在岁昭昭后面,嗓音瞬间吸引了四个正四处忙活的人。
“小江回来啦,欢迎欢迎。”
“快洗个手,昭昭在洗水果,坐下休息一下。”于琴赶忙来招呼。
“回来就好。”
江怀之的父母江贤德和林秋蝶见到十多年未归家的儿子却没那么热情。
“阿姨,我给你帮帮忙。”江怀之进门后注意到江贤德和林秋蝶一直给他使眼色,他撸起袖子向厨房走去。
“不用啦,你今天是客人。这么多年都没吃过阿姨做的饭,阿姨要好好露一手。”于琴见状,跑来把他推出厨房,可于琴根本推不动他,江怀之常年训练,身上全是肌肉。
江怀之的目光还直勾勾盯着里面的灶台,仿佛对做饭这件事情有独钟,于琴也就没拦着。
江怀之的厨艺很好,从前在航校训练量大,即使在食堂吃了很多也会一会就饿了,晚上回去他就自己做饭加餐,后来毕业后做飞行员了,身边的战友也夸他厨艺好。
六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今天是十一年来,江怀之第一次回家,氛围却有些凝重。
“怀之多吃点,好多都是你做的,阿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于琴不好意思地夹了块自己做的可乐鸡翅到江怀之碗里,“阿姨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就爱吃阿姨做的可乐鸡翅。”
“嗯,好吃。”江怀之咬了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你决定当试飞员了?”江贤德开口,看向江怀之的眼神带着审视。
“嗯,今天已经报到了。”
“行,我们现在管不了你了。你开心就好。”江贤德这句话把氛围又带向尴尬。
岁昭昭听着就有些窒息,自己的儿子十一年都没回家了,一回来就要这样冷嘲热讽,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江贤德。
“怀之,你爸也是担心你。试飞员太危险了。”林秋蝶看起来是解释,实则也带着不支持的含义。
江怀之没有回答,他早就猜到了江贤德和林秋蝶要这么说,18岁时他要报离家一千多公里的航校时他们就反对,29岁了他们还是不支持。
“诶,对了。怀之现在有女朋友吗?”于琴见氛围越来越奇怪,带着八卦的眼神看向江怀之。
岁昭昭的目光也放在他身上,像是期待着一个答案。
“没有。”
“那阿姨……”于琴话说到一半又被林秋蝶打断了。
“29岁了还没有女朋友?我还以为你离家这么久至少给我们带个女朋友回来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学校有几个新来的女老师还不错,长得好看和你年龄差不多……”林秋蝶喋喋不休。
岁昭昭第二不喜欢的就是林秋蝶,她都不知道于琴和岁文龙是怎么和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的。
“相亲?!别了吧,怀之条件这么好,追他的女孩子肯定也不少。”于琴也看不下去了。
接下来,两位母亲陷入了关于两个孩子还没找对象的激烈讨论……两位父亲则从天文聊到地理,由小家聊到大家……
岁昭昭和江怀之坐一起,实在是尴尬,都是自顾自地往嘴里送吃的。
……
晚上各自回家后,岁昭昭准备帮父母一起打扫完卫生就回自己的小家。
她围上围裙,戴上手套,在洗碗池旁一边挤泡沫,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对于琴说:“妈,帮我个忙呗?”
“嗯呐。”
“让我和江怀之相亲呗?”
“嗯……啊……啊?”
于琴拿着扫帚,岁文龙拿着拖把,两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愣在了原地,头上仿佛冒出了无数个小问号。
“我的意思是,如果江怀之要相亲的话,你向林姨推荐一下我呗。”
岁昭昭的意思很明确了,只是于琴和岁文龙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直接。
“好,其实,妈也觉得你俩挺配的。”于琴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扫帚来厨房一脸八卦地问岁昭昭,“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早有企图?”
“哎呀,妈,我只是……只是看在他之前一直很照顾我的份上,解救一下他……”
于琴和岁文龙相视一笑,而后同步点着头。
……
岁昭昭洗完碗后,顺手把家里的垃圾拿下楼,直到开上车,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岁昭昭,你咋了?”岁昭昭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脸上的一片红晕消失在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