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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郑玺 回忆少年时 ...

  •   启元165年,昌吉15年7月14日。

      樊松统考完的第十天,福从天降。

      他因为优异的统考成绩被一所军校提前招录,学校地址在缃城明邑市。

      他面上假装波澜不惊、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告诉家长,实则回屋蹦了三个高,握拳狠狠地夸了自己一顿。

      樊松,你太厉害了!!

      因为有保密协议,樊家没办升学宴,一家人吃了丰盛的大餐后,樊父樊母给了樊松1万块启元币,在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把他交给了家门口来接他的两个戍官。

      樊松跟着两个戍官下了楼。凉凉的空气吸进肺里,他放松了一些。

      整个小区都还没醒,路上连猫儿都没有,只有樊松行李箱清晰的骨碌声。

      转弯,白色的泡沫箱中,蓝色的小花成为了樊松今早唯一的送行客。

      樊松推着行李箱背着包离开了峦城宝市,一个小时后落地湘城明邑市。

      明邑是一个很大的城市,因为它离京都春阙城很近,各方面资源特别好。同时,因为它的历史原因,它还是一个旅游胜地。

      宝市资源也很好,可惜比起明邑还是差了点。

      坐车半小时,他们到达了一个学校门口。

      白色的镂空铁门,门两侧是六棵老松树。

      没校名。

      带樊松过来的戍官告诉他:“先去门口的小屋里报到,拿好学员牌,就是一个白色的牌子,挂脖上。”戍官比量一下牌子的大小,大概有一扎长,“然后根据牌子后面的简易地图指引,去宿舍楼下放好东西,到大会议厅集合。”

      说完,也不等樊松点头,那两个戍官就一起走了。

      “哎……”

      樊松本来想再问问别的事,但是两人走的又快又急,他只好目送两人走远。

      一个又一个学员从黑色车子上下来,最终,樊松选择跟着人流随机应变。

      白色的牌子上写着“樊松”两个金色的字,背面是红色的、字体细小的地图。

      男生宿舍楼下已经有很多行李了,各种行李箱聚在一起,像一片黑白蓝的海洋。反观对面女生宿舍楼,那就很精彩了,各种颜色、款式的行李箱和行李包堆放在一起。

      樊松找了个角落放好行李箱和包,从包里拿出手机和充电器塞进口袋,然后才往大会议厅的方向去。

      这个学校并不大,作为戍校甚至有点过于小了,楼的年龄看起来比樊松的年龄还大。

      樊松用手机定位了一下,显示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叫旭明航天科技大学。

      樊松看着这几个字一脸疑惑。

      不是天关府戍校吗?

      大会议厅门口,几个人在排队进入。

      轮到樊松的时候,站在门口登记的黑衣短发女人问他:“哪里人?”

      樊松扫了一眼她胸前的牌子「教官-刘梅」

      “峦城宝市人。”

      教官翻了一下手里的册子“第二排座位随便挑,进去吧。”

      大会议厅里的空调冷气开得挺足,樊松一进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人挺多的,但是会议厅很大,人都坐得零零散散的。

      第一排坐的都是女生,大概有十几个,樊松往第二排一扫。

      “????”

      第二排坐了八九个人,樊松认识其中俩。

      他快步走过去,坐在其中一个白衬衫少年身边的空位上:“郑玺?”

      少年有一张白净的脸,五官清晰,带着点意气风发的少年气,眉眼是很容易让人记住的样子,并不凛冽,反而带着一点温和,眼睛形状像是有点上挑的花瓣,瞳孔很黑微微发蓝,像大海一样。

      一看就是那种有在好好经营学业的学霸。

      郑玺从樊松一进门就在看他,直到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后才有所动作。

      他放松了一些,面上露出喜色。

      “嗯。”

      樊松震惊的快要热泪盈眶,没什么能比得上他乡遇故知,他一把抓住郑玺的肩膀,使劲摇晃:“郑玺!!!你居然也来这个学校了,我的天——咱俩太有缘分了,好兄弟一辈子!!!”

      郑玺被他摇的头晕眼花,只好拍拍他背让他别太激动,这里那么多人,被注视的怪不自在的“我也没想到你会来。”

      樊松和郑玺住上下楼,郑玺住八楼,樊松住七楼,两家格局一样,樊松日常拿扫帚捅自己家的天花板,郑玺屋里的地板就咚咚的响。

      两个人从很小就认识了,幼稚园到高中从没分开过,一直都是同班同桌。

      郑玺是标准的别人家孩子,学习成绩出类拔萃,待人温和有礼,同时他在编程上有很强的天赋,曾成功的破开学校电脑的各种禁制得到了月考试卷。高中四年参加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电子信息类比赛,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甚至班主任都戏称他小黑客。

      樊松认识的另一个人是宝市隔壁钲市人,他和郑玺比赛认识的,叫徐初。

      “啊啊啊啊啊,樊松——”徐初飞过来打招呼,人没到声先到,郑玺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新一轮音爆攻击。

      郑玺看看四周,有一些人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们了“嘘嘘嘘——出门在外,别给咱们峦城丢人行吗两位。”

      樊松和徐初都是话唠,两人叽叽喳喳一顿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可是被他俩演活了。

      郑玺扶了一下眼镜,一脸生无可恋“别这么夸张,你俩距离上次见面的时间都还没超过一个月。”

      统考前,樊松郑玺特地做高铁去往钲市和徐初吃了一顿自助餐,当时为了吃回本,差点给郑玺吃吐了。

      樊松大声“那能一样吗?大学!大学!也就是说咱们还能在一起四年!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提取到关键词,徐初就要开始唱“这就是天赐的……”

      郑玺眼疾手快捂住他嘴。

      徐初被强行闭麦。

      等两人情绪终于稳定,郑玺才问起来他们都是什么专业。

      樊松:“单兵。”

      徐初:“指挥。”

      郑玺:“我也是指挥。”

      樊松歪头疑惑的问:“为什么你俩是指挥?”

      郑玺偏头看他:“因为选修课是信息工程,且有这方面的国家级得奖。当时让你选修信息工程跟害你似的。”

      樊松“……”

      他辩解“你俩都有底子,又喜欢那门课,我可不喜欢,我要是选了,就是不自量力,折磨自己和授课老师。”

      启元国的教育体系是划分式的,哦,其实它各方面都是划分式的。

      以国家领土中心的京城春阙城为圆心,向外画四个正圆,在这四个正圆覆盖的国土里,所有未成年启元国民都会得到充沛的教育资源。同理,成年人也会获得更好的就业资源、创业机会。

      如果你要问,四环之外呢?那只能告诉你,据说他们过的不是很好。

      为什么是据说?

      因为四环外的人进不来,四环内的人也很少出去。

      启元国民把这四个正圆称作1~4环。

      在课程安排上,四环内是统一的。理科包括语数两科、外语两科,以及物理、化学、生物三科。除此以外,每个学员还要选择一个技术型选修,种类繁多。

      樊松当时选修的是农作物种植。

      而这个学校在指挥的招收上非常严苛。所有指挥高中四年的选修必须是信息工程,且获得过国家级奖项两项以上。统考分数还不可以低于九百五十分。

      樊松上下打量郑玺“那你统考多少分?”

      徐初也扶扶眼镜,看向郑玺。他曾经和郑玺是比赛对手,很想知道现在大学在一个学校,他想比较一下两人的实力。

      郑玺看着他俩,他抬抬下巴,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又闲适“你俩先说自己的。”

      徐初:“为什么……”

      “别管他”樊松拉一下徐初,嫌弃地瞥一眼郑玺“他肯定是觉得自己考得比咱们高。厉害的往往压轴出场,他就这个心理。”

      徐初无语,说:“959。”

      樊松面对着郑玺,刻意地清清嗓子“962”

      郑玺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学着樊松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975。”

      樊松一个白眼甩给他,阴阳怪气“高几分了不起哦~”

      会议厅里又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个格外漂亮的姑娘,她肤色白皙有着浅色头发和浅色眼睛,头戴爱心形粉色边框墨镜。一身艳粉色的背心和短裙,让她在周围人清一色的黑白灰穿搭里脱颖而出。

      姑娘左右张望一下,拎着包在第一排的角落位置坐下。

      樊松视线跟随她看向前面的第一排。

      然后他又转头仔仔细细、360°环视整个大会议厅。

      确实只有第一排那十几个女生。

      樊松缩回抻着的脖子,对徐初和郑玺说:“这个学校女生好少啊。”

      徐初并不觉得奇怪:“戍校嘛,女孩子少也挺正常的吧。”

      ……

      樊松睡了一会儿。

      他昨天晚上太激动了,两点睡五点起,来的路上他很紧张,飞机上只是闭着眼,实则脑子里天马行空。落地后在陌生的学校见到熟悉的老乡,这才放松下来。

      人一旦放松就容易困。

      他再睁开眼,正前方的台上坐了十个黑衣服教官,两个女性八个男性。

      其中在大厅门口那个叫刘梅的短发女教官,拿着话筒坐在最中间。

      “咳咳。”刘梅对着话筒轻轻咳嗽了两声,会议厅四个角的音响同时出声,荡出轻微的回音。

      “各位同学们好。来,睡了的都醒醒,玩手机的都停停,他乡遇故知的都平复一下心情。”顿了顿,她看着下面的学生都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她,嘴角露出一点笑:“我是教官刘梅。”

      刘梅转身按开了背后的大屏幕:“大屏幕上是我们觉得你们可能会问的问题,和各系各班的人员分配。全部看完以后,还有关于学校方面的问题,可以起立提问。”

      樊松揉揉眼睛,坐直了身子,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明,他把视线从大屏幕上摘下来,挪到旁边郑玺冷白的侧脸上:“我睡了多久?”

      郑玺闻言回答:“二十多分钟。”

      樊松点点头,视线回到大屏幕。

      学校名称:天关府陆战戍伍训练学校。

      学校系别:指挥系(10人)、单兵系(600人)、特殊人才系(保密)。

      宿舍:单兵系五人一间。指挥系、特殊人才系、女生一人一间。宿舍含卧室、阳台、淋浴间、卫生间。

      班级:一共十个班级,每班六十名单兵、一名指挥。特殊人才待定。

      目前校规:

      一、不得泄露学校任何信息!不得泄露学校任何信息!不得泄露学校任何信息!本条规则全方面生效,如有泄露,立即开除。

      二、不得以任何形式浪费食物。

      三、严格杜绝任何校园霸凌行为,平等对待所有民族、地区的男女,禁止各种原因私自斗殴。

      四、禁止网购商品到学校。

      五、正常情况下,晚上十点下课后,所有人必须在十点半前回到宿舍楼内,不得再次出宿舍楼。特殊情况另议。

      六、学校不管理所有学生的学习行为和方式,但是每半年会有一个全面考试,考试不合格者,开除。

      (后期会根据在座诸位的行为,再次添加校规。)

      本校不收取任何费用,食堂、超市全免费。因戍种原因,本校对于外形、外貌无过多要求,不影响训练即可。

      本校建立的原因是:为了应对绝境。

      这句话是标红的。所有读到这里的人都定定地看着那一行字,然后在心里反复阅读这句话,得出那个在看到这行字第一时间内心已经理解的答案。

      刘梅确定所有人都看完这行字,敲了敲桌面,拿起话筒开口:“如果是这样,你们愿意为了启元国奉献一切吗?当然,你们不一定真的会被启用,你们愿意吃苦,为了一个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灾难而筹备一辈子吗?”所有台下的少年都在看着她,“如果愿意,我们会下发一张意愿表,你们签字确认。如果不愿意,就在不愿意那一栏打勾,校方会给予你们回去的路费,由学校的人护送你们安全到机场。”

      郑玺看着最后红色的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他不是一个情绪外漏的人,此刻没什么表情,但是他同一旁樊松的心情是一样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宏大感情充斥着心脏。

      一张薄薄的纸落在手里,没有人会盲目决定。

      樊松攥着笔,手居然罕见地有些抖。并不是害怕。他爱启元。他可以为了启元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樊松提起了笔。

      郑玺盯着纸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好像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

      十八年,原来就是在等这张纸吗?

      两人毫不犹豫地重重写下同意,签上自己的名字,印下指纹。

      纸张回收上去,没有人选择退出。

      这个年纪的少年在爱国这方面的心是无可匹敌的,因为都怀揣着少年气和英雄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郑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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