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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婚礼楼梯间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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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七号,影视基地B座,三层,楼梯间。
天还没亮透,闻笛就到了。
他站在楼梯间门口,仰头看着那盏安全出口的绿灯。三年前,这盏灯亮着,他坐在这级台阶上哭,脚崴了,妆花了,白西装蹭了一身灰。那天他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现在台阶上铺了地毯,墙上挂满了照片,最中间那张便签还贴在原位,泛黄,边角卷起。
“来得挺早。”身后传来脚步声。
闻笛没回头:“你不也早。”
顾雪松走到他旁边,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早饭,一个装着领带。他看了一眼闻笛的领口,皱了皱眉:“领带歪了。”
“我自己系的。”
“看出来了。”顾雪松把纸袋放下,伸手把他领带拆了,重新系。动作很慢,很稳,跟修水管时一个架势。闻笛仰着下巴,眼睛看着天花板,嘴上不肯闲着:“你连领带都会系。”
“农村长大的。”
“农村还教系领带?”
“农村教打结。”顾雪松把领带结推上去,拍了拍,“一个道理。”
闻笛低头看了一眼,系得确实比他自己系的好。他清了清嗓子,没夸,只说了句:“早饭呢。”
顾雪松把另一个纸袋递过去。闻笛打开,里面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他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就这?婚礼早饭就这?”
“你要吃什么?”
“起码得有个煎蛋吧。爱心煎蛋。”
顾雪松看了他一眼:“你做的那个?”
“……算了。”闻笛把包子咽下去,“包子挺好。”
两人站在楼梯间里吃早饭。墙上那些照片还没挂完,地上堆着几幅相框,沈屿在楼下指挥人搬花,声音从楼梯井传上来,断断续续的。
“沈屿几点来的?”闻笛问。
“五点。”
“他起得来?”
“他昨晚没睡。”顾雪松说,“说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闻笛笑了一声:“你弟比你还紧张。”
“他不是紧张。”顾雪松说,“他是怕我再让他干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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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人陆续到了。
马莉莉来得最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扎得利落。她进门先扫了一圈,检查了地毯、花、音响,然后走到闻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还行。”她说。
“就还行?”
“领带系得不错。”马莉莉看了一眼顾雪松,“你系的?”
顾雪松点头。
马莉莉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处理消息。闻笛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手机上全是工作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马姐,今天你还工作?”
“你婚礼的直播版权我谈下来了。”马莉莉头也没抬,“独家。价格不错。”
“……你真行。”
“养你三年,总得回点本。”马莉莉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今天好好结。别出岔子。”
“我能出什么岔子。”
“你上次说这话,是把盐当糖放。”
闻笛闭了嘴。
江野和陆星沉是一起来的。江野一进门就举着手机拍,被陆星沉按住了:“人家婚礼,你别拍。”
“我拍花絮,以后能卖钱。”
“你卖谁?”
“卖沈屿。他肯定要。”
沈屿正好从楼下上来,听见这话,看了江野一眼:“多少钱?”
“你开价。”
“五百。”
“一千。”
“成交。”
闻笛在旁边看着,转头跟顾雪松说:“你看,你弟把我的婚礼当生意做了。”
顾雪松很平静:“他一直这样。”
十点,老贺到了。他穿了一身难得正式的西装,头发也梳了,手里拎着一个红包,进门先跟顾雪松握手,表情严肃。
“顾老师,恭喜。”
“谢谢贺导。”
“那个……节目的事,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地道,今天正式道个歉。”老贺把红包递过去,声音低了点,“那个房子的事,盐糖罐的事,还有台本的事,都是按投资方的要求做的。我虽然是被安排的,但毕竟也是做了。”
顾雪松接过红包,看着他:“贺导,那节目你做得怎么样?”
老贺愣了一下:“啊?”
“收视率,口碑,话题度。”
“那肯定好。爆款。”
“那就不用地道不地道的了。”顾雪松把红包收好,“你拍得好,钱就没白花。”
老贺站那儿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顾老师,你这人,真会说话。”
“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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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仪式开始。
没有司仪,没有冗长的致辞。沈屿本来安排了一个环节,想让两人交换戒指,被闻笛否了。他说太俗。沈屿问那你们想怎么弄。闻笛说:“就站着说两句话得了。”
于是就是站着说两句话。
两人站在楼梯间中间,对面是那张便签。
闻笛先开口:“三年前我坐在这儿,脚崴了,哭得跟个傻子似的。你递了张纸巾,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顾雪松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我糊了三年,总觉得那天晚上是我最惨的一天。”闻笛低头笑了一下,“现在想想,那天是我运气最好的一天。”
顾雪松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没什么准备。”闻笛说,“本来想写个稿,写了两行,觉得太肉麻,撕了。”
“顾雪松,你等了我三年。往后余生我陪你一起度过每一个三年。”
顾雪松看着他,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闻笛。”
“嗯。”
“我本来也想说点什么。”他说,“但我发现,我想说的话,三年前已经说了。”
闻笛:“哪句?”
顾雪松没回答。他伸手,把闻笛肩膀上沾的一点灰拍掉了,动作很轻,就两下。
跟三年前在走廊里一模一样。
闻笛看着他,眼眶有点酸。他仰头把眼泪逼回去,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后面还有流程呢。”
“什么流程?”
“沈屿说安排了大合照。”
“那就拍。”
两人转过去,对着沈屿架好的相机。沈屿在相机后面比了个手势:“哥,闻哥,靠近一点。”
闻笛往顾雪松那边挪了半步。顾雪松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快门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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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松日记第15则】
婚礼在楼梯间办的。
他说我过分。
我说三年不够就再来三年。
他没说话,把便签揣兜里了。
他说“你三年没白等”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我没接话。
我怕我一开口,声音比他还抖。
他三年前写在上面,我三年后才看见。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