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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如此冷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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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小贼别跑!”
身后传来几名修士接二连三的叫喊,“小贼”白净无身体微倾,掠开刺来的几柄长剑,旋即飞身一跃,跳下屋檐。
这突如其来的一跃可不得了,一名御剑的修士没控制好长剑,直直往前撺了几丈远。还有一名修士更甚,连人带剑一起摔了个底朝天。
这名修士只觉自己被小贼耍着玩,顿时气焰暴涨,嗖地爬起,可耽误了这么会儿功夫,哪还见得到小贼的身影?
借着树木、建筑的遮掩,白净无东躲西藏,七拐八拐,最终躲至一处冷僻的角落,那角落面对一条河,背对一堵墙,周边还种着树。绝对不失为绝佳死角。
白净无身体后倾,靠墙而立,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又闻一阵脚步声。
一名修士穷追多时,不见小贼人影,气急败坏道:“人呢?!”
白净无听出这是那位摔了个底朝天的修士。
另一名修士道:“别急。料他也过不了沧溟河。你且去廊桥那边守着,其余人分开找。”说罢又自言自语般,嘀咕道:“那里的东西也敢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白净无紧贴着墙,屏息凝神。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那时白净无刚醒,一丝 不挂地醒在一间布置、陈设都与自己前世在擎天派的居所“淼水轩”一模一样、别无二致的房内。
世上总不会有这么巧的巧合。于是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就是淼水轩,理所当然地穿上了床尾叠放着的银衣,心安理得地推开了门。
可怪就怪在那里根本不是淼水轩,坏也坏在那里根本不是淼水轩!
一推开门,就与几名修士来了个不期而遇,面面相觑,白净无解释良久,却被认定是贼,只好放弃解释,撒腿就跑。
于是又理所当然地被一行人穷追不舍……
刚重生的骇然、愕然、糊涂统统被这场不由分说的追逐闹得烟消云散。
看着面前沉静的水,白净无随手摘下一片绿叶,以核实游过去的想法是否可行。甫一放下,绿叶便倏然下沉,刹那间沉进漆黑的水,消失不见。
不少门派为划清地域,会在四周设置五花八门的结界,抑或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设置险象环生的障碍。想来这古怪的河也是障碍的一种,难怪那名修士说“料他也过不了沧溟河”。
若是前世,沧溟河如何拦得住白净无?可惜今时不同往日,重生的这具身子灵力低微,几乎可以用毫无灵力来形容。
白净无不服:办法总比困难多,草包自有草包的办法。让本草包以智慧破此困局!
“咔擦。”
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木枝被踩裂的轻响。听声音,是只身至此。
白净无心想:办法这不就来了。
思及此处,不由得神思一澄,嘴角一扬,凝睇来人。
来人身姿颀长,身着一袭白金锦袍,半身映照在幽阳下,泛出点点金丝的光辉,半身隐匿于树荫中,但那品貌非凡的脸却并未因未得日光青睐而黯淡下去,反被衬出一丝妖冶的俊美。竟是白净无在擎天派的嫡系小师弟——凌逸怀。
再见故人,白净无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可凌逸怀只是愣了一瞬,而后眉头微蹙,道:“剑还我。”他的语气与沧溟河一般,无波无澜,又沉又寂。
合着小师弟把自己当贼了。
好吧,虽然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穿的“淼水轩”的银衣,但确实是不问自取。
“小……小郎君,你误会了,我并非盗剑之人。”白净无从容地走向凌逸怀,摊开手,“不信你可以搜搜,我一穷二白,保证浑身上下凑不出半点剑的影子。”
何止是一穷二白,简直是除了银衣,一无所有。
白净无眼底噙着笑,小师弟耳根子软心更软,最好说话(糊弄)了。待其知晓自己误判后,必会红着耳朵道歉,这时自己只需后发制人,提几个小要求……
白净无仿佛看见了自由的曙光。
可凌逸怀对此未置一词,只是往后退了几步,与白净无拉开一段距离。随后拿出一柄银色剑鞘,往剑鞘上贴了个符箓。
没看清剑鞘和符箓前,白净无想的是:这是……要驱邪?莫非我现在成邪了?
看清后,白净无立马打散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那符箓是寻息符。
所谓寻息,即寻找被贴符之物上沾染的气息,气息越强,寻息符便烧得愈旺。此符只能寻得物体半日内沾染上的气息,原是白净无前世瞎捣鼓出来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做此妙用。
而那剑鞘,是自己前世佩剑裂寒的剑鞘。
所以凌逸怀要找的剑,是裂寒!
裂寒是修真界仅存的一把上古神剑。曾让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只得寤寐思服。难怪凌逸怀如此执着于寻剑。
眼见寻息符骤然燃起,凌逸怀倏然抽出佩剑,冰凉的长剑抵在白净无的脖颈。
动作利落迅捷,长剑灵光流转。
只是轻轻一抵,便有点点鲜血渗出,白净无不禁在心中感叹:“真是一把好剑!”
凌逸怀的语气冷了许多:“把剑还我。”
白净无略感诧异:这冷酷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话语、行为真的是我安静寡言、温柔善良的小师弟说出做出的吗?小师弟若是如此喜爱裂寒,在我生前同我说一声就是了。
可小师弟向来不常表露自己的喜好与情绪。
白净无将目光从长剑移向凌逸怀漂亮的杏目,正欲开口,忽闻一声稚嫩但急切的呼唤:“凌哥!”只见一名小道童正吭哧吭哧地朝这边跑来,“收气收气,邬先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万万不可贸然动用灵力!”
小道童的身后跟着两名修士,看清凌逸怀后,两人齐齐站定、作揖:“尊上。”
凌逸怀颔首示礼,收回剑,转过身。临行前交代道:“将此人一同押走。”
白净无连忙跟上凌逸怀,并朝二位修士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就不劳烦二位啦。我长腿了,可以自行跟在你们尊上后边。”
一路上,白净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听小道童与凌逸怀闲聊,时不时看看两旁的风景,全然没有被捕之人该有的模样。
小道童瞧着也就九、十岁,走起路来连蹦带跳的,俏皮得紧。他歪了歪头,道:“吐真丹?这是什么丹呀,说真话的丹吗?从没听邬先生提过耶。”
凌逸怀点头,道:“此丹难炼。”
“哼!凌哥可不要小瞧我,我昨日炼出了两枚养气丹呢!”小道童献宝似的将怀中的丹药拿出来给凌逸怀看,“等我再大一些,练吐真丹什么的绝对易如反掌!”
凌逸怀将手轻覆在小道童的头顶,带着些宽慰地拍了拍,随即收回,托他去找邬先生要丹。
小道童哒哒哒地跑远了,一眨眼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好!马上带吐真丹过来”的余音。
前世还没人炼出过吐真丹,白净无不禁有些好奇:“真有人炼出了吐真丹?”
凌逸怀道:“尚未。”
白净无心想:可不是难炼,这么多年都没人炼出过呢。看来吐真丹只是个幌子,凌逸怀是想支开小道童,心无旁骛地做一件事,而且此事大抵与裂寒有关。
想觅得裂寒的下落,枢机系于此肉身的旧主。然而,白净无的魂魄既然能穿到这具肉身上,足见此人已经辞世,线索也就此断了。
说来惭愧,白净无到现在还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不过此人的容貌、身形都与自己生前有七分相似,还是挺有缘的。
有缘也不妨碍白净无腹诽:这位小弟,收拾烂摊子可以,但你起码给个提点啊!
白净无跟着凌逸怀来到了“淼水轩”。
凌逸怀径直走进内室,以指为笔,沾水为墨,就地画阵。阵纹诡谲,有几笔貌似与寻息符如出一辙。
见白净无看得出神,凌逸怀淡淡开口:“若是怕死,现在还剑还来得及。”
自小道童去要丹,二人一路无言,此刻凌逸怀忽然出声,白净无下意识莞尔一笑,道:“不会死。”
闻言,凌逸怀伸出手往剑锋上一滑,鲜红的血瞬间倾泻而下。裂寒的剑鞘悬空而起,竖在法阵中央,法阵开始运转。
自法阵运转,便有一股磅礴的灵力在白净无体内肆意奔涌,席卷了白净无的四肢百骸。
白净无随意掐了个法诀,试着调转体内的灵力,竟真能运转自如。
与此同时,阵内的灵流越来越紊乱,如野马脱缰般,在阵内横冲直撞,乱作一团。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白净无看向法阵外的凌逸怀,后者面色苍白,不知何时瘫倒在地。白金锦袍被鲜血沁红,就像于茫茫雪地上漫染的猩红,极其嚣张,极其触目惊心。
法阵无法直接作用于布阵者的肉身,故血并非法阵所致,只能是伤口裂开后洇染而成的了。
那得是何等严重的伤?
白净无倏地攥紧手。这法阵出了差池,非但没有遵循布阵者的命令,还在源源不断地吸食布阵者的灵力。
此阵伊然成为凶阵,大凶。
此等局面,要么凌逸怀灵力耗尽而亡,要么有人破了这个由神器做阵的卓异大凶阵。可一旦强行破阵,必然少不了对破阵者的反噬。
顾不得那么多了,白净无催动法诀,道:“破!”
白净无只觉喉咙腥甜,蓦地吐出一口血后便直直往地上栽。意识浑沌间,朦胧地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净无模模糊糊地想:得救了。于是安然陷入浑沌之中。
再睁开眼,眼前又是熟悉的床顶,偏过头,又是熟悉的雕花窗棂。
和上次醒来唯一的区别是身上少了裂寒的剑鞘,身旁多了小道童的身影。
……
小道童!?
白净无猛地坐起,确认自己没被反噬至死也不是身处梦境后,看向小道童。
小道童原撑着脸,亲眼目睹那谪仙似的美男面无表情地自掴一掌后,缩回了手,道:“仙君……啊不,前辈,你醒啦!”
白净无点点头,几缕披散的青丝随之垂落于身前。
见那张泠然玉面已然红肿,小道童从腰间别着的乾坤袋掏出一只白玉药瓶,道:“前辈!这是邬先生亲手制的,可管用了。薄敷
一层,可迅速活血化瘀,消肿止痛,厚敷一层,不出半个时辰,毒肿也可平复如初!”
说完,铁了心般将手同药瓶一齐递出。想象中的痛感却没有传来,只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多谢,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游四方缩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儿,道:“对了!差点忘记了,我名游四方,前辈唤我四方就好。”
白净无矢口道:“游四方。好名!”
从未有人夸赞过游四方引以为荣的名字,游四方不由有些飘飘然。
“嘿嘿,是邬先生为我取的!他希望我不被困在方寸之地,云游四方!”游四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待我可以独当一面之时,便是“浪迹天涯游”问世之时!”
“邬先生说前辈遭了法阵的反噬。不过前辈别太担心,这两日反噬已被邬先生解决了大半,还剩少半比较棘手,邬先生说他需要钻研一番,我相信不出几月就能解决好!”说罢,游四方又从乾坤袋里掏出几个墨玉药瓶,“前辈刚醒,吃了这些丹药,有利于养神补气。”
丹药少说得有数十枚,白净无几欲摆手,谢绝了游四方的好意。
白净无味觉灵敏,怕苦的紧,不论何等苦味都能让他难以下咽,偏偏丹药大都又苦又涩,故而白净无下定决心——非必要绝不碰丹药、药之类的苦口之物。
游四方会错了意,道:“前辈放心,这些丹药都是邬先生练的,灵验异常,殊效非凡。”
“不是。”白净无并非在意此物是否出自游四方之手。
游四方望向白净无,圆溜溜的眼中藏有几分好奇,少许困惑:“啊?”
“不是担心丹药是否见效,只是……无水,难咽。”白净无终究没好意思说自己怕苦。
游四方了然:“哦~原来如此,我现在就去取水!顺便弄些吃食,马上就回来——”
白净无道:“等等,我们一起……”
可游四方早就蹦蹦跳跳得跑远了,压根没听见白净无的话语。
白净无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末了,化作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