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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天好像还不错。 哪来的冒失 ...

  •   狗尾草在深黑的空气中摇曳,蟋蟀逗引这叶片晃动了几下,几束手电的强光扫过,在体育馆周围的围栏晃动着。
      几个身着‘巡逻’字样制服的人缓慢靠近大楼,渐渐被楼房高大的影廓圈住,困在二维猛兽在吞人不是梦。
      “欸,快着点。”
      祝长禧忍不住出声催促他们,站在体育馆小门外的几个人不知道慌慌张张在口袋里掏些什么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加上过长的停留让祝长禧感到强烈不安,他的手无意识用力磨搓着后颈,圆头的鞋尖再草皮上不停戳弄。
      脚下砂石飞溅滚落砸在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一个黑色的书包被用力甩上半空,越过这扇生锈的铁门,虽然天色很黑但是相信自己——接住了!
      “诶!”
      “在干嘛!”
      “那位同学你给我站住!”
      几声刺耳的呵斥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打破了一切安静的回旋,打乱了路灯下摇蚊的秩序,连草都颤了颤。
      祝长禧抓着包就往体育馆后面绕,没赶上时候啊 体育馆今晚也没有学生训练,要逃过这一劫,只能全凭速度了。
      顺手戴上了黑色卫衣的帽子,被几个保安拦住,在偌大的操场上上演一番速度与激情。
      几团纠缠的黑影闹得操场上尘土飞扬,现在的天气本就干燥,每个人都平等分到一嘴灰,幸好平时也不算废,不至于跑不过几个大叔。
      三个保安再加上教导主任紧追着不放,压力也是给的够够的。
      不远处滚来
      叮叮叮——
      学生不约而同地挪动桌椅变成教学楼在咆哮。
      大家早就收拾好书了,就等着铃一响吃宵夜、去小卖部……
      月假刚回来,查新仪也不例外自己跟丢了魂一样,明明早上还沉浸在爱豆的舞台表演了,现在马上就要融入校园的无聊生活。
      所有人都一样——难以适应。
      都困得跟搬了两天砖一样,不只是大脑转不懂身体也跟不上,明天的跑操,你自由了。
      “查新仪!”
      查新仪以为自己熬夜熬大了,幻听都出现了。
      “查新仪!”
      ……叫声在人群的熙攘中尤为突出。
      “社团的换届负责人表什么时候要交啊。”许圆程在后面紧追着这位学生会副主席。
      查新仪忍着双眼的酸回头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人群中停了下来。
      “明天吧,正好欧主任上班的时候我去交。”
      “刚刚去看了,欧主任不在。”
      许圆程听了查新仪的话点了点头,挽住了她的手一起出了教学楼。
      今天的天气还是挺凉的,不过南方的冬天树叶也不曾黄一片。
      身体稍微停下来不动就会开始倒寒,刚从温暖的课室出来体热的人不会马上把外套穿上。
      “欧主任不在,去抓点外卖的了吧。”
      “欧主任最爱这个点抓人了。”
      “诶呀新仪我先走了,冷死了。”
      “你晚上骑慢点。”
      许圆程松开了拽着查新仪的手一路跑着进宿舍楼下大门。
      “小子!”
      “还敢跑,明天抓到全校通报。”
      祝长禧还不知道吗,所以不能被抓到。
      欧主任也是抓人急了眼,气得眉目上挑呲牙咧嘴的。
      他用手撑着栏杆爬上主席台,往上面的阶梯观众席一路跑去,跨过红的、黄的、绿的……
      这一个个矗立的塑料椅凳被遗忘在操场许久,难得能当一次观众看着一场戏。
      每一层的台阶都是一排排座位,祝长禧一步跨过塑料凳,台阶是比正常的高出不少,晚上黑麻麻的视线不好,一不当心就很容易磕到脚。
      别说跑了走都难走,是谁的反人类设计,走投无路,祝长禧头脑一热从背后那个‘热爱运动’的热字的立体钢字那里翻下去。
      对。
      大概一层楼高,不翻这里翻哪里。
      大不了借着树杈多挡了一下子,安全落地,袖口在大字上擦了一把锈渍下来,已经顾不上树皮在手上刮的那几道口子和刺鼻的铁锈味了。
      感谢墙下的灌丛,不然就不止划伤了。
      现在是下晚自习的时候,一头扎进白色的校服群了最容易脱身了。
      “该死,啧。”
      祝长禧这会是后悔自己的黑色卫衣,周围清一色的校服,要融入他们的话……怎么才能凭空出现一件校服外套来!!!
      扎眼的黑色在白茫茫的一片浓稠里挣扎向前,缓慢蠕动与拼命挤出去。
      “同学校服借一下。”
      顺手拿走了不知哪个倒霉蛋挂在臂弯里还没来得及穿的衣服。
      “诶你……”
      谁都不想在晚修下课只靠一口仙气活动的时候被抢校服,本来下课之后的怨气比鬼都重,那位同学已经在心里骂这飞贼千百遍了。
      祝长禧把帽子压住,套上外套,顺势背上书包,就像刚从教学楼里结束自习出来。
      与欧主任擦肩而过,若无其事的往宿舍赶去。
      “学校里有贼。”
      被抢的那人看着一脸正经,淡定地站在原地,好像刚刚被抢走外套的人不是他一样。
      “怎么可能,校服谁要偷?”
      原来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学生会会长的校服,一样不能幸免!!!
      盒子敲击的声音在黑色的书包里发出巨响,祝长禧用力砸在桌子上。
      “你不是说今晚不查吗?”
      祝长禧用力质问林浩洋这份外卖的主人。
      “我说你就信,你不是老油条了吗?”
      一脸得瑟调侃地看着祝长禧,坐在下铺只开了个书包的小缝瞄一瞄里面的东西。
      “不会让我带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他看祝长禧的狼狈样就知道肯定是被老欧追了一路。
      他抓起祝长禧的手,让祝长禧手心向上,从口袋里摸出绿色的整钞,放了上去。
      “没有,你的跑腿费拿好。”
      祝长禧快速确认金额塞进了卫衣的前袋里。
      “这还差不多。”
      这样的跑腿费可不多见,他每天走读给几个人带早餐都没有这么多。
      “长禧,走吧校门马上关了。”
      查新仪今晚没见他在课室,就知道他又旷课不知哪去了。
      这个搭子的时间观念真的有待加强。
      (祝长禧)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小查别生我的气呗。”
      一边说一边蹑手蹑脚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踢起脚蹬,推着自行车,加快脚步和查新仪并排走。
      祝长禧一副我来认错的样子,抿着嘴唇,鼻子缩着气,眉毛皱得紧紧不放。
      “整天嘻嘻哈哈的,还好今天主任不在,不然我都没法说。”
      听出来了查新仪的为难,老让朋友替自己撒谎,心里也多少过意不去。
      毕竟是冬天,晚上的大风也会刮起来 ,身后的树是又开始张牙舞爪的,还有些风弄出的奇怪声音,如果是一个人胆子小的难走这条出校之路。
      校门口的灯光明亮不似小道里,几乎都是摸黑走的,脚下踩着什么了都难知道,那几盏不如不装的灯还不如月光亮。
      刚好过了绿灯变红,停在斑马线旁等一等吧就。
      “哎呀祝长禧不是我说你,要不是你墨迹那会,我们早赶上绿灯了。”
      “你这衣服怎么……”
      祝长禧这衣服看起来新的不正常,像他这种整天到处乱窜的人。
      不对,有问题。
      查新仪看着祝长禧校服外套上的名字——阎略。
      嘴角马上要咧到太阳穴了。
      学校为了方便辨认学生每个年级的学生用不同颜色的布织姓名牌,并且要绣在胸口处的校徽下面。
      对于学生会来说抓迟到抓值日倒是方便多了,倒是那几些混子叫苦连天,每次都是实名违纪。
      工作轻松多了正查新仪是很满意的。
      (查新仪)
      “是阎略的衣服!”
      查新仪张大嘴巴的惊讶和刻意的眼神故意想诈一下祝长禧,看他难为情了会说点什么。
      最好把今晚的事交代了。
      怎么解释,说是自己半路抢来的,他也没有雷达怎么知道自己抢到了学生会长的头上。
      又得罪人了,真的想马上跪下来锤地狂哮再以头抢地尔,怎么又干了蠢事。
      本来就是欧主任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现在又对人家爱徒的爱衣下手了。
      还有被放过的可能吗……
      (祝长禧)
      “我哪知道……”
      “干嘛这种眼神?!”
      “查新仪你很奇怪耶。”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对方肚子里几条蛔虫都知道,只要祝长禧不松口,对!坚决不能说,不然又要被副会长狠狠制裁。
      (查新仪)
      “衣服哪来的?你跟会长认识竟然不告诉我?”
      (祝长禧)
      “捡的,我不认识他。”
      “我明天马上还给他。”
      查新仪停下脚步单手叉腰,满脸质疑看向外套又望着祝长禧。
      “新衣服也就那样,比不上我那做旧款的。”
      说完祝长禧登上自行车就上路了。
      (查新仪)
      “你找死跑这么快!”
      查新仪都来不及原地跺脚,马上赶了上去。
      (查新仪)
      “你说你现在知道着急了。”
      小县城里就是这样,一过晚上十点除了宵夜一条街,其他地方就不见什么人了。
      虚假的萧条就在晚上演一阵,白天又会恢复繁荣了。
      祝长禧没有继续踩脚踏,捏着刹车控制方向,稍稍压点速度下坡。
      (祝长禧)
      “不行啊,长安还在家里,我奶奶睡得早我得回去检查他的作业。”
      听见几声喝醉的街溜子在大声的嬉闹。
      “要是你不早点,查叔叔不担心你吗?”
      (查新仪)
      “就这段时间了,过段时间他们要给我办住宿。”
      祝长禧不觉得奇怪,高二下学期了,课比以前也难了不少,晚修的时间又延长了,查新仪一个女孩晚上单独回去确实不安全。
      (祝长禧)
      “那太可惜了查大人你是我最好的放学搭子。”
      风拽着头发往后,人在和它胡闹拼打抢着身上仅有的一切。
      路灯在模糊之间越来越亮了,冬天的风声盖过了虫鸣,没涂面霜这风刮得脸疼。
      “以后我就是孤独的夜行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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