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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雪 雪一定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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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茉听见钱思弦跟她说话,吓得筷子都要掉下来,好在她筷子拿的低,手松了,筷子也只是落在瓷质碗碟上,发出“叮叮”一声脆响,还有碗碟轻轻颤动的声音。
她完全没想过钱思弦还会记得她,说实话,她不认为自己在那个小公司待了那么两个月留下了什么传奇的功绩,让一个业务繁忙的老板对只见过一面的离职员工记忆深刻到过了快两年还能有印象。
“钱师兄好,”她礼貌地笑,仔细斟酌着措辞,“我上课时总听老师提起你呢,说钱师兄厉害。”把钱思弦的“又”字忽略过去。其实宋老师在课堂上没提过钱思弦,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要跟钱思弦说什么,对着那张熟悉的脸,说任何话都觉得怪异。
“我好荣幸。”
钱思弦羞涩而快乐地微笑,低下头去,玉白的肌肤因此染上淡淡的粉色,钱思弦没有看陈青茉时,她才敢仔细去瞧他,其实钱思弦比钱思年白些,双眼皮更窄,睫毛更长更密些,嘴唇更薄,总体而言,钱思年会更能看出混血感。
陈青茉在心中专注地比较着钱思年和钱思弦的不同,而钱思弦能够感觉到她炽热澄澈的目光。
钱思弦有些许紧张,他最近工作忙,加班多,想来面色不会很好看,睫毛不住轻颤,灯光将他的睫毛阴影投掷在高挺鼻梁旁边,眼睑的下方。
没人说话,只有桌上的火锅底发出咕嘟咕嘟的开水声。于陈青茉,她有些如坐针毡,她太矛盾了,既希望这顿饭时间长一些,她想多看看钱思弦的脸,又希望这顿饭时间短一些,也是因为那张脸,她真怕自己不小心哭出来,或者对着那张脸叫出思年的名字。
于钱思弦,他希望能够和陈青茉多聊一会天,他希望能够多了解对方一点,如果她愿意的话,也可以多了解他一点。
他对于爱情实在知之甚少,所有的了解就是从各个作家的书本中,可是没有一本书教他,要怎么跟心动对象搭话聊天。
好在这饭桌上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个笑眯眯的小老头。
“思弦啊,”宋老师用公筷给他夹了牛肉,宋老师是南方人,吃牛肉总图个鲜味,跟他吃火锅的时候,他还欲让牛肉多烫一会儿,老师非说烫久了就老了,全都捞出来让他们快吃掉,“今天叫你来主要就是因为你这个师妹的事情。”
钱思弦是以听得很认真。
“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你不要看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对她有什么偏见,她聪明着,本事大着呢,又肯静下心来学,学得快呀,我课本上是没什么东西能教她了,”宋老师提起陈青茉的学业总是骄傲的,别人说陈青茉是天才,所言非虚,不论是生物学还是经济学,她都很有天赋,“就因为这个事莫,想让她去你的公司,跟你学习学习,多让她做点事情,不要给些杂活打发......”
宋老师是真的为陈青茉的学习在考虑,她学得晚了些,他希望给陈青茉更多的知识,让她对经济学更感兴趣些,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不管是在学术还是在业界。
“这是当然的,我还要感谢宋老师记得我,有好苗子最先想到我呢。”钱思弦只觉得喜从天降,来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嘴角不自觉笑开了,好开心。
果然,上天让他一见钟情,必然也会给他制造些缘分,钱思弦越想越开心,觉得自己的正缘就在自己旁边。
陈青茉捏着筷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些,但因为先前已经答应了宋老师,现在更不可能临时变卦,于是只能认下,反正只是实习,两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况且,钱思弦作为公司老板那么忙,估计也是把她放给手底下的哪个下属,想来见面的机会不会很多。
吃完火锅,钱思弦提出送他们回学校,宋老师说他家就在附近,钱思弦当然知道这回事,只是这样正和他意,果然,宋老师说,“思弦,你替我把茉莉送回去吧,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啊!”
后一句是对陈青茉说的,他把这个有天赋的学生当成宝贝疙瘩,关心得很,他说完,就走了。
陈青茉回应了他一声,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总之,两个人傻傻地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宋老师慢悠悠往巷子里走,直到老师成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影子,钱思弦先动了。
他侧了侧身,向旁边侧头看了陈青茉一样,看见她脖子上围的粉色围巾,上面织上了个小熊挂件,从他的高度看,她像一只南极的小企鹅,圆鼓鼓的。
他不由被自己的想象逗笑,陈青茉听见笑声,也抬头去看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自己的头发,以为沾上什么东西了。
钱思弦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走吧,师妹,我的车在巷子口。”他轻声说,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从来不会有让他生气的事情一样,陈青茉有点好奇,钱思弦生气的时候会怎么说话。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往巷子口走,走到一半,钱思弦突然让她等一会儿,他要去买个东西,陈青茉同意了,站在路边的电线杆旁,无聊地读杆子上贴的小广告。
专业开锁,不孕不育,专治阳X......杂七杂八的,记得高中某一次放假,她和钱思年,苏月,季洛白几个人也是站在这样的电线杆旁边闲聊。
突然窜出来一个年轻人不由分说塞给他们一沓传单,和一百多块钱,要他们帮忙发发传单,他们当时出于除了学习什么都有意思的阶段,自然同意了,四个人说要比赛谁的传单最先发完,然后在他们两个没注意的时候,钱思年把她的传单拿了一半走,于是她的传单很快就见底了......
陈青茉双眼放空,水雾渐渐在眼眶中弥漫,脸颊有些湿润,她抬手,摸摸脸,却并未摸到眼泪。
“啊,下雪了......”钱思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青茉转过身去,他站在暖黄的灯下,整个人笔直挺拔,看见她转过来,轻轻微笑,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
陈青茉不明所以地接过他带来的盒子,发现是块巧克力蛋糕。钱思弦冲她晃晃手里自己留的一份蛋糕说,“这家店的巧克力蛋糕很好吃,我很喜欢,所以也想请你吃。”
白色的雪花落在钱思弦的头发上,睫毛上,还有他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肩头,很显眼,却也把他衬得很柔软。
“谢谢钱师兄。”陈青茉收下巧克力,乖巧地跟钱思弦道谢,刚刚的悲伤被淡忘了一些。
“这是今年的初雪呀。”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钱思弦突然感叹道。
陈青茉总偷偷看他,看他的侧脸,黑暗隐匿他不像钱思年的部分,只保留了轮廓和隐约神采,上次下雪的时候,她拥抱着钱思年,听着他年轻鲜活的肉·体中强劲有力的心跳,谈论着未来和永远。
钱思年说,一起淋过雪的爱人会永远陪伴彼此。
“好幸运,今天刚好下雪。”钱思弦深深吸一口冷空气,淡淡的幸福感滞于心头。
“是呀,我也喜欢下雪。”陈青茉边走,边空出一只手,接住飘落的雪,雪感受到她的体温,在她手中融化成水。
“我猜雪肯定喜欢你。”钱思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来,他本以为陈青茉很快会追问他为什么。
但陈青茉愣住了,因为钱思年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钱思年是这么说的,“我觉得风也倾心你,雨也偏爱你,雪也喜欢你,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
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所以在我看到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跟我一样好喜欢你。
她摇摇头,但钱思弦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才见过几面呢?她不打算问钱思弦,因此只是笑。
就让她自私一次,她想假装钱思年回人间陪她再淋了一次雪。
钱思弦见她笑,也跟着微笑,嘴巴也在笑,眼睛也在笑,心也在笑,两个人安静地走完巷子这最后一百米。
钱思弦的车停在巷口左侧,准备上车时陈青茉犯了难,她该坐在副驾驶,还是坐在后座呢?
啊,坐哪里都很奇怪,真想跟钱思弦说,让她来开车好了,这样她只能坐在驾驶位,不用纠结这个事情。
钱思弦仿佛看穿她的纠结一样,提前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还贴心地用手挡住车筐,防止她上车时撞到头。
陈青茉向他小声道谢。
她把地址告诉钱思弦,钱思弦把地址输入导航,放了首轻音乐听。
这样路上就算不说话,也不会太安静,不觉得尴尬。
陈青茉从旁边的窗户往外看,看雪从天上落下来,钱思弦专心开车的影子被反射在车窗玻璃上。
路边的灯光时不时照亮他带着异国风情的脸庞,照着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潋滟的眉眼。
车内暖气很足,除了淡淡的柠檬香味(那是她用的洗衣液的皂角香),没有别的味道,车子前面放了两只小小的狗,一只是金毛样子的,吐着舌头,坐着,另一只是在微笑的萨摩耶,把柔软的肚皮翻出来。
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