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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江的梅雨季 霍可芙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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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可芙在三天里用手机查过这个所谓的建材公司,可是网上什么信息也没有,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她手上这个原主拼命也要拿到的账本。
临江的梅雨季,空气里总透着一股发霉变质的黏稠感。
沈家半山别墅的茶室里,焚着些淡淡的冷茶香,有些好闻,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霍可芙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脚踝,脚步慢慢地走进沈家的茶室,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听话,懂事。
门把手被轻轻地转动,推门声响起,沈阳礼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领口扣子系得严严实合缝,走路的步调不快不慢,反手关门的时候,指尖轻轻地抵了一下。
“霍小姐,初次见面。”他拉开凳子,在霍可芙的对面坐了下去。
霍可芙有一瞬间的停滞,这个沈阳礼,居然和传闻中的疯子对不上。
“沈少爷,您好。”霍可芙的声音发软,两只手攥着包的带子。
“久等了吗?”沈阳礼看着她说,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没有没有,沈少爷愿意来见我是我的荣幸!”霍可芙急忙摆手。
“喝杯茶吗?昨日刚让人从信阳带来的毛尖,这天潮,去去湿气。”
沈阳礼修长的手指捏住白瓷茶盏,手腕微微倾斜,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茶汤注得很稳,溅起的水花也只有一两点,好像在做一场精密的手术一样。
他将茶盏轻轻推到霍可芙面前,杯底磕在实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谢沈少爷。”霍可芙眼神柔弱地看着他。
霍可芙伸手去接,就在两人手背即将擦过的瞬间,沈阳礼轻微地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不属于这里的化学溶剂的味道,还有被什么压抑着的血腥味。
“霍小姐,喜欢喷什么味道的香水?”他笑着看向霍可芙。
“啊……香……香水,柑橘调的吧。”霍可芙有些意外,她今天确实喷了香水,但是牌子劣质,而且已经过去很久了。
“哦,柑橘味的,是挺好闻的,尤其是后调,我也挺喜欢的。”沈阳礼说完,身体又前倾了一点点,鼻子动了动。
霍可芙双手捧起茶盏,微微低头,热气氤氲了她的双眼,“这……茶,真是好闻。”
“霍小姐喜欢就好。”沈阳礼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指尖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自己的膝盖,“霍伯父最近,身体还好吗?”
霍可芙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眼神黯淡下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恨意:“父亲他……最近为了家里的事,很上火。继母她……”
她停住了,好像是不小心说漏嘴了一样看了沈阳礼一眼,连忙改口:“是……是我多嘴了,总之,谢谢沈少爷愿意听我说话。”
霍可芙的身子也往前凑了一点,因为从刚才沈阳礼进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氯化琥珀酰胆碱的挥发味,这是肌肉松弛剂的味道。
她抬眼,怯生生地看着沈阳礼,眼里多了一丝探究。
沈阳礼看着她的慌乱,面上还是那股温润如玉的笑意,但是他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加深了。
“霍小姐,沈家,向来不喜欢做什么亏本的买卖。”他把身体缩回去一点,双手交叠,目光直白地看着她,“沈家可以帮霍家解决资金链断裂的问题,但前提是帮助都是相互的,霍小姐认可吗?”
“认……认可!我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但是我说一不二,沈少爷您大可放心!”霍可芙急忙承认。
“哦?那假如,沈家让你做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呢,霍小姐也愿意吗?”
霍可芙愣了一下,随即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像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一样。
沈阳礼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轻笑了一声,眼底的压迫感褪去,然后笑着对她说:“开个玩笑而已,不好意思吓到霍小姐了,我道歉,快喝茶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又把霍可芙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霍可芙害怕地捧起杯子,手止不住地颤抖,突然,杯子被碰洒了,茶水溅了半张桌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沈少爷。”霍可芙猛地站起来,她不停地低着头道歉,好像马上就要给他跪下了一样。
她低头的时候,十分清晰且确定地看见,沈阳礼的右手小拇指,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动作很小,很细微,但她就是看见了。
“没关系的霍小姐。”沈阳礼也连忙站起来,抽起桌子上的卫生纸擦干茶水。
“我来吧,沈少爷,还要你帮我擦,更不好意思了。”
霍可芙急忙伸手帮他,指尖相触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小拇指的痉挛更明显了。
闹剧短暂地结束了,俩人又重新坐下,沈阳礼依旧挂上那副挑不出毛病的笑容,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霍小姐太紧张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的,对吧?”沈阳礼说。
“嗯,谢谢沈少爷。”
“下午资金就到,这几天,你就在沈家安心住下吧,待会儿让佣人带你去房间里转转,熟悉一下。”
霍可芙有些惊讶,他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下来。
“对了。”他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沈家后院,千万不要去。我妈……哦不,沈夫人,在那边养了几条很凶的狗。它们不怎么认人,凶得很,害怕吓到霍小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温和,但是霍可芙看见的只有一双和死水一般的眼睛。
“我记住了,沈少爷。”她乖巧地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霍可芙在沈家过着看似无忧无虑的米虫生活。
沈阳礼也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未婚夫,他早晨会在出门前亲自做好早餐递到霍可芙的房间里,下午休息的时候会和霍可芙对坐着看书,晚上的时候,还会陪她在花园里散步,聊一些公司的日常。
如果不是原主的记忆,她根本不可能想到沈阳礼的传闻会和疯狗挂钩。
“霍小姐,尝尝。”他指尖捏着紫色的葡萄,笑意盈盈。
霍可芙心里恶寒,面上却受宠若惊地张嘴含住,还要含糊不清地说一句“谢谢”。
只是沈阳礼递葡萄的时候,小拇指痉挛得明显。
到了第四天,沈母去了外市,沈阳礼也去了集团总部。
霍可芙在家闲逛的时候,看见了客厅公务用的碎纸机,里面的纸屑还没有被清理,堆得不多,像是最近的。
她体贴地对佣人说要去把这些纸屑处理掉,拿到之后,没有扔到外面的垃圾桶,而是把这些碎纸全部拿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把还能看清的纸条拼接在一起,又用从霍家厨房里准备好的微型试管,将自制的弱酸性显色溶剂滴在纸条上。
纸屑上的墨迹在酸液的作用下,慢慢晕染,原本模糊的字迹开始显形。
她试了很多张,只有其中一张的内容她比较在意,上面写着“耗材,送霍辉汽修”。她急忙打开手机查,发现这家汽修厂在一个极其偏僻的旧街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形成。
她决定今晚就去看看这个霍辉汽修到底什么来头。
突然,敲门声响起,霍可芙慌不择路地把纸屑藏进袖口里,打开门。
“打扰你了吗?霍小姐。”沈阳礼有些疲惫地站在她面前,面上还是笑着的。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霍可芙上前一步想挡住他的视线,因为她忘记了剩余的碎纸还没被她处理干净。
在霍可芙的震惊下,沈阳礼径直走了进去,他反手把门也带上了。
霍可芙内心警铃大作,她还没开口,话就被沈阳礼截住。
“霍小姐,把碎纸放自己房间里可不好,这样不占地方吗?”
“哈哈哈,沈少爷说的是。”霍可芙尴尬地笑了两声。
“霍小姐。”沈阳礼突然转身,凑近闻了闻被她攥在一起的双手,“你的手里,有股化学的味道,你在做什么有趣的小实验吗?”沈阳礼笑着问。
“我……”没等霍可芙说完,她的手就被沈阳礼轻轻地、不容挣脱地抬了起来,把袖口的纸取出来。
沈阳礼看了看,停顿了几秒,笑着说:“霍小姐对汽修也感兴趣?”
霍可芙的那只手攥紧,眼神逐渐变得冷静,她刚想说什么或者在想些什么话术和他周旋的时候,沈阳礼说:“我的车好像该保养了,你这倒是提醒我,不如晚上就陪我去吧,也凉快些,怎么样,就这家汽修公司。”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敛去眼底那一丝破釜沉舟的锐利,重新换上那副受宠若惊又带着点惊慌的怯懦模样。
“真、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正好……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气。”她仰起脸,笑得有些僵硬。
沈阳礼松开了手,极其自然地将那几片碎纸屑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微笑着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霍小姐,请吧。”
沈阳礼离开后,霍可芙快速回到房间,将几包粉末状的化学试剂和一小瓶液体塞进随身包里。
晚上八点,一辆深灰色的福特平稳地驶出沈家半山别墅。福特是沈阳礼挑的,他说不能只照顾贵的,家用车也应该好好保养一下。
霍可芙表面在看窗外,余光一直留意着沈阳礼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如果仔细看的话,他手背上的青筋正在一根根地暴起,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半个小时,最终停在了一条偏僻的旧街区尽头。
“到了。”沈阳礼把车停下,又绅士地拉开了霍可芙那边的车门。
“这门店看着不像洗车的地方。”霍可芙下意识地随口一问。
“对啊,霍小姐说的嘛,说一不二,所以今晚,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你要陪我去看看。”沈阳礼说。
霍可芙不由得觉得脊背发凉。
卷帘门是关着的,但没有上锁,俩人拉开走进去,漆黑一片。
他们打开手电筒的照明灯,在屋子里看了一圈。
“沈少爷,这里好像洗不了车吧?”她看着屋内的东西,玻璃水、扳手、千斤顶,但就是没人。
“是啊,洗不了,但大概能解开一些霍小姐的困惑。”
霍可芙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往深处走,有一扇门,沈阳礼推开走进去,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电脑,连密码都没有,他们打开之后,就看见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
上面全是入账和出账,所有原因写的都是汽修用品,而且每笔金额高达上百万。
俩人对视一眼。
“怎么样,霍小姐是否满意?”沈阳礼说。
“为什么帮我?”霍可芙也不藏了,开门见山地问。
“因为你的味道,有些奇怪,让我想慢慢留着。”他说。
霍可芙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沈少爷的喜好还真是难猜。”
霍可芙把照片拍下来,他们正准备走的时候,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变成鲜红色,亮得刺眼。
霍可芙反应极快,一把拔掉电源,但屏幕上的红字依旧闪烁。
“没用的,我们中计了。”沈阳礼眼底的懒散消失了,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跑!”霍可芙来不及多想,拉着他转身就往门外冲。
刚跑出两步,沈阳礼猛地顿住脚步。他侧过头,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脸色骤变。
“别出去。”
他一把将霍可芙按在门框边的墙上,死死捂住她的嘴。
“是猎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