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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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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雨水落下,淅淅沥沥,府门外沈梨坐上马车,赶往集市。有卖烩饼、糖葫芦的,还有武行表演喷火,戏班子的拿手皮影戏……,其中卖身葬父引得不少人围观。
沈梨掀开围帘,朝外看去,随手丢下碎银,驱车前行,随行的婢女顺着沈梨视线看去,惊声道:“小姐,你看,街头有个奴隶。”她下马车后,目光朝婢女指向注视,一个穿着麻布衣,身上带血,倒在地上被拽着的人,出现在沈梨眼前,她凑近看去,是个少年,脸上刻着“奴”字。
拖拽少年的人,一身腱子肉,上下打量停留在原地的沈梨,“这位姑娘,瞧您面生,有何事?”
沈梨睥睨奄奄一息的少年,低垂眼眸,取下镯子,随手丢给此人,“赎他,够吗?”
话落,奴隶少年抬头凝视沈梨,瞳孔如同琥珀,时间久久过去。
“他是斗兽场逃出来的奴隶,一只破镯子,就想坏了规矩,姑娘怕是异想天开!
沈梨摩挲衣袖口,抬眼望向斗兽场入口处,思索一番,“就拿你来维持我面善纯良的形象吧,一个卑微奴隶,救了你,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到时候自然留你有用,说不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她顿了顿,欣然开口:“行,按规矩来,不过人我要定了。”
那人恭敬地给沈梨行了礼,改了称呼,“贵人,这边请。”
沈梨踏入斗兽场,场外守卫正审视着她这个陌生人。
“新客人,二位好生招待。”
守卫打开内门,放三人进去,沈梨回头看向关紧的大门,将心中疑虑说出:“斗兽场只进不出吗?”
那人斜嘴一笑,挑衅地俯视沈梨,向她说明情况,“斗兽场的规矩是,客人挑选一位奴隶,成为他的主人,您想带走这个奴隶,只有一个办法,在一天之内,他必须连赢二十场。提前告诉您,斗兽场可不比其他地方,在这里死亡,是件很平常的事。您想好了,可以给我答复。”
沈梨早已让婢女回府,通风报信,她压根不怕威胁,内心有一丝窃喜。
“有个小小的问题,您的婢女已经被我的人控制,她是生是死,全凭您的选择。不要偷奸耍滑,不然下场会很凄惨。
沈梨心里已然发慌,表面上她不显山不露水,镇定自若,“你不必吓唬我,我相信这个奴隶,他这个实力。我的婢女你们好生招待,若我回府,没有看见她全须全尾地站在我面前,你们知道后果。放心,我和你们走,放我的人回去,给沈府报平安。”
那人听见“沈府”二字时,表情明显不对,一瞬而过后恢复自然。
沈梨指着地上眼神望向远方,目空一切的少年,提出条件,“让他休息一天,待伤恢复,再进行决斗。”说完,她独自走向客房,不理身后两人。
柒在街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迎来了转机,这女人分明是想利用他,倒可以借助她的势力走出斗兽场。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有人告诉他,想帮他离开,只是出于好心,那么不是死就是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
暗夜来临,斗兽场却恍如隔世,灯火通明,各路化名而来的达官贵人齐聚场内。
“柒,到你了。”
他缓缓从牢笼走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前,眼神满是坚毅与狠绝,仿佛他势在必得。
“斗决开始,一号笼对九号笼。”判官话音一落,九号笼的奴隶率先对柒发起猛攻。
前十场对决他利落干脆地击败对手,几乎是一招致命,赢得轻松,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
他本就身受重伤,躲闪不及,腰腹被挨上一刀,险些摔向场外。
对手出言嘲讽,也带着无奈的劝诫,“放弃吧,何必呢?”
少年眼神异常坚定,他擅使双刀流,对付口出狂言、只会使单刀的奴隶不在话下。
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眼看胜利即将到来,终是体力不支,倒在了斗兽场。
斗兽场分上中下三层,上层为贵人赏乐的场所,柒倒地意味着赌他赢的大人物将亏的血本无归。
“废物一个,没看头,浪费老子钱。”
少年是斗兽场的金牌打手,在开场前不少人压他胜出,未打先输的情况,令在场之人出乎意料。
“起来啊,废物!”赌徒们怕输得血本无归,不停地喊着。
沈梨早已睡下,房外的吵闹声,惊醒睡梦中的她,灯火的光照在窗外,刺得人眼睛发疼。
“十,九,八,七,六……”
少年已打了十九场,耗尽了全部力气,再也站不起来。
沈梨闻声赶至时,他旧伤添新伤,血珠顺着伤痕涌出,滑落在地。
空中下起大雨,刽子手快步走向少年,长刀快速落下,直指他心脏。
沈梨空手接住刀刃,手背受力抵在少年胸口,“我……是镇国公嫡女,刀下留人。”她咬牙坚持,汗珠从她额角滑落,血染红了整个右手,此时顾不上疼痛,甚至感觉不到刀刺进手心的痛感,“斗兽场的规矩可从来没说,主人不能帮助奴隶吧?我记得是没有。”
柒喘着大气,他不能输,绝不能,这是他唯一出去的机会,他不能倒下,再坚持一下,就能靠着此人出去,他要去外面那个世界,有尊严的世界,至少比这里好,在这过得比牲畜还不如。
沈梨左手抓住柒垂落在地上的手,两人同握一把刀,那是近身时用得短刀,平时可能没有取胜的把握,但现在他们的对手太轻敌,给了致命的机会。
“一,二,三,快。”柒听懂了沈梨在耳畔的指示,等那人准备拿长剑近距离取胜时,两人齐力用短刀刺进那人心脏,怕那人没死透,柒往其伤口来回转圈,似要将其杀尽。
场主神色严肃,表情不佳,寂静过后,下令遣散众人,只留了上层人及守卫,“沈老头的嫡女,我可以在规则内破例一次,不过像你这种油嘴滑舌,喜欢找漏洞的女人,可不会有好下场。这样吧,给镇国公一个面子,算是你日后还的人情,你这样的闺阁小姐,大言不惭地说不算违反规则,那我也不好佛了面子,奴隶自斗兽场建立以来,不是老死就是病死或者被杀,你要带走他,可以,鞭刑……三十,若你受得住,大门为你敞开。”
场内之人无不一惊,斗兽场明为买卖奴隶的地方,实则是权贵交易的场所,里面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压奴隶的赌注,可以有商铺、马匹……乃至城池,所以人人都戴副面具,不敢以真名示人,更不能被知晓身份,沈梨这一自报家门的举动,在场之人有笑她傻的,也有佩服她的。总之,她算是在斗兽场出名了。
“这位小姐,老夫劝你放弃,为了这么个不相干的奴隶,毁坏了身子,不说嫁人,以后想走路都难,更何况与场主为敌,会为你父亲招致祸端,可想清楚啊!往年想带奴隶出去的主人不止你一个。”
沈梨行刑前,望向高处中心的老者,白花花的胡子快掉在地上,末尾还染上了地面的血迹,让她害怕的是最后一句,她不知斗兽场建立多久,但她不是第一个,说不定不少人就是这么死了,悄无声息地死了。
“得罪了。”她麻木地点点头,发现竟是大街上拴住奴隶的那人,原来是个判官,真让她骑虎难下,这三十鞭她必须受,十六年来,她不相信任何人的话,她相信自己的决断,这个人她得救。
“一。”
“二。”
“三。”
……“十五。”
沈梨一声不吭,第十六鞭下去,“噗”,她吐出一口鲜血,用袖子擦拭后,继续受刑。
镇国公手握兵权,皇帝忌惮,沈梨过的生活堪比宫中贵人,背布满血痕,绿色袄子被染鲜红,她从前是不敢想的,自己这一双手虽不说多洁白,但常年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保养的尚可,往日磕着碰着她爹可要狠狠罚下人,这时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如同待宰的羔羊,随时会丧命。
“二十五……”沈梨大口吐着血,随着绑住她手脚的铁架一齐倒下,“嘭”一阵巨响,她听见头磕地面的声响了,她觉得她快死了。
柒有一丝动容,不过更多的是担忧,担忧不能走出斗兽场,担忧她死在这,就再没人能带他出去,“不行,得想办法。”
他飞快似得冲过去,要替沈梨挡住剩下的五鞭,却被人强行拉开,如野狗一般随意拖拽,丢至一旁。
“什么东西,沈小姐有家势为傍,破了次斗兽场的规矩,替你这肮脏下贱的奴隶受了伤,你有何种身份能替主子担罪啊?不知道天高地厚,像你这种人一辈子也是奴隶,被我们踩在脚下的奴隶。”场主命人死死拉住柒,他托起柒的下巴,眼神尽是挑衅,如同在看死物。
柒双手被人钳住,死死盯住面具外露出的那双眼睛,“我记住你了,千万不要给我翻身的机会,不然我一定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