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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原生家庭 江东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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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隅从早上醒来开始到吃完早饭,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整个人显得很丧。宋桑榆明显感受到他的不开心。
宋桑榆很想站在他面前说,我带你出去玩啊,这样就不用想不开心的事情了!你要是不想动的话,我的肩膀也可以给你靠一下的!反正我都可以陪着你……
江东隅的手机闹钟响了,他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把小猪玩偶放进了书包的内层里面。接着宋桑榆就看见了一些书本和笔记被放在她旁边。
江东隅收拾完后就打车前往了他父母家,他父母家离的有点远,打车要四十多分钟。
期间,宋桑榆只能透过没有拉紧的拉链看出租车的构造,鼻子还能闻到车子里面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偶然有什么东西撞到玩偶,她也没有什么感觉。
等她恢复视野的时候,发现眼前是一片别墅区,一排排都是独立的小洋楼。
江东隅往里面走,面无表情的输密码开门。
江东隅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淡淡的开口:“爸。”
“大忙人,要你妈妈三请四请才肯回来。”江父重重地把茶杯拍在桌子上,冷嘲热讽道:“天天忙来忙去,就没见你做出一些成绩出来,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
江东隅没有回话,默默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地板,“听”江父教训。
宋桑榆在书包里面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反驳:“谁说的!学长可厉害了,拿了一大堆奖状证书,还有每次都是班级综测第一,连续两年拿了国奖!不止这些,还有好多……
可是没有人能听到她的讲话……
“好了,你少说两句,小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饭快做好了,小东,要不要去楼上把弟弟喊下来吃饭。”江母从厨房出来,打断了江父的训话。
江东隅“嗯”了一声,起身缓步上楼梯。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飘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一段旋律反复循环,停了又重新响起。
江东隅轻轻叩了两下门板,没有人回应他,过了几分钟,门才缓慢推开。
开门的是江东隅的亲弟弟,江西忆。江西忆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江东隅看,表情从警惕到放松,看着来的人是他认识的人,“哥?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江西忆说话很慢,字也是几个字的往外蹦。
“嗯,下来吃饭。”江东隅说。
“不行……不行……钢琴,没有,练完。”江西忆边摇头边往后退。
江西忆重新坐在钢琴凳上,脊背绷直,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眼神依旧落在黑白琴键上,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
乐谱摊在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做着毫无规律的笔记,是他独有的标记方式。
江东隅站在门外等他,没有上前。他打量着这间房间,窗户紧闭,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没有一丝光亮。
江西忆患有自闭症,但是他从小在钢琴方面就展示出极佳的天赋,到现在已经包揽了各个赛事的第一名,前天才从国外参加完比赛回来。
江西忆指尖轻轻蹭过琴键,琴音重新出现在房间。很久之后,他才含糊地开口,声音小小的:“我,好了。”
江东隅点了点头,没有等他,先一步下楼。江西忆走路很慢,步子很轻,目光看着在地面,不看四周,安安静静地自己走着。
餐桌上的饭菜种类很多,江母夹了一块鱼肉给江东隅:“尝尝怎么样,我专门给你做的,没有多少刺。”
“谢谢妈。”江东隅确实喜欢吃没有刺的鱼。
“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这次回来在家里多住几天,反正你暑假也没有多少事情。”江母又夹了一道菜。
“我最近有个比赛,过不了几天我要回学校一趟。”江东隅委婉拒绝:“我这几天要赶稿,还要和导师对接,我在我那边比较方便。”
“啊,是吗,那好吧,你忙完在说……”江母悄悄戳了戳江父。
江父:“咳,什么比赛?我找人帮你看看材料。”
江东隅握着筷子的手停住,抬眼看向江父,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不用了爸,就是普通的比赛,材料我自己已经整理好了,导师那边也讨论过了。”
江父放下酒杯,眉头轻轻一皱:“自己来总归容易考虑不周。我有认识的院长,找人带你把把关,也不是一件坏事。”
江母连忙打圆场,又往江东隅碗里添了一筷子青菜:“你爸也是好意,怕你一个人在学校忙不过来。不想别人插手就算啦,我们不勉强你。”
江东隅嗯了一声,低头看向碗里的菜,没再接话。餐桌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一旁的江西忆一直安安静静扒饭,偶尔抬眼扫过江餐桌上的三个人,又飞快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这顿饭后半段再没人提起比赛的事。江母絮絮叨叨说着邻里的琐事和出国比赛的见闻,努力把气氛往松弛里拉。江父偶尔搭一句话,大多简短,目光时不时落在江东隅身上。
江西忆始终安静,吃得很慢,很少抬头。他偶尔会悄悄瞥一眼江东隅,看见对方低着头,安安静静吃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江东隅配合着母亲的话,适时回两声,礼貌却疏离。他那块无刺的鱼放在碗里,只动了几口,便搁在了一边。他确实爱吃,只是现在没什么胃口。但是吃不完又要被说,江东隅觉得现在很烦。
晚饭结束,江母起身收拾碗筷。江父起身往客厅走,路过江东隅时停下,低声丢下一句:“你自己有数就好。要做就要做出点成绩出来了,就像你弟弟一样。”
江东隅轻轻点头:“嗯。”
一般饭后,江东隅会直接回房间。宋桑榆被他带着上楼,在经过楼梯时,发现了旁边的陈列架,但是一眼看过去满满当当的奖杯全都是江西忆。
她有点郁闷:为什么不摆学长的?学长的也有好多的!
但是今天上楼的路上,江西忆一直在后面看他,不是偷看,是明目张胆的盯着他看。
说实话,江东隅对江西忆没有多少感情,不止是江西忆,对这个家也是。小时候,父母经常带着江西忆去治病,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姑姑家。后来发现他的钢琴天赋 ,又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比赛,陪着弟弟奔波在外。最开始,他还会悄悄盼着他们早点回来,日子久了,那份期待慢慢磨得淡了,也就不再有期待。
“有事?”江东隅回过头问他。
“嗯。房间,有,东西,给,你的。”江西忆点了点头。
“是什么?”
“礼物。”江西忆说:“礼物,我,买的。”
江东隅跟着江西忆来到了他的房间。这让宋桑榆也看清了房间的全貌,好暗,但是东西摆的整整齐齐的。
宋桑榆看见江西忆把一个精美的八音盒递给了江东隅。
“好看,适合,你。”江西忆小心翼翼地观察江东隅的表情。
江东隅接过八音盒,盒身精致的纹路落在掌心,他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面前江西忆,问道:“为什么会送给我这个?。”
“医生说,可以送给,家人礼物,他们,会开心。”江西忆接着说:“上次见你,你不开心,我想让你,不难过。”虽然在江西忆的回忆里和江东隅的接触不多,但是每次和江东隅的相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江东隅在照顾他,不像父母那样有目的性的照顾。
“谢谢,我很喜欢,我现在很开心。”江东隅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江西忆的肩膀说:“太累的话,可以把琴先放一边。”
江西忆望着他,眼睛亮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攥了攥衣角。他不太会表达,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江东隅手里的八音盒。
江东隅回房间后,把书包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把玩偶摆在了桌面。然后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发呆。
江东隅抓了抓头发,点开输入框开始打字,宋桑榆可以看见,这是在给她发消息。
啊!我现在没有手机啊学长,我不能回你啊,宋桑榆有苦说不出。
江东隅:这两天玩的怎么样了?
江东隅:遇城这几天天气阴晴不定的,记得带好雨伞。
江东隅:在这里玩几天啊?临走之前请你吃好吃的。
江东隅发完几条消息,指尖停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屏幕上方一直安静,没有新消息跳出来。他又抓了抓头发,也没有再继续打字,只是把手机放在桌边,视线无意识飘向桌面上的玩偶。
宋桑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只能直直望着他。她说,这几天没有玩,都在娃娃身上看你了。天气的话,我现在在娃娃这,也感受不到冷暖。我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走了,走的时候我想请你吃好吃的。
宋桑榆知道他听不见,但是她就是想说。
江东隅盯着玩偶看了几秒,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宋桑榆,记得回我消息。还有玩得开心。”他大概以为宋桑榆忙着在外面玩着呢,没看手机。
他收回手,转身拿起刚才江西忆送他的八音盒。盒盖被慢慢掀开,轻柔的旋律缓缓淌出来,听起来让人心安。
江东隅靠着椅背,目光重新落在手机上,对话框干干净净,依旧没有回信。他没有再发消息,只是静静看着屏幕,过了片刻,指尖轻轻往下划,观看以往的聊天记录。
而此时的宋桑榆只有祈祷学长可以早点睡觉。
下午,江东隅一直在忙这个比赛,和导师商量好了,后天回校见面沟通。
晚上,江母送来了一杯热牛奶,“喝了早些休息……你爸今天中午说的话也是关心你,我们作为父母还能害你吗,你说对吧?”
江东隅接过玻璃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杯壁传到掌心,他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妈。”
江东隅喝了一口牛奶,暖意滑进喉咙。他侧过头,视线又一次落在和宋桑榆的聊天框。
宋桑榆静静看着他,心里依旧在默念,快睡吧学长,别再等了。
江东隅喝完牛奶,把空杯子放到一旁,伸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依旧空空如也。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已经快一天没有回消息了,是不是对于她来说,自己也不是很重要……他心里漫上来一点的低落和不安。他转念一想:应该是在外头玩得尽兴,没顾上看手机。
江东隅抬眼,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玩偶身上,安静地看了许久,江东隅慢慢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玩偶的头顶,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希望你只是太忙了。”
我不忙我不忙,我之前都是秒回你消息的,学长!宋桑榆在内心呐喊。
说完,他站起身,拉过被子,关掉台灯。房间一下子沉进柔和的黑暗里,八音盒安安静静摆在桌面,陪着无法言说的宋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