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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单人赌局 其实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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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坐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章洛樱是个有能力又有责任感的助理,闻意懂得维护能力强的员工,这是闻立承意料之外的。
闻意原本打算打个招呼就进里间休息室睡午觉的,但看着对方拿出新杯子又倒了茶水,他不得不走过去坐下,再拿出一个新杯子,倒了杯白开水,算是承了他的意:“我一会儿还要睡午觉,喝茶睡不着。”
闻立承愣了一秒,随即放声笑了出来,露出自闻意长大后少见的温柔神色,回味着:“你个臭小子,从小到大要是不睡午觉,就跟要了你半条命似的。”
闻立承把新倒的那杯茶水一口饮下,像是被茶水打开了话匣子,又继续说道:“小时候去你江叔叔家聚餐,吃了午饭就嚷着要睡午觉,秋叙那小子又非要拉着你去荡秋千。”说到这里,闻立承又放声大笑起来,“你拗不过他,直接坐在秋千上抱着一边儿绳子睡过去了。你妈妈拍的照片现在还在家里放着呢。”
闻意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江秋叙烦人又话痨的性格,对小时候的闻意来说完全是碾压式的“霸凌”。
拒绝不了,那就顺着他,对小时候的江秋叙来说,似乎只需要有人在旁边就行。而那时的闻意觉得在旁边睡觉也算是陪伴了。
但关于闻立承描述的这段记忆并不深刻,可以说毫无印象。只是苦于他的母亲非常喜欢拍照,经常拿出几大本相册抓着这对父子俩来回忆,一张张给他讲照片来源。
这段堪称羞耻的回忆,从无到有,事无巨细被他母亲一点点筑建在他的脑海。以至于他现在都分不清,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母亲给他讲虚无的故事,把主人公换成了他本人。
闻意有些不自在地扭头看向窗外,他一直怀疑他应该是有个弟弟或者哥哥,反正他不想承认那些被江秋叙压榨的童年时光的蠢蛋是自己。
说到江秋叙,闻意想起早上那通电话,直接说道:“爸,您以后别老是跟江叔叔说我的事了,江秋叙现在有他自己的事情做。”
“嗯?”闻立承想起那一分半的通话时长,又畅快地笑了一通,笑够了才点头算是答应了。
下班时间天还大亮,天边的云已经被晕染出了色彩,这一场晚霞像是无人来赴约。
闻意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静坐,他想看完这场晚霞再回家。
背靠椅子看晚霞不停换上它的彩衣来吸引更多人,可惜,下班时间的行人步履匆匆。
霞光映在闻意轮廓分明的脸上,陷进狭长又深邃的眼里,又踩在汗津津的高挺鼻尖上,又嫌不够表达它的欣喜似的,把他的薄唇碾红才作罢。
天边一只飞鸟横穿过这场演出,发着呆的闻意被迫中止观演,眼神被对面一家几乎要装修完的新店吸引。
那是一家与附近银色的高楼大厦、冰冷的高铁森林格格不入的咖啡店。
这也是一家很矛盾的新店。大喇喇的店名“雨后咖啡”摆在上方,没有红布遮挡。店外没有装修专用的围挡,看似已经开业。可店内地上摆着众多未拆的箱子又在证明这确实是一家未营业的新店。
它好像不需要红布遮挡店名来制造惊喜,不需要遮拦的围挡来制造悬念。不在意红布的仪式感,也不在意传统观念的禁锢,不带任何悬念的营销。
闻意内心飞速闪过许多想法:这或许是一个不迷信的年轻人,也可能是一个不迷信且没有生意头脑的大傻帽。他心里默默下了一注,买定离手:这咖啡店撑不过2个月。
下完赌注,晚霞也快没了色彩,正欲起身回家时,雨后咖啡店内出现一个粉色头发的高挑身影。
那头粉色微卷发的主人穿了白T蓝色牛仔裤,即使有点近视的闻意通过短袖露出的一截手臂,也看出那人皮肤很白,身形高瘦,放在人群里很是打眼。
粉色卷毛在店里跟另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比划着什么,闻意看着两人的背影,脑中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甚至怀疑自己出现幻嗅,一股酒味掺杂着令人头晕的香水味,他都感觉自己要产生生理不适了。
可这里分明只有咖啡的焦香味。
闻意起了身,往外走两步,又转身看了眼身穿白T的粉色卷毛,视线再移到还没开业却明晃晃摆在眼前的店名。一个人的赌局的好处是可以随意更,于是他兀自把赌注的时间缩短成为一个月。
还在尽心尽力开启创业第三春的梁知雨,并不知道自己成为某人单人赌桌上那副不被看好的牌。
咖啡店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他今天过来是想检查所有电路的情况,明天再把地上未开箱的小装饰全部布置好,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装修师傅带着梁知雨把大致电路的安置位置都过了一遍,还交代了其他的注意事项就走了。梁知雨躺在窗边躺椅上,看着窗外的天只剩灰扑扑的颜色,有点可惜没有欣赏到今天的晚霞。
环视一遍店内的桌椅摆设,拿起手机拍了店内的布置,发给好友,像是怕对方分不清用意,补充提示道:“看看我这搭配巧思,我真是个商业奇才。”
好友游向蓝回复:“那创业失败两次的商业奇才,今晚要不要来老地方喝一杯?“
梁知雨窝在懒人沙发上,骨头开始犯懒,点点手机回复:“拒绝,谢邀!”
这是梁知雨第三次创业,仅仅毕业两年,干一行,黄一行。
按说失败就吸取经验,分析失败的原因,梁知雨却不。只因他并不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做大做强,只是享受这个过程,打发时间罢了。
游向蓝看着他接连倒闭的店,一针见血:“你就是钱多没处花。”
梁知雨反驳他:“你不懂,我享受这个过程。”一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件事,无论成败。
“说白了,你家底丰厚,能随心所欲。但你这种挥霍的方法,大多数普通人看了只想打你。”曾经标榜自己是个没脑子的游向蓝难得一本正经的训人。
是啊,确实是很无耻的挥霍。
但他家里却不差他这一个去赚钱的人。
哥哥争气,父母身体康健,父兄两人在公司叱咤风云,看起来还能再战50年。梁知雨则标榜自己是在为社会财富流动做贡献,促进经济循环。
夜里九点,按理来说是江秋叙的日常来电骚扰时间,手机此刻却出奇的安静。
闻意难得清闲,心想,大概是今天给老爸的提醒起效果了。于是没再多想,手机放一旁,打开了音响,安心拼图去了。
到了十二点,雷打不动准时睡觉。
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不知是梦还是现实,手机嗡嗡地震动,响个不停,大有一种要把手机电量耗尽的决心。
闻意迷糊地寻着震动方向去摸索着手机,半睡半醒地眯起双眼看来电显示,又瞥了眼时间,江秋叙是个神经病吗?睡觉时间不睡觉,电话时间不打电话!
点了接听就把手机扔枕头旁,打算要是对方没什么大事,他就不接茬继续睡。有事另说。
电话那头风声呼呼地灌进听筒,手机离的不近,这声音还挺催眠的,困意很快又席卷上来。
“闻意你说话啊......”
电话那头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听不清,闻意没理。
“闻意,你哥出柜了,被赶出家门了,无家可归了,现在你接了电话又不理我了......”
沉浸在催眠的风声里伴随着一长串的了了了了了......
出柜......无家可归......
艰难捕捉到关键词的闻意睡意减半,几个小时没说话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定位,发过来。”
“好嘞,发上就发。”这语气不像无家可归,倒像重获新生。
半个多小时后,闻意在江秋叙家几百米外的24小时便利店接到人。当时江秋叙一手拿着冰淇淋啃着,一手拿着手机刷视频,好不惬意。
闻意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他满脸兴致勃勃,毫无被赶出家门的垂头丧气感,仿佛刚才电话中可怜兮兮、无家可归的另有其人。
江秋叙龇牙咧嘴用虎牙咬啃咬冰淇淋,迟迟没看见启动车,半夜被他薅起来的人两手握着方向盘,食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着,表情带着些嫌弃。
“走啊,回家。”江秋叙忽视他的嫌弃,毫不客气发号施令。
“你怎么没在卧室里躺着等我来接你?”嘲讽了一句闻意才启动车,打了把方向盘开出去。
嘴上说着被赶出家门,还真就在家门口吹着空调等人来接。但凡江叔叔担心个几秒就开车出来找人,车引擎怕是还没热呢都能找到人了。
江秋叙知他阴阳什么,随口解释道:“天儿太热了,走几步热得不行,这家便利店老板我熟啊,随便聊两句。”
闻意懒得戳破他懒,只是安静驱车。
凌晨三点多的街道,不堵车,却也有稀稀拉拉的出租车在拉客。这种夜生活对于闻意来说稍显陌生,向来恪守一日三餐和作息规律的人,鲜少看到夜生活的灯红酒绿。用闻立承的话来说,儿子比老子还像退休了的人。
等红灯期间,不用开车的江秋叙困意来袭,仰起个大脑袋打个大大的哈欠,无意中视线移到闻意身上的黑色套装长款真丝睡衣,脚下居然套了一双白色板鞋。
“哈哈哈哈......”江秋叙哈欠没打完转而笑得直拍大腿,忙不迭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十分满意的把相片不停放大缩小来欣赏。
一个就连下楼扔垃圾都要穿得中规中矩的人,这种混搭风实在是稀奇又不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