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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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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就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吗?”
“站在首位,应该是吧。唔。瞧着平平无奇,怎么被掌门看上的啊?”
“我听说他也刚拜入青山派不久,以前,就是个普通散修的孩子,掌门是他姨妈,靠关系当的内门弟子。”
“哦哦!原来是走后门的!”
几个小弟子年龄小,修为低,对于修士五感胜于常人许多这件事还没什么感觉,不知他们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全落在了正主的耳朵里。
有些资历的长老、仙尊站在远处,管不着这里。使得那些小家伙们说个没完没了。
晏风溪不由默默叹气,想他当年虽不说家财万贯,却也是吃穿不愁的小公子。父母恩爱,样貌绝佳。谁人不称赞?谁人不艳羡?
可自从被母亲送到这个鬼地方,他原先那些艳羡的都成了狗屁。
听闻修士之所以按门派师徒传承而非血脉,就是因为越是修为高深的,越是难以生育。正经修士就没几个能有孩子的。
由此可知自己那散修娘亲的修为,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可怪的是,自己娘亲的亲姐姐恰恰相反,修为却十分的了不得。
乃是三大门派之一,青山派的掌门人——晏霜。
他们家的天赋全都被自己那姥娘生给了晏霜。他娘是个草包,他自己也不遑多让。
他三四岁时被娘亲发现的那点可怜资质,如今也只够他学会用符咒点火这类最基础的小法术。娘亲常念他只是不用功,乐得清闲,若是开了窍,必然不会差。
晏风溪真信了他娘的花言巧语,舍弃了自己平凡幸福的日子,被拐到了这青山派。
若是来让他做个外门弟子,倒也没什么。可偏偏,被自己这姨妈收了做了亲传弟子。
掌门的亲传弟子,那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被他这么个草包占了去,少不了风言风语。
一日他实在受不了,又不敢告诉晏霜,自己抹着泪收拾了行李,想从后山偷偷一走了之,回家当他爹爹娘亲的小宝贝。
走到一半又后悔,觉得这么回去忒丢人,起码也得先学个花拳绣腿,回去也好对着乡亲们招摇撞骗,不至于被人说学艺不精赶出来的吧。
于是又灰溜溜的准备回去。
结果一转头,就见一个美貌女子站在灌木之中,对他嫣然一笑。
晏风溪以为是晏霜身边的仙侍,奉命来找自己,刚想认错,就看见那美貌女子吐出一条长长的芯子。
晏风溪:“……”
那女子慌忙把芯子卷回去,捂住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来,懊恼道:“哎呀,没收住。咯咯咯。”
晏风溪遍体发凉,犹豫了一下,拔腿就跑。
“小孩,你跑什么呀?咯咯咯咯~”
不跑?不跑等着被你整个吞下去吗?
他记得这是前些日子抓到的一只蛇妖,因为手上有许多人命,还没清算干净,就一直关着。眼下也不知道是怎么跑出来的,竟然在后山叫他给遇上了。
那蛇妖声音娇媚无比,却咯咯咯的一直笑,若不是下半身堪比柱子的蛇身,晏风溪要以为这是只母鸡妖了。
突然脚下不知被什么软东西一绊,整个人直接摔飞了出去。行李散落一地不说,因为还没学会灵力护体,所以还添了许多擦伤。
晏风溪试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下却又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又狠狠摔倒在地。
晏风溪低头一看,居然是那条蛇尾!
没等他惊叫出声,那蛇妖就吐着信子贴了上来,用那蛇尾将他死死绞住,让他动弹不得。
噫吁嚱,吾命休矣。
呼吸愈发困难,白眼止不住的翻。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际,蛇妖发出尖锐嘶鸣,那死死缠绕着他的蛇尾骤然一松,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激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晏风溪抬眼一看,那蛇妖的尾巴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不远处站着一个喘着粗气的瘦小身影。
那身影手里死攥着一把豁了口的砍柴刀,上面腥红蛇血正顺着刀尖往下滴落。
没等晏风溪看清那人长相,就被暴怒的蛇妖一尾巴抽飞,狠狠砸在地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只见白纱曼曼,四角还挂着精致的小香囊,正是自己的小床。
刚想着莫不是做了噩梦?头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再看身上,大片的淤青甚是吓人。
晏风溪跑到桌前,对镜一照,只见镜中人头上那个大包又红又肿十分抢眼,脸上还有些小擦伤,那大包光是瞧着就觉得疼。
正对着镜子龇牙咧嘴,门突然被人哐当踹开,晏风溪被吓得浑身一震。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略带英气的女子闯了进来。约莫三十岁的年纪,容貌艳丽又极具凌厉之色,此时眉头轻皱,面带忧虑,正是她那掌门姨妈——晏霜。
正是他那掌门师尊,姨妈晏霜。
晏霜一进门,就将晏风溪抱了个满怀,声音略带哽咽,轻声道:“你这孩子,还好只是受了点伤,不然叫我如何向你母亲交代呢?”
晏风溪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呜咽弄得手足无措,刚想挣扎,想到若不是自己偷偷溜走,也不会遭此横祸,惹得晏霜如此,便乖乖让她抱着了。
抱了好一会儿,门外的侍者轻轻敲门,道:“掌门,药熬好了。”
那晏霜立刻收敛了情绪,松开了抱着晏风溪的胳膊,迅速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痕。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略显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年轻侍者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低着头恭敬地走了进来,将药碗递给了晏风溪。
晏风溪接过药碗,仰头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
“咳…咳咳……”
“慢点!快喝口水压压!”女人连忙拍抚他的背,又倒了杯清水递给他。
“辛苦了,下去吧。”
“是,掌门。”侍者得了命令,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晏风溪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瞅了一眼晏霜的神色,怯生生问道:“师尊,我......我怎么没死啊?”
晏霜哼了一声,使劲掐了一把晏风溪的脸蛋,将他泪花都掐了出来。恶狠狠道:“你还好意思说!”
晏霜将他昏迷后的事情细细讲来,这才得知,原来是一个外门弟子觊觎关押着的美貌蛇妖,偷了钥匙,前往地牢查看,心怀欲念,意志不坚,叫那蛇妖蛊惑了心智,解开了封印。
蛇妖杀死那外门弟子后一路狂奔,因为辨不清方向,跑到了后山,正好撞上了准备离开的晏风溪。
就在晏风溪即将被她活活勒死之时,一个杂役路过。
说是杂役,其实就是个小孩,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来青山派干活混口饭吃。这日只是来后山砍点柴火,不成想遇见这一幕。
晏风溪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那个杂役……后来怎么样了?”
晏霜道:“不知他如何拿着一把柴刀与蛇妖缠斗,拖到了巡逻的弟子赶到。据说,他们赶到时,柴刀已经插入那蛇妖的心脏,喷的那孩子浑身都是血。而你则被甩飞到一边,意识不清。”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晏风溪长舒一口气,却见晏霜神色复杂,不免面露疑惑。
晏风溪此次意外,虽不说,她心中却也明白,是这孩子被那闲言碎语说得才想离开。
晏霜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风溪,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晏风溪点点头,道:“师尊请说。”
晏霜道:“那杂役,名叫江九卿。我准备收他为徒。”
晏风溪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地点点头。
晏风溪对晏霜收徒一事看得很开,毕竟总不能真指望他来继承晏霜这一身绝学吧!就算是晏霜愿意,他也有心无力,是个不堪托付的。
心里正回想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仙侍清朗的唱喏声,殿内众人纷纷敛声屏气。
晏风溪猛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只见晏霜身后,紧跟着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
年纪极轻,五官却已初具令人惊叹的轮廓。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俊美之余还带着几分青涩。
也许是多年清苦,他并不似一般孩童那样地跳脱张扬,神色内敛,瞧不出悲喜。
似乎成为青山派掌门的亲传弟子,于他而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跪拜,叩头,敬茶。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如若不说,单看这通身的气派,是怎样也不会想到他过去只是个砍柴烧水的杂役。
待敬茶仪式结束,江九卿在晏霜的示意下站起身,默默地站到了晏风溪的身后。
晏风溪忍不住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江九卿。
不料江九卿也正看着他。
目光接触的瞬间,晏风溪不由得微微一愣,一双本该多情的桃花眼,眉目之间却皆是淡漠的疏离之色。
江九卿见晏风溪看过来,默默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不过是晏风溪的错觉。
拜师礼结束后,众人散去,晏霜因要务在身,便把江九卿交给晏风溪,嘱咐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两个人大眼对大眼看了半晌,还是晏风溪先开口道:“呃,我叫晏风溪。”
江九卿点点头,道:“师尊提起过您。”
“这样啊,啊哈哈。我先带你在内门转转,然后带你去以后住的地方吧。”
江九卿看着晏风溪略显慌乱的脸庞,轻轻颔首,简洁地应道:“有劳师兄。”
一句“师兄”,让晏风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他稳住身形,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江九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很快压住,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