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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进来了 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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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怔怔地失神伫立,沈昭抬手,轻轻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股熟悉又怡人的香气漫入鼻腔,将我涣散的神智轻轻拽回。我抬眼望去,此刻的沈昭褪去了年少时的校服青涩,身着一袭质感很好的灰色吊带睡裙,长裙素雅温柔,只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小腿。乌黑的波浪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她懒懒倚在门框边,静静望着呆滞的我,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
我恍惚数秒,心底骤然涌上巨大的惊喜,连忙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眸,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沈昭,真的是你?”
“是我。”沈昭的声线轻柔依旧,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快进来吧。”
她侧身退让出宽敞的过道。瞥见她衣衫单薄,我不敢多耽搁,连忙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将箱子放在墙角,随手卸下背上的背包,连同身上的外套,一并随性扔在了床上。
“这么多年,乱丢东西的坏习惯,还是一点没变。”
沈昭的语调带着浅浅的无奈,却无半分责备,满是纵容的温柔。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拎起我的背包,指尖捞过外套,转身规整地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我静静看着她的动作,一时失神。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沈昭,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粗糙的痕迹,反而将她打磨得愈发温润动人,眉眼间的风情,比少年时更让人心动。
她似是捕捉到我眼底直白的凝望,轻声打趣:“可惜没带校服过来,满足不了你的怀旧情结了。”
我被她戳中心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随即好奇问道:“你也是抽到的旅游福利名额吗?”
沈昭闻言微微一顿,而后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我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只是想来,便来了。”
我心底了然,默默感慨,果然是人间富贵自在人。
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不行吗?
长途飞行近六个小时,浑身早已酸痛不堪。我爬上柔软的床铺,整个人慵懒地趴伏下来,困意翻涌而上,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昏沉朦胧间,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轻轻覆上我的肩颈与后腰,力道温柔舒缓,精准揉按着我僵硬酸痛的肌理。温柔的触感带着治愈的暖意,一点点抚平了所有疲惫,我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坠入安稳的梦乡。
——
睡梦中,我回到了高中时期。
我的人生,似乎从开局就满是阴霾。
原生家庭是我挣脱不开的牢笼,父母终日争吵不休,琐碎的怨气、生活的不顺,尽数倾泻在我身上,打骂皆是常态。他们重男轻女,为了年幼的弟弟勉强维系着破碎的婚姻,却将所有的不堪与恶意,都加注在我身上。
我在家中步步谨慎,如履薄冰,从未感受过半分温暖。
我早已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偏执躁狂。只知道刺骨的痛感,是唯一能让我躁动不安的情绪归于平静的解药。
于是我的肌肤上,总是遍布细碎的伤痕。有的是刮眉刀轻划的印记,有的是中性笔戳出的红点,甚至有些,只是单薄纸张割出的细微伤口。
高一那年,我孤僻寡言,终日独来独往。那些隐秘的自我伤害,终究还是被周遭的同学察觉。流言蜚语渐起,同学们都疏远我,背地里窃窃私语,骂我是怪物、是精神病。
我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冷眼与疏离,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寻常的晚自习,教室灯火明亮寂静。我握着冰凉的刮眉刀,看着腕间缓缓渗出的细小血珠,心底的躁动稍稍平息,却依旧不够。
就在我准备再次落下刀刃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我的手腕。
是沈昭。
她是当天刚调换座位,坐到我身旁的新同桌。
清冷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细碎的怜惜:“心情不好吗?这么好看的手腕,留下伤疤多可惜。”
我骤然抬眸,心底滋生出逆反的戾气,不满她的多管闲事。我索性将刀刃调转,对准了她的手腕,带着几分偏执的恶意,想要吓退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
“一点都不疼,你要不要试试?”
我笃定她会和其他人一样,惊慌躲闪,面露嫌恶,用看异类的眼神审视我。
可她没有。
沈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无半分畏惧,唯有纯粹的担忧与温柔。
她轻声哄着我,语气小心翼翼:“好,我试试。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澄澈明亮的眼眸撞进我的眼底,纯粹又真诚,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与尖锐。我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任由刮眉刀从指尖滑落,怔怔凝望着她握住我手腕的手。
那双手十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温柔又干净,像一束照进我阴霾人生里的光。
良久,我压下喉头的酸涩,沙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沈昭轻轻摇头,没有丝毫疏离,趁着晚自习的静谧,陪着我说了许久的话。
那是她第一次,冒着违纪的风险,纵容自己分心安抚一个孤僻病态的我。
也是那一刻,我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愧疚与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