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妖，非妖》水凝然

11、青花瓷（一）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在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周杰伦《青花瓷》

　　——————————————————————————————————————

　　一早，柳叶叶和龙画堂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南疆，林枕寒和绿槐送他们直到镇口。

　　林枕寒心思颇为细腻，提前便为柳叶叶二人备好了马匹干粮，当柳叶叶看到他牵了两匹马过来时，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心中感叹为啥这么好的美男不属于她。撇头看看龙画堂，她不禁心中一叹，摇头。

　　其实龙画堂也不是太差，但是，跟林枕寒一比起来，就差到阴沟里去了。

　　龙画堂注意到柳叶叶表情，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不屑的哼了一声，将背后竹篓紧了紧，踏脚往前走去：“疯婆子，再不走，我可就不管你了！”

　　“……”柳叶叶望着龙画堂欠扁的背影龇牙咧嘴，转回头牵起两匹马，朝林枕寒和绿槐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等我们好消息啊！”

　　林枕寒点点头，微微蹙眉看向龙画堂离去的背影，随后看着柳叶叶浅淡一笑：“柳姑娘，路上小心。”

　　“嗯嗯。”柳叶叶连连点头，目光移到浅笑的绿槐身上，不禁朝她眨眨眼睛，调皮一笑过后牵了两匹马就朝龙画堂追去，“喂，小气鬼，等等我！”

　　绿槐掩嘴一笑，柳叶叶刚刚朝她眨眼睛是否是在鼓励她呢？转头看向林枕寒，绿槐的视线恰好对上林枕寒的目光，不由的脸微微一红，低了下去。

　　也许她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阳光明媚，给绿草笼上一层淡淡的薄妆，路边的野草也变得精致起来，柳叶叶悠哉的坐在马背上，万分得瑟的轻轻踢了踢马腹，开心的望着看不到头的官道笑道：“龙画堂，听说南疆住的都是少数民族的人，那儿的姑娘一个个貌美如花热情纯洁，你若是真要去蜀山当道士，可就娶不了老婆了哟！”

　　龙画堂白她一眼：“大丈夫何患无妻？更何况，娶了妻又如何，只不过是多个包袱罢了，烦人！还不如一个人来的逍遥自在。”

　　望着龙画堂自负自大的样子，柳叶叶不禁撇撇嘴，嫌弃的看他一眼：“就你这种人品，能娶到老婆就很难得了，你还不稀罕，真是，啧啧~”

　　龙画堂对柳叶叶的嫌弃视若无睹，却慢悠悠靠近她的马，临近的时候，一脚蹬在了马屁股上面，柳叶叶座下的马顿时受惊往前跑去，吓得柳叶叶当即就惊叫一声，死死抱住马脖子，吓得瞪大眼睛，心“扑通扑通”直跳。

　　看着柳叶叶的样子，龙画堂在后面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

　　许是龙画堂拿捏住了力道，马向前跑了两步便渐渐停了下来，柳叶叶惊魂未定之下听到身后龙画堂的大笑声，不由的羞怒起来，心中抓狂，暗自咬牙：“龙画堂，你等着，等本姑娘学会骑马，一脚把你给蹬下马去！”

　　一路玩玩闹闹，天已经黑了许久，好在，他们赶在丰州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天已黑透，城中宵禁，每个坊门已关，大街上便没有什么人了，好在进了城就是丰州东市，客栈酒馆应有尽有，但是各色商铺大多都已经关了门，余下几盏红灯笼，亮在黑夜之中，朦胧迷醉。

　　牵着马，与龙画堂并排而行，柳叶叶不禁对着他抱怨：“都是你啦，没事老是欺负我不会骑马，踢我的马屁股，浪费了不少时间，好在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不然，我们就要露宿野外了。”

　　龙画堂瞥她一眼，哼道：“你怎么不说自己不会骑马拖了时间呢？”

　　“……”柳叶叶羞怒的看着他，“你不会怜香惜玉，不会体谅一下女孩子啊？！”

　　“不会！”龙画堂回答得简单明了，在柳叶叶抓狂的表情中沿着路转弯，然，当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景象时，顿时退了回来，将柳叶叶一拉，躲在屋檐之下，背后的青梧剑，适时的颤鸣起来。

　　两只马，吓得直往后退，好在没有嘶鸣。

　　有些莫名其妙，柳叶叶忙朝龙画堂问道：“什么情况？”

　　“你自己看。”龙画堂探头看向刚刚的地方，柳叶叶禁不住好奇心，也探出头去，见到不远处的景象，顿时惊得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前方不远处，两只黑色身影，缠斗在一起，两人手上均没有刀剑类的武器，只有一道道诡异的光芒闪过，光芒出现过后很快便消散，但是，所触及的地方，必然留下一条深而长的印迹。两人的身影，也是极为诡异的，快得让人眨不过眼来，只觉两团黑影移动，让人的心莫名提到嗓子眼上。

　　注意到青梧剑的颤鸣，柳叶叶吞吞口水，不确定的朝蹙着眉头的龙画堂问道：“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妖怪？不然，这青梧剑为何会颤鸣？”

　　龙画堂看了柳叶叶一眼，随后点点头：“青梧剑既然能斩妖除魔，必然能感知到妖魔的存在，如果我没有猜错，那边打斗的两个人，都是妖。”

　　两个？要么不来，一来来俩，老天爷，你存心耍我们是吧？柳叶叶郁闷的看了眼打斗的两个黑影，一个寒颤过后望着龙画堂问道：“你，打得赢他们俩不？”

　　龙画堂想了想，不确定的摇头：“不知道，有了青梧剑，对付起妖怪来就简单多了，不过，这两个妖怪妖术均不弱，对付一个也许还有些把握，两个嘛，有点困难。”

　　柳叶叶了解的点点头，直起身来将龙画堂一扯：“咱俩赶紧逃吧，不然被他们发现了，会死得很惨。”

　　龙画堂将她反扯回来，继续观战：“先看看再说。”

　　“……”柳叶叶别无他法，只得暗叹一口气，随着龙画堂继续看下去。

　　“喵！”

　　一声尖利凄惨的猫叫声响起，原本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影子，瞬间分开来，一个黑影被另一个黑影光拳连击，重重的砸在了坚硬冰冷的石墙上面，落地后，“噗”的一下，鲜血吐了一地。

　　那声猫叫就是被伤的黑影发出来的，听得柳叶叶一个寒颤汗毛都竖起来了。

　　强盛的黑影丝毫不给任何机会，手中直接幻化出冰渣一般尖利的碎瓷，在那倒在地上的黑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碎瓷悉数向他射去，霎时间，那倒在地上的黑影爆发出万箭穿心般的撕裂痛苦之声，片刻之后，全身散化，变回原形，倒在地上。

　　“啊，是猫妖！”柳叶叶忍不住惊奇的低呼出口。

　　望着地上已经死去化为原形的猫妖，黑影眼神如炬般环顾了一下四周，霎时间化作一团浓厚的青烟，朝城南飞去。

　　龙画堂和柳叶叶连忙出来，跑了过去，见那猫妖已死，柳叶叶不禁打个寒颤道：“还说中原的妖怪不多，咱怎么一进城就碰到两个啊！”

　　瞟了眼地上的猫，龙画堂拉住柳叶叶便跑：“走，快点跟上去，等他混入寻常百姓家，就很难找出来了！”

　　“哦。”柳叶叶反应过来，被龙画堂拉着跑，但是，跑了两步，她还是被龙画堂无情的扔在了原地，“坊门已关，没有武功跃不过去，你先牵了马找客栈，我马上就回来。”

　　“……”还未等柳叶叶回答，龙画堂就借力跃上墙头，转眼便消失了，只余下她一个人站在坊门前。有些担忧，柳叶叶忙对着坊门大声喊道：“小心啊！”

　　没有回应，柳叶叶暗叹一声，她不会武功没法帮他，唉，自己果然是废材的可以！现在，她只能企盼他没事，然后再企盼以后不会因为她的无能而拖他的后腿。

　　有些郁郁的转身，柳叶叶又回头担忧的看了坊门两眼，这才一个人闷闷的走回去，将两匹马牵上，一边往前走一边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再让她遇上什么妖怪！

　　这边，龙画堂奋力追了那圈青烟许久，就在他脱力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青烟进了一家宅院，转瞬，便消失不见。

　　龙画堂停在宅院大门口，抬头，见门牌匾上苍劲有力的书写着“薛府”两个大字，不由的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刚刚那黑影的确是个人的模样，既然能变成青烟飞行，自然不是人类，而是妖魔一类，它进了这薛府之后便消失，是否说明，它本来就是藏身于薛府的？

　　微微眯了眯双眼，龙画堂转身往回走。今天夜色已晚，反正他已经知道那妖怪藏身之所，回去想想办法，明日再行事也可。

　　翻了许多道墙，龙画堂回了东市，很快便在客栈门口找到了等他的柳叶叶，与她汇合之后，说了一下刚刚那妖怪的事情，两人便进了客栈，要了两间房，简单吃了点东西，回房，睡觉。

　　躺在床上，柳叶叶怎么睡都睡不着，许是刚刚见到的两个妖怪相斗刺激到她了，不过随即她便安慰自己，这种事情以后还要常见呢，她该学着淡定才是。好好睡吧，明天还要随着龙画堂去那个什么薛府抓妖怪去，不知道那个妖怪长什么样子，会不会跟槐树妖一样可怜呢？

　　万家灯火熄灭，只余一轮明月，照亮睡梦人的窗子。

　　次日清晨，龙画堂和柳叶叶起得都很早，吃过早饭后，龙画堂翻出他的道士服，恬不知耻的穿上，还将又大又重的背篓扔给柳叶叶，弹弹衣摆紧了紧背上青梧剑，朝柳叶叶笑道：“好了，我又要做回我的本行了，从今天开始，本天师特命你为我的大弟子，主要任务就是背东西，和打杂。”

　　龙画堂欠扁的笑着，柳叶叶扔下他的破背篓，叉腰怒道：“龙画堂，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么重的东西要我一姑娘背？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渣男，会遭很多人唾弃的！”

　　龙画堂连忙接住他的背篓，白了眼柳叶叶：“不背算了，反正我也没指望你背，开开玩笑都不行，真是的~”

　　龙画堂背上背篓踏门而出，柳叶叶站在原地哭笑不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去之前，龙画堂找人打听了一下薛府的状况，据说薛府老爷是丰州富商，膝下有三子二女，大儿子、二儿子都已成家，三儿子只有十岁，二女都未及笄，还待字闺中，一家人住在一个大宅子里面，和睦共处，除了二儿子生性顽劣之外，也并未传出有什么特别不好听的话或者灵异之事。

　　虽然薛府表面上平静，但是，昨晚那只妖是龙画堂亲眼看它进的薛府，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进去看看，如果是作恶的妖，他必定除之。

　　到了薛府大门口，龙画堂朝柳叶叶使了使眼色，随后两人便上前，去敲薛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