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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逢 竞标答辩日 ...

  •   深秋的南城,雨下得很静。

      美术馆新馆的竞标答辩日,廊外落着细密雨丝,玻璃幕墙滤掉大半日光,整栋建筑空旷、冷白,像一张未落笔的建筑图纸。

      沈心念站在候场区,指尖轻轻捏着画册边角。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垂落肩头,眉眼清亮温柔,却自带一份从容舒展的底气。作为业内口碑极佳的独立策展人,她见过太多资本堆砌的场面、圆滑应酬的人心,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初心。

      这场全城瞩目的美术馆落地竞标,她筹备了整整半年。

      候场的人声嘈杂,讨论、低语、纸张翻动声交织在一起,人人神色紧绷。唯独最靠里的位置,坐着一个格外安静沉稳的男人。

      他坐姿笔直,脊背线条干净利落,一身深灰正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侧脸冷硬流畅,下颌线清晰分明,眉目淡得近乎疏离。

      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清冷。

      沈心念本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微微顿住。

      旁边有人低声交谈。
      “是程越。”
      “国内顶尖的建筑设计师,年纪轻轻就拿遍大奖,这次竞标最大的对手。”
      “听说性子极冷,从不应酬,业内出了名的难接近。”

      程越。

      沈心念记下这个名字。

      难怪气场如此不同。

      他像是亲手构筑出无数规整建筑的人,习惯秩序、习惯分寸、习惯将一切情绪藏在不动声色之下。世间所有喧嚣,似乎都与他彻底隔绝。

      这时工作人员出声叫号:“下一位,沈心念。”

      她收回目光,敛去所有杂念,抬步走入答辩会场。

      灯光落下来,打在她的画册与PPT上。

      沈心念的声音清透平稳,条理清晰,从空间留白、光影运用,到展览动线、人文内核,字字笃定。她擅长用温柔的方式表达锋芒,不疾不徐,却字字立得住。

      整场答辩流畅完美。

      台下评委纷纷点头,气氛温和松弛。

      直至结束,她鞠躬退场,刚走出会场大门,走廊灯光微暗。

      一阵轻微风声掠过。

      男人恰好从隔壁评委通道走出。

      应该是刚结束他的建筑方案评审。

      两人狭路相逢。

      走廊很静,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程越走得很慢,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丝毫偏移,仿佛周遭所有人、所有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心念本是自然侧步避让。

      可就在距离咫尺的一瞬,

      他的目光,极轻、极快地,落了她一眼。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淡得像落雨的风。

      却莫名,沉得让人心里轻轻一颤。

      一秒之后,已然收回。

      他未曾驻足,未曾侧目,径直往前走,背影挺拔孤冷,融进走廊深处的浅淡光影里。

      全程无一句寒暄,无半分多余。

      沈心念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那道远去的身影。

      心底莫名落下一点浅浅的印记。

      这人太冷了。
      冷得像他笔下的建筑,线条克制,极其规整,不留一丝温柔余地。

      竞标结果当日傍晚公示。

      公示榜单上赫然写着,第一名——
      建筑设计:程越
      展览策划:沈心念

      一整座新美术馆。
      他造山河框架,她填人间光影。

      命运悄无声息,
      让最克制清冷的深海,
      和最热烈坦荡的光,
      从此绑定在了同一场漫长余生里。

      雨停了。
      天际漏下一束薄薄的、温柔的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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