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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盲辨百草 六竞赛选拔 ...

  •   周六上午八点半,附中科技实验大楼一楼大厅。
      今天是省理综竞赛集训营的校内选拔日,整个高三年级只有排名前三十的尖子生才有资格入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楚瑶穿着一件雪白合身的定制实验白大褂,站在阶梯实验室门口的签到台旁。
      她身边围着几个平时跟她交好的女生,高一的宋薇也特意跑来凑热闹,正探头往校门口方向张望。
      “瑶姐,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看过了,江肆哥哥今天根本没搭理那个土包子,早早就自己出门了!”宋薇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待会儿第二轮的生物植物标本与化学萃取盲测,我已经跟负责摆器材的学长打好招呼了,把最偏门的那组变异药用植物标本分到了她的操作台!”
      楚瑶嘴角勾起一抹矜持又得意的笑,顺了顺耳边的碎发:“昨天随堂考不过是她走了狗屎运,押中了一道死记硬背的滴定题。真正的省赛选拔考的是大型精密仪器操作和标本盲测,苏城那种小古镇中学连气相色谱仪都没有,她待会儿要是连标本都认不出,我看老赵还怎么保她!”
      话音刚落,实验大楼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不远处的林荫道上,温栀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校服,脑后扎着那根标志性的麻花辫,怀里抱着白瓷保温杯,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哟,说曹操曹操到。”宋薇迫不及待地迎上去两步,故意拔高音量嘲讽道,“温栀,今天可是省理综集训选拔,你怎么连件实验白大褂都没带,该不会以为今天也是做几道选择题就能混过去的吧?”
      周围几个正在候考的重点班学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起来。
      温栀停下脚步,眨了眨那双澄澈的杏眼,有些茫然地小声说:“赵老师昨天只通知八点五十到一号实验室集合,没说要自己带白大褂呀……”
      “那是因为我们高一进校队的时候就统一发过了!”楚瑶抱着手臂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满是怜悯,“也对,你以前在乡下镇中读书,估计连实验室都没进过。没带实验服可是要扣十分操作分的,你要是现在知难而退弃权回家,还不算太丢人。”
      就在几个女生掩嘴哄笑、等着看温栀窘迫离场的时候,
      “让让,都堵在门口当门神呢?”
      一道气喘吁吁的大嗓门突然从台阶下炸响。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实验一班的体育委员陆星野满头大汗地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爱马仕橙礼盒箱,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而在陆星野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周五在教导主任面前把保送表揉成团、放话“太吵死都不来参加集训”的江肆,正单手插在黑裤兜里,漫不经心地拾级而上!
      江肆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宽肩窄腰长腿,由于昨晚在半山别墅闻着冷梅香又喝了甜汤,他眼窝下那圈常年不散的淡青色阴影竟然淡去了大半,整张浓颜系的俊脸在晨光下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江肆?!”楚瑶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脸颊泛红,“你不是不参加省集训吗?怎么来啦!”
      宋薇更是得意地挺起腰杆,冲着温栀挑衅一笑:“阿肆哥哥肯定是知道我今天来看比赛,特意过来的!”
      江肆连眼皮都没往宋薇和楚瑶脸上掀一下。
      他径直越过满脸期待的两人,停在了温栀面前,抬脚轻轻踢了一下旁边的陆星野:“东西拿出来。”
      “得嘞肆哥!”
      陆星野麻利地掀开那个硕大的礼盒箱盖子。
      下一秒,全大厅候考学生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昂贵的礼盒箱里,上层装的居然是整整齐齐码着两套连吊牌都没拆的实验白大褂,下层铺着一层冰袋,塞满了草莓大福、焦糖布丁、杨枝甘露和足足六罐进口黄桃罐头!
      “穿上。”
      江肆伸手拎出上面那件最小码的白大褂,动作有些生硬地直接披在了温栀单薄的肩膀上,又顺手把那箱沉甸甸的甜品往她旁边的签到桌上一顿,冷冷扫了一眼面色僵硬的楚瑶:
      “老子昨天在办公室说不去,是因为没人给我端茶倒水。今天带个随身小跟班过来考试,箱子里是本少爷考完试补脑的口粮,谁有意见?”
      全场死寂!
      楚瑶脸上的笑容寸寸碎裂,宋薇更是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哪有让人家当跟班,自己不仅亲自送全新白大褂、还让发小抱一整箱顶级甜品过来伺候的?!
      温栀拢了拢肩上带着淡淡阳光皂香的柔软白大褂,看着江肆明明耳根微红却非要嘴硬说是“自己口粮”的别扭模样,弯起眉眼乖巧应道:“没意见,谢谢江同学,我会帮你看管好口粮的。”
      九点整,选拔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九十分钟的超高难度理论笔试,温栀和江肆几乎同时提前二十分钟交卷;紧接着十点半,所有人进入二楼大型综合实验室,开启最残酷的第二轮:植物化学有效成分提取与二十种无标签疑难药用植物盲测!
      主考官是特意从省生物学会请来的周老教授。
      “各位同学注意,你们每个人操作台上有二十个密封玻璃皿,里面是经过脱水切片处理的植物根茎与叶片标本,其中包含五种极易混淆的剧毒变种。”周老教授背着手在过道里巡视,“半小时内,写出全部学名、科属及主要生物碱成分,错一个扣五分!”
      考场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楚瑶站在三号操作台前,看着自己面前几片早就提前背熟的常规银杏叶、黄连切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偷偷抬眼瞥向斜后方八号操作台的温栀。
      温栀的八号操作台上,摆着的全是颜色焦黑、形状扭曲的块茎和干枯碎叶,连省队集训了两年的老队员看了都要抓瞎!
      果然,周围好几个男生看着手里的干枯切片急得抓耳挠腮,拿着放大镜看了十分钟都写不出三个名字。
      周老教授一路摇头,慢慢踱步走到了后排。
      然而当他停在八号与九号操作台之间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九号台前的江肆早就写完了自己的题卡,此刻正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旁边的八号台。
      而八号台前的少女,根本连旁边的光学显微镜和放大镜都没碰一下!
      温栀穿着略微宽大的白大褂,袖口挽起两折,露出那截系着红绳冷梅香囊的雪白皓腕。
      她只是端起第一个玻璃皿,先用目光扫过切片横截面的菊花心纹理,随即用镊子夹起米粒大小的一点碎屑,放在鼻尖一寸外极轻地扇风一嗅,提笔就在答题卡上刷刷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
      【1号标本:毛茛科北乌头(生川乌),含双酯型□□,剧毒,断面有明显多角形形成层环纹。】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少女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历经千百次抓药历练出的古典韵律感,看、闻、捻,每一个标本在她手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秒钟!
      “3号是马钱子科钩吻根,跟药用金银花根极像,但断面髓部中空且味极苦辛;7号是八角科莽草果,比普通八角多三个瘦果角且尖端呈钩状弯曲,含莽草毒素……”
      温栀一边小声默念,一边在短短八分钟内,将二十个连省队选手都认不全的变异标本填得满满当当!
      站在她身后的周老教授眼睛越瞪越大,一把抓起温栀刚放下笔的答题卡,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全对!二十分钟都没到,二十种疑难混淆标本分毫不差!连7号标本是产自云贵高原的变种莽草都写出来了!小同学,你家里是做植物分类学研究的?!”
      全场考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八号台!
      楚瑶手里的镊子“啪嗒”一声掉在玻璃皿上,脸色煞白如纸。
      那可是她特意让学长调换的省赛决赛级盲测题库,温栀怎么可能连显微镜都不用,光靠鼻子闻一闻就全写出来了?!
      “不是的周爷爷,”温栀放下笔,规规矩矩地朝老教授行了个礼,“我外公是中医,我从五岁起就在家里帮外公蒙着眼睛抓药、分拣药材,这些毒草要是认错了是要出人命的,所以我背得比较熟。”
      “蒙眼抓药?中医世家?!”
      周老教授猛地一拍脑门,视线落在温栀腕间那枚古法香囊和她答题卡上的名字上,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姓温……苏城来的……你外公难道是国医圣手温鹤年温老先生?!”
      温栀乖巧点头:“嗯,温鹤年是我外公。”
      整个实验室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楚瑶还暗中贬低温栀是“乡下草药铺子出来的土郎中”,那么“国医圣手温鹤年”这七个字一出,在场所有家里稍微有点背景的重点班学生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可是连京城大人物千金难求一号的中医泰斗!
      楚瑶面无血色地僵在操作台前,想起自己刚才在门口嘲笑温栀“没进过实验室、乡下镇中出来的”,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老教授更是如获至宝,当场宣布:“不用等下午出总分了!温栀同学和江肆同学,理论与实验双满分,直接破格录入今年省理综竞赛一队!”
      在一片羡慕与崇拜的掌声中,考核圆满结束。
      走出科技大楼时,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一直跟在后面抱箱子的陆星野看着走在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凑上去挠了挠头:“哎,肆哥,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温栀同学虽然扎着麻花辫,但这眉眼轮廓……也没楚瑶说的那么土啊?就是比起咱们附中校花稍微素了一点……”
      话音未落,正低头帮温栀拧开一罐黄桃罐头的江肆动作一停。
      江肆冷冷掀起眼皮,看白痴一样瞥了陆星野一眼,毫不留情地吐出三个字:
      “你眼瞎。”
      陆星野:“……???”
      他怎么就眼瞎了?!
      江肆哼了一声,压根不理会风中凌乱的发小。只有他自己清楚,昨晚在厨房暖光下散开长发、穿着月白小袄的少女,到底美得有多惊心动魄,把那朵涂脂抹粉的楚瑶跟温栀比,简直是拿鱼目比珍珠。
      他把拧开盖子、插好小叉子的黄桃罐头塞进温栀手里,正准备带她去校门口坐林叔的车回家吃饭,陆星野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陆星野接起电话听了没两句,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剧变:
      “什么?!秦朗那个王八蛋带着职高的人堵在西巷口,把咱们班去买实验耗材的林知夏给围住了?!”
      听到“林知夏”三个字,温栀手里的黄桃罐头猛地一紧,瞬间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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