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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吐症 斩不断,理 ...

  •   你第一次吐花是哥哥要上小学,不再像幼儿园时候一天的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陪你。

      你吓坏了保姆,紧接着惊动了爸妈,哥哥也被从小学紧急叫去医院。

      看到哥哥的一瞬间,你停下了剧烈的咳嗽,嫣红的虞美人不再从你的口中吐出,你终于重新呼吸了,破碎的辞章第一次连结一起,成为一句完整的

      “哥哥。”

      神秘的病症,神秘的痊愈,一群医科圣手围着你打转了三天,反复测验后得出结论:目前引起花吐症的唯一原因是离开了你哥哥超过八个小时。

      爸妈立刻安排你跳级,和哥哥一起上小学,嘱咐哥哥一定要照顾好你,不要让你长时间地离开视线之外。

      你们的手上戴上了最新款的电子手表,装有对方的定位,随时可以查看对方的位置,一旦距离超过一千米两小时就会闪烁预警。

      学校里的孩子们渐渐都知道了一年级的一对兄妹关系很好,上课是同桌,下课也形影不离,几乎从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哥哥每天就围着妹妹打转,妹妹也只跟在哥哥身边。

      跟对连体婴一样。不少人按照嘟囔。

      有小男孩来找哥哥踢球,年幼的哥哥有一次没有忍住诱惑,去操场踢了个爽,直到手表发出闪烁的预警,他连忙踢开球去找妹妹。

      妹妹埋着头,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座位上,肩头一耸一耸,似乎害怕地哭了。

      哥哥慌神地跑过去,地上几朵嫣红的虞美人比妹妹的脸先闯入他的视野。

      他半哄半哭地搂起妹妹的脸,她猫儿一样哭得战栗,虞美人夺走她的空气,让她窒息地哭得发抖。

      哥哥错了哥哥错了哥哥错了。他悔得猛扇自己几个大巴掌,把妹妹抱紧,恨不得就此化作妹妹的一块肉,永远镇压着那些吸血的虞美人,赶走所有让她流泪的病魔,只要她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你始终无法恢复到正常孩子的样子,花吐症像诅咒一样紧紧地缠绕着你,只要你一离开哥哥,虞美人就会从你的呼吸道一朵一朵地掠夺氧气,直到你气绝。

      爸爸妈妈哭尽了眼泪,不明白命运为什么偏偏流给你一滴苦泪,千万道河流已经流过他们的身体,为什么不让他们再受一道苦水?为什么要给他们年幼的女儿一个如此可怕的诅咒?

      命运不仅诅咒了你,也诅咒了你的哥哥。

      花吐症发生得太早,不在你们叛逆的少年,不在你们疲惫的老年,偏偏在你们的幼年,血缘的印记还没有被流水一样的日子洗淡,子宫的脐带若隐若现地连接着你们,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谁比彼此更有资格承担起对方生命的责任?

      哥哥天生就是哥哥。

      哥哥一辈子都是你的哥哥。

      只要想到这一点,哥哥就生出无限的勇气,打败邪恶的病魔,从恶毒的诅咒中誓死捍卫妹妹公主的生命。

      负责,负责,年幼的孩子懂这两个字的分量吗?他懂负责意味着牺牲吗?他懂负责意味着要承担那个人所有好的、坏的、愚蠢的、聪明的、众所周知的、鲜为人知的、一切的一切吗?他懂负责是所有爱的终点吗?

      哥哥只知道,希望你看见明天的他,吃到下个季节新鲜的大闸蟹,明年还可以教你滑雪。他决定一个人背负起两个生命的责任。

      海城的圈子里都知道你家的异类兄妹,从小学到大学,形影不离地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同一张桌子。毕业了进公司,哥哥依然跟个苦行僧一样,早上带妹妹上班,晚上带妹妹回家,没有一点和圈里人一样的酒吧、会所、酒店。发布会偶尔流出的几张照片,都是人高马大的哥哥小心地护着你的头,高大的身影荫盖住你整个身体,手总是牢牢地圈住你的腰。

      公司的股份大头在你名下,圈子里总有人笑哥哥是在给妹妹当牛做马,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哥哥坐在帘子后面听得直笑,搂着腿上的你问,哥哥是个合格的牛马吗?

      你把头埋进他宽广的胸怀不回答,不是合格的牛马,难道还能是合格的鸭子?

      哥哥一缕一缕地顺着你的发丝,抵在你耳边轻柔地吻,外人看着以为是兄妹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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