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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是真 ...

  •   她是真的死过被救活了,或者记忆混乱,其实从来就没有被囚禁的可能,又或者,这一切是连百七搞出的骗局。
      她是真的在死后获得了新生,还是从未死过,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她对自己的认知可能是错的,那么…
      她是谁?
      丁原打开手机摄像头,镜头里是一张苍白的脸,她的脸,她是丁原。
      她不想怀疑自己的存在,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确定,她所有的情绪、冲动、试图把握人生的决心都可以打作无稽之谈。

      丁原不愿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合理,就想她不想怀疑自己的追求是否有用一样。
      自我是真实的,那么世界呢?哪一个是真实的世界?
      她要怎么区别现在是现在,过去是过去,现在和过去哪一个是幻觉。
      她该相信现在的理不清,还是过去切实的痛苦。
      过去和现在有个锚点,丁原在浏览器上搜索,蹦出的是一则公司介绍,丁原继续往下翻,熟悉的面容,好像照片里的人在不带感情地审视自己。
      丁原沉下心,连百七还在。

      这就难办了,要如何区别过去同现在;如果连百七不存在,丁原大可以假定过去的囚禁是一场幻梦,醒过来了也就过去了。
      但连百七还在,那段经历是一段真实还是做梦,辨认不清。
      连百七。
      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丁原的生活。
      丁原伸手在黑暗的床铺上摸了两下,没摸到笔记本。
      她现在的身份确实不会有本随身的笔记本。
      闭眼。
      所有的一切都见鬼去吧。

      出租屋没有窗户,早晨太阳起来了屋子里也没亮堂多少,拥有视野的一瞬间,丁原以为自己还在那座屋子里。
      都是一样的黑暗无光。
      只有一点区别,囚在屋子里的丁原,只能靠连百七在不在家辨认是白天还是黑夜,现在,推开门,门外天光云影,轻易认出这是什么时间点。
      她第一时间先是去买了本笔记本和笔。手机里的备忘录用不习惯也不好用,划拉半天没划拉出想要的。
      笔记本的外层纯黑色,内页是空白页。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略过,黑色墨迹停留片刻渗入页面,干涸的墨迹形成字,丁原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她在纸上举例了好几种可能,最后笔尖落在“连百七”三个字上。
      虽然不愿承认,但连百七的作用挺大。
      不仅是连百七可能知道这一切的原因,还有丁原需要靠连百七确认自己的过去。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她不能稀里糊涂地活着,等待这个虚假的世界崩塌而自己毫无准备。
      她要活着,又不止是活着。
      丁原可以生活在假构的世界,但不能忍受自己辨不清真假。
      她急需接近自己一天前才“真”拼命远离的人,也够嘲讽的,至少现在的丁原是做不到这一点。
      于是她在做与不做之间选择了缓着,不是不做,而是缓做,慢做,有准备的做。
      总结就是她懒得做。

      笔记密密麻麻堆满了东西,丁原随手翻了一页。
      关于连百七,暂时不想面对,放着。
      关于钱,一张560万的卡,丁原不敢碰,她不清楚这张卡为什么还会在自己身上,如果用了这张卡,会发生什么。
      手机钱包8900;房租…据那女孩说,她交了一年的房租,消失了三个月,还剩八个月的时间丁原不用交房租,没有住房压力;吃饭…现在的钱至少能活三个月,但这三个月也不能就这么闲着。
      丁原抬眼,绿荫遮蔽了太阳,两侧是种植的树,再往前看,是房东女孩昨晚坐着的长椅,边上就是一排垃圾桶。

      出租屋的环境不怎么样,但小区绿化还不错。
      脖子转不过弯,丁原看东西要不侧眼,要不转身。侧目就像坐在教室最两侧一般,每天看黑板容易得斜视眼;看什么东西都转身又显得奇怪。
      丁原僵着脖子回到出租屋。
      身体的疼痛时刻提醒丁原她的死亡不是虚假,但要想搞清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容易。
      先待出租屋几天等身体恢复好些吧。
      丁原在出租屋躺尸了两天,脖子可以轻微转动了,身体的疼痛也好转了些。
      症状有所好转,不代表就不用休息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待在出租屋丁原受不了了。
      待在房间里的两天,她在网上找了份工资看上去还算合理的兼职:不是夸张的高薪2万一月图书管理员,也不是压榨无底线的5块一星期。
      丁原去约定好的地点面试。
      逆天…
      原定的3000每月变800,实习期一个月没工资。
      丁原跑路了。

      工作不好找。
      她把自己的简历投到招聘软件也是石沉大海,好在身体恢复了一些,脖子可以完全转动了,只是转得有些缓慢,像僵尸。
      但也算是件好事,丁原买了份猪脚饭犒劳自己。
      猪脚饭的肉肥瘦相间,饭量够,还送了一碗海带汤和小瓶可乐。
      肉入口即化,软烂不腻,饭粒颗颗饱满,吸满了汤汁。
      吃完饭再来一口海带汤,顺滑鲜美。
      最后一瓶可乐。
      丁原简直想要流泪,鬼知道她以前都吃的是些什么东西。
      找工作嘛,不着急。

      丁原把换洗的衣服和沐浴露什么都放盆里,带着盆去公共浴室。
      浴室的隔板贴满了小广告:整形美容,游乐园门票半价,相亲感情专家,一元爽吃小龙虾,给丁原看心动了。
      水卡插卡槽里发出碰撞音,热水倾泻而下,水温调得不合适,水烫头皮,丁原躲了一下。
      挑好水温,她才重新站到淋浴口下。
      香喷喷的洗发水味。
      丁原把毛巾搭在头发上。
      浴室门口,她遇到了蹲守她的女孩。

      女孩:“唉,你出来了啊。”
      “怎么了?”
      “哦,我买了蛋糕,一起来吃。”女孩拉住丁原湿漉漉的手腕。
      女孩的屋子就隔着丁原的出租屋几米距离,比出租屋大了五倍,在女孩家吃完蛋糕就可以回去,丁原定了定神,问:“你今天生日?”
      “对呀,我今天下班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是我生日,所以紧急买了个蛋糕。蛋糕都是现成的,没有定制爱吃的水果。”
      女孩自上次见面就很健谈,丁原对她放下戒备心“那可惜啊,买喜欢的水果插上蜡烛当蛋糕也可以吧。”
      女孩瞪大眼睛:“有道理啊,下次我买水果!”

      二人闲聊了有一会儿,丁原自然地问起:“之前我是怎么租的房子啊。”
      女孩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丁原记忆力不好,上次忘了自己租的房子都做得出来,忘记自己是怎么租的房子好像也正常了。
      “哦,这个,你现在住的那间原本是我和房东租的:因为我要租房的时候,房东要求我把另外一间,也就是你那间一起租了,要不然就不租给我,当时我也是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就同意了。”
      “后来我在租房软件把那间房子挂出去,想看看有没有人租,然后你就来了。”
      “这样啊。”
      “对呀,我也没想到这间屋子挂得出去,给我减轻了点房租压力。”
      “所以你是我的半个房东。”
      “嗯呐,就是这样。”
      女孩和她讲完这些,丁原有些感慨,奶油在嘴里化开。
      不去管世界的真假也不错,这样就挺好。
      可感慨归感慨,丁原穿过走廊,回到出租屋。
      不明不白终究不是她想要的。
      ——
      钱:8900-16(买笔记本+笔)-67(两天的饭钱)-6(洗澡)=8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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