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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累了 我走不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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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这狗皇帝到底来不来?”
身材魁梧的大汉啐了一口口水,骂骂咧咧不耐烦道。雷声轰鸣,大雨倾盆,令狐姝嫌恶心微微侧头,躲开了吐沫星子。
身后是悬崖峭壁,狂风呼啸,她的衣裙被吹得猎猎作响,手脚被捆绑住,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着她,她动弹不得。
另一个大汉拍拍她惨白的小脸,笑眯眯说:“小美人,你说他会来救你吗?”
令狐姝没怎么挣扎:“不会。”
他当然不会来,因为他恨死她了,巴不得她死。
令狐姝有些无语地想,这两个糙汉到底是听谁胡说八道,以为她是即墨无殇的心尖宠的?
即墨无殇才不会管她,他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别说管了,怕是这两个糙汉把信送过去,他也只会当成废纸扔掉。
大汉略显怀疑,但令狐姝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可一想到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抓到她,结果还是个没用的废物,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汉还没死心,想赌一把:“再等等。”
可是等了很久,久到大雨把三人都淋湿了,也不见有个动静。大汉彻底没了耐心,不得不相信令狐姝说的是真的,可又心有不甘。
两人看向令狐姝漂亮的脸蛋,总不能空手而归。
大汉突然摸上令狐姝的腰,她吓得一颤:“你们想干什么?”
大汉邪笑:“你说呢?”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大汉猥琐的脸。
令狐姝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底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她不指望有人来救她,但落到这种人手里,她想想就恶心,死了也不清净。
她还没亲手杀了那个男人,就这样死了,她也觉得可惜。可如果是被糟蹋致死,她宁愿跳崖,大不了下去和爹娘团聚。
令狐姝闭了闭眼,冰冷的雨打在她脸上,毫无温度。
两个大汉上前要扒她的衣服,令狐姝猛地挣扎,往后退了几步,脚下的岩石松动,几颗碎石滚落下去,连声响都没有。
大汉露出玩味的神情:“小美人,别挣扎了。你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摔下去连全尸都没有,何必呢?不如从了我们,还能少受点罪。”
“呸!”令狐姝啐了一口,“两个丑男人也配碰我,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大汉还没反应过来,令狐姝转身跳下深渊。
耳边风声呼啸,几乎要将她的耳膜撕裂,身体还在不断下坠,越来越快,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掉入深渊的那一刻,结束这一切。
悬崖上方,在她跳下去的瞬间,身后响起阵阵马蹄声,只是她不能回头看了。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安静下来,连雨声也渐渐消失了。
死前,她想起自己这一生。
她本是大魏最受宠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风光无限,无忧无虑。
她的生活本该一直如此下去,有人疼爱,有人呵护。直到肃国战败,送来质子求和。
肃国与大魏向来不和,常年交战,却屡战屡败,眼看就要亡国,只好送来质子求和。
质子?哦,是那个叫即墨无殇的人。
他长得很好看,但整个大魏都讨厌他,连同令狐姝,只因他是肃国的质子,也因他生性孤僻怪异。
任旁人如何辱骂、折磨,他都一声不吭,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没有感觉,如同一尊雕像。
令狐姝听说后来了兴趣,她还真不信他没有感觉,于是跟着皇兄们一起去欺负他,想逼出他的情绪。
他在大魏受尽屈辱,说起来也有她的一份功劳,三年后,曾经卑贱如泥的质子逃回肃国,摇身一变成了肃国君王,君临天下。
仅用一年便兵临城下,灭了大魏,俘虏了她。
他说,他要让她生不如死,受尽他曾经受过的屈辱。
她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她故意事事忤逆他,反着来干,偏不如他意,可即便她这样作死挑衅,男人也没有杀她,连她都觉得奇怪。
令狐姝每晚睡在他身侧,枕下藏着匕首。夜半时分,她起身欲刺,都被男人早有防备,擒住她的手腕反剪压在身下。
他冷笑:“想弑君?”
想,她当然想。
然而她失败了,还这样草草死去,或许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这么想,她觉得还怪丑的。
希望她在悬崖底下的尸身不要被人发现,不然太丢人了。
如果能重来的话......
她一定要捉住他,不能让他回到肃国,然后狠狠折磨他,谁让他害她这么惨!
*
“公主,该启程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令狐姝眨了眨眼,与镜中的少女对视。
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暖色的阳光洒在脸上,显得她的脸颊红润饱满,娇憨可爱。
她抬手,失神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我不是死了吗?”
提醒她启程的侍女听见这话,神情一愣:“公主说什么胡话呢?快走吧,陛下他们都等着您了。”
少女缓缓转头,眸中有几分茫然和不解,她上下扫过侍女,目光最后落在她的脸上:“阿禾?”
眼前岁数比她大不过两岁的女子,是她前世最亲近的贴身侍女,前世,阿禾一直陪在她身边,倒了肃国,亦是如此。
只是她不甚被人掳走,跳下悬崖。
如今再见,令狐姝百感交集,庆幸自己还能再见到前世故人。
阿禾不明所以,呆呆点头:“公主唤奴婢何事?”
令狐姝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反复确认,不可置信自己真的回来了。
强烈的喜悦在心底炸开,令狐姝激动不已,忍不住起来蹦了几下:“我回来了,呵呵。”
阿禾吓了一跳,又不敢上前阻拦:“公主,您怎么了?”
公主不会是疯了吧……?
阿禾担心地看着她。
令狐姝蹦完才想起,她还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又是何年何月?
她拉起阿禾的手,那种兴奋劲稍微收敛了些:“阿禾,现在是何年月?还有你说的启程,是要去哪?”
阿禾一脸懵,但还是如实回答:“回公主,如今是昭明七年四月,宫里举行上山祈福踏青,眼下就要启程了,公主咱快些吧,别误了时辰。”
昭明七年?
令狐姝眼睫轻颤,这一年,正是即墨无殇在大魏的最后一年,她记得他是在花朝节那日出逃的,算算日子,距离花朝节还剩下不到四个月。
还好,至少眼前未来的一切还没发生。
这回,她可得好好盯紧他,省得一个不注意,让他溜回肃国去了。
“走吧。”令狐姝说。
阿禾松了口气,跟在她身后。
四月的天风和日丽,不冷也不热。
山路蜿蜒曲折,实在难走,好在风景不错,也可以停下来歇脚欣赏。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令狐姝左看看右瞧瞧,像是在寻找什么。
奇怪,人呢?
令狐姝没在人群中看到即墨无殇的身影,也对,毕竟她都没怎么关注过他,可她记得,前世踏青这天他明明来了呀。
阿禾看她东张西望的,好奇地问:“公主是在找什么吗?”
令狐姝问:“即墨无殇呢?他没来吗?”
阿禾说:“质子殿下在最后边呢,公主要过去吗?”
后面?难怪她没看到。
这皇宫一行人太多,她都望不到角落的人。
令狐姝点点头,提起裙摆逆着人群走过去,遇见熟人,微微颔首打招呼。一路上她走得极为吃力,脚都快断了,气得她想打一顿这个质子。
等待会找到他,定要罚他背自己上山,总之这破山路她是不想走了,谁爱走谁走。
好不容易找到他,不远处,少年垂眸而行,落伍与众人之后,他走得缓慢沉稳,像是觉察到什么,停下脚步,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少年眉目清俊,只是周身气息冷淡疏离,眼底无波。
令狐姝干脆不走了,反正也见到他了,等他走过来,再叫他背自己。
即墨无殇隔着一段距离,看见那个提着裙摆的少女停下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休息,两只小腿晃来晃去,十分惬意。
他继续走着,只当她是走累了休息。
直到走到她面前,要擦肩而过时,她突然开口叫住他:“即墨无殇,我都在这等你好久了,太阳都快落山了,你是蜗牛吗?”
即墨无殇脚步一顿,她说等他?
少年漆黑的眸里露出一抹疑惑,更多的是猜疑。他的嗓音冷冽:“公主有事找我?”
有啊,她得看住他,不能让他跑了,还要狠狠教训他一顿,出出前世的闷气。
“有,我走不动了,背我上山。”
令狐姝理直气壮。
她是真的走不动了,明明可以让其他人来,但她偏不,她就要他背着自己负重前行。
即墨无殇盯着她,令狐姝脸颊两边红扑扑的,是爬山累的,细腻的额角沁出汗珠,擦过鬓角滑落下来。
良久,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令狐姝不客气地跳上去,少年险些没站稳,踉跄了几下,很快稳住身子。
令狐姝还趁机故意挑他的刺:“你怎么回事?想摔死本公主吗?”
看着身下的人一言不发,忍气吞声的样子,令狐姝心情大好。
她趴在少年清瘦的背上,他的骨头有些硌人,不太舒服,她没怎么在意。一路上哼着小曲,晃晃小腿,自得其乐。
*
即墨无殇背着令狐姝,少女软软的身子贴在他的背上,双手环着他脖子的力度很松。
耳边传来少女的歌声,软糯动听。
即墨无殇走着走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令狐姝突然往回走,停下来等他,只是为了让他背她上山,折磨他而已。
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亏她想得出来,真是劳烦她走这些崎岖陡峭的山路一趟,回来折磨他。
即墨无殇暗自嗤笑,认为背上的少女愚蠢至极,天真可笑。
山路的一边是悬崖峭壁,他一边走,一边望着浮云之下,是怎样的深渊。
如果不小心把她摔下去,她会粉身碎骨么?
少年的眸色幽深,背上的少女晃悠着小腿,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