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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控的恶作剧      ...


  •     许矅依半掩着门,一言不发。黑暗中神情难辨,但那目光如有实质,令徐林越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徐林越还僵在原地,手搭在抽屉把手上,站也不是,跑也不是。明知对方看不见,脚下却如生了根,钉在原地。

        他悄悄往后飘进了书柜的阴影里,带起一阵凉风,吹得窗帘轻晃。

        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声轻笑,门口的人忽然动了,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慢,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徐林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魂体几乎要嵌进书架里。

        许矅依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书桌前,停在桌前一步远,低头看了一眼敞开的抽屉。他伸手把抽屉合上,锁扣弹上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然后他缓缓站直,目光从抽屉上移开,缓缓扫过整间书房。从窗台到墙角,最后落在了徐林越蜷缩的位置。

        那个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看得徐林越后背发麻。不是生气,也不是困惑,像是丛林里锁定了猎物的野兽,平静外表之下,酝酿着蓄势待发的暗流。

        “看到了?”许矅依开口,语气甚至带着笑意。

        徐林越张了张嘴,嗓子像被堵住,自然也没法回答。许矅依等了两秒,没等来回应,神情闪过一瞬的落寞,没再多问。他偏了偏头,朝着徐林越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随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

        “这可是……”他头也没回,语气淡淡的,“你自找的。”

        说完便关上门离开了。

        “砰”的一声,徐林越的魂体都跟着颤了一下。他躲在墙角待了许久,才仿佛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嗖”地钻进系统空间,往地上一瘫。

        “………系统,救命!!”

        【嗯。】

        “他刚才那话是不是在跟我说?”

        系统250:【根据对话内容的指向性,初步判断:是。】

        “他怎么知道我在?”徐林越从地上弹起来,“他知道还这么淡定?正常人发现家里闹鬼不该跑吗?”

        系统250:【目前看起来好像是宿主更怕他。】

        徐林越噎了一下。他回想这几天的经历,又是灭灯,又是掀他被子,洗澡的时候还被戳腹肌,合着这家伙全都知道!

        “那心动值为什么还会上涨?”徐林越盘腿坐在系统空间里,无助地抓着脑袋,“他知道我在,不怕我,还说‘你自找的’,那他心动什么?心动个鬼啊?”

        系统250:【宿主,你自己就是鬼。】

        “你闭嘴。”徐林越动作越发暴躁,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不对,这里头有问题。他要是真知道我在,那之前的那些心动值就全不作数了。他根本不怕鬼,那他心动什么?”

        系统250:【但数据上……心动值确实是在涨的。】

        “涨归涨,总得有个理由吧。”徐林越站起来,在系统空间里来回踱步,“你之前说‘剧烈情绪波动即计入心动值’,那他看见我翻他抽屉,情绪产生波动,心动值上涨,行,说得通。但之前呢?我掀他被子,戳他腹肌,他心动什么?我把他灯灭了,心动值就涨了五点。你告诉我,一个正常人,知道有人故意关灯,有什么好产生情绪波动的?”

        “难道是气的?可也不对。照他那个脾气,哪里能忍这么久。”

        【宿主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看到你闹他,他真的高兴。】

        徐林越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高兴?我折腾他他高兴?他是不是有病?”

        系统250:【根据数据,他有病的概率很高。】

        徐林越抱着胳膊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闷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那我以后吓他,心动值是不是就不涨了?”

        系统250:【不一定。如果他知道你在,并且因此产生正向情绪,心动值依然会涨。】

        “那我吓他他高兴,我不吓他他也高兴,那我到底该怎么刷?”

        系统250:【或许……宿主不需要刻意刷?】

        徐林越沉默了。他一团魂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思索许久,忽然站起身:“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他钻出系统空间,飘回卧室。许矅依已经躺下,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徐林越蹲在床边,盯着他的睡脸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许矅依没有反应,他又戳了一下,压低声音:“许矅依,你是不是装的?”

        许矅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徐林越蹲在原地望着他的后脑勺,心底骤然升起一阵后怕。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麻烦。他原本以为许矅依只是个怕鬼的闷葫芦,只要使劲吓唬,就能刷满心动值。可现在,对方根本不怕,还说出那句“你自找的”,那语气、那眼神,仿佛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

        “你等着。”徐林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反正你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明天再试你一次。”

        第二天白天,徐林越没有急着动手。他老老实实附在许矅依身上,跟了一整天,观察对方的反应。

        许矅依照常上班、开会、画图。徐林越注意到,今天许矅依望向他生前工位的次数变多了。从前是画图疲惫时无意识扫一眼,如今画两笔便要看过去,有时甚至盯着那个方向看上两三秒才收回目光。坐在那个工位的实习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午休时跑去问同事:“许哥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他今天总往我这边看。”

        徐林越蹲在一旁,看着许矅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人绝对还藏着事。他以前只觉得许矅依冷淡、高高在上、万事都不上心,现在才发现,他那是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晚上回家,徐林越决定再试一次。他趁着许矅依不在悄悄把客厅的灯灭了,然后猫在沙发旁边等许矅依的反应。许矅依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表情反而比白天轻松了不少。径直走到茶几旁边,摸出来抽屉里的打火机和蜡烛点上。

        然后他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跳动的烛火。

        “又灭灯。”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徐林越都怀疑是不是把他气疯了。

      “上次灭灯,今天还灭灯,你吓人没点新花样?”

        徐林越蹲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了。这人真的一直都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想起自己说了许矅依也听不见,只能干瞪眼。

        许矅依等了两秒,没等来回应,又变回了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把蜡烛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徐林越蹲着的沙发旁边,坐下来,打开文件看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徐林越还蹲在他脚边,心情有些复杂,一时只能仰着头看他。许矅依低头翻文件的时候,膝盖几乎碰到徐林越的肩膀。他翻一页,忽然似想起什么般说了一句:“明天换个花样,别老灭灯。”

        徐林越:“…………”

        “他就是有病!”

        系统250:【叮,心动值+5,当前心动值53。】

        徐林越蹲在沙发旁边,看着许矅依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忽然觉得这人以前压他一头的时候可能还算客气的了。

        “小伍,”他声音有点干,“他这是不是在逗我?”

        系统250:【根据数据,是。】

        “他逗我他心动什么?”

        系统250:【可能……他觉得你被逗到了很好玩?】

        徐林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他忽然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对付许矅依了。以前他觉得许矅依怕鬼,所以可劲儿吓他。现在知道人家不怕,还反过来逗他,他反而不知道该干嘛了。他蹲回系统空间里,盘着腿想了一晚上,最后得出结论:“明天我不闹他了,我晾他一天,看他什么反应。”

        第二天白天,徐林越真没闹。许矅依上班,他就蹲在旁边看;许矅依吃饭,他就蹲在对面;许矅依画图,他就盯着他后脑勺看。一整天,什么恶作剧都没搞。

        许矅依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照常工作。到了下午,他翻文件的频率慢了下来,往他生前那个工位瞥的次数也少了。晚上回家做饭的时候,他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像是找什么。吃完饭坐在沙发上,他拿着遥控器,半天没按下去。

        【叮!心动值+3,当前心动值56。】

        系统250:【宿主,目标对象今天的心动值涨幅比前几天都低,请宿主再接再厉。】

        “低了?”徐林越蹲在茶几旁边,看着许矅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刚刚涨了三点呢。”

        系统250:【前几天一晚上能涨十几点。】

        徐林越琢磨了一下,忽然像是明白了点什么。他站起来,飘到许矅依面前,凑近了仔细观察他的脸。许矅依正对着文件发呆,这一页纸已经停留了好久,他明显没在看。徐林越看了几秒,他忽然伸手往茶几上摸了一下,摸到那只两人一起赢来的橘猫马克杯,端起来盯着看了几秒,慢吞吞的抿了一口水又放了回去。

        徐林越盯着他那个动作,忽然想起那些年许矅依“恰好”放在他桌上的热饮。忽然就觉得,许矅依每次放完东西,都会在工位旁边站一会儿,不是在监督工作,而是看他喝没喝。

        “250,”他声音有点闷,“他今天应该不太高兴。”

        系统250:【数据显示,目标对象今日情绪波动幅度较小,但基线水平偏低。】

        “可是为什么,就因为我看见他藏了我的旧东西,我都没说什么。”

        徐林越蹲在茶几旁边,盯着许矅依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茶几上的遥控器往他手边推了推。许矅依低头看了一眼遥控器,又看了一眼客厅,目光扫了一圈,眼神终于有了聚焦。

        他盯着遥控器看了两秒,嘴角忽然上扬了一点,笑意很浅,反倒是有些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叮!心动值+5,当前心动值61。】

        徐林越:???

        “他笑什么?我就推了个遥控器!”

        系统250:【根据数据,目标对象在你推遥控器之后出现了明显的正向情绪波动。】

        “他是不是真有病?”

        系统250:【宿主,男主可能是得了,一见到你就高兴病。】

        徐林越蹲在那儿,看着许矅依嘴角还没完全收回去的弧度,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嗖”地钻进系统空间,往地上一躺,把脸埋在胳膊里。

        “250。”

        【嗯?】

        “我本来只是想来吓他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件事好像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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