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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木门轻轻晃 ...

  •   木门轻轻晃了晃,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炉上陶壶的咕嘟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店主抬头看了一眼敞着一条缝的木门,并没有起身去关。在这间深夜才亮灯的铺子里,来去自由本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他只是把廊灯的开关往亮处拨了一格,好让门外那片暖光能照得更远一点。

      工作台上,那块旧法兰绒被平整地铺开。店主拿起画粉,照着玩偶完好的右耳轮廓,在绒布上仔细地勾勒出另一半耳朵的形状。这只灰白小狗玩偶原本做工普通,针脚粗糙,边角也磨得起了毛球,像是被人随手丢在角落里,冷落了好久的旧物。可在那只同样缺了半只耳朵的流浪狗眼里,这大概是整个湿冷长夜里,唯一和它长得一样、也不会驱赶它的同伴。

      刚用剪刀沿着画粉裁好两片小小的绒布耳廓,门外的青石板上,忽然又传来了“啪嗒、啪嗒”的细碎脚步声。

      木门被湿漉漉的鼻尖顶开。

      那只杂毛小狗去而复返。才出去不过几分钟,它刚才被擦干的脑袋和脊背又被雨水打湿了,鼻尖上沾着一点暗红的泥星,跑得微微喘着气。

      而在它的嘴里,正极小心地衔着一朵金黄色的小野花。

      那是入秋后路边最常见的野菊花,细长的花茎被小狗从根部咬断,上面还带着两片嫩绿的小叶子。许是怕咬坏了花瓣,它一路上都没敢合拢嘴,只用犬齿轻轻卡着花梗,雨水顺着金黄的花瓣尖儿往下滴。

      小狗走到工作台旁,停住脚步。它仰起湿淋淋的小脸,把嘴里那朵沾着雨珠的野花往店主身旁递了递,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呜咽”。

      店主握着剪刀的手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那朵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单薄、却没有一片花瓣被咬破的小黄花,又看看小狗认真而局促的眼睛,眼底慢慢浮起些许的笑意。

      “跑到哪里去摘的呀?”他放下剪刀,伸出双手,像接过什么贵重的报酬一样,郑重地从小狗嘴边接过了那朵野花。

      小狗见他收下,眼睛亮了亮,紧绷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店主转过身,从靠墙的木架上取下一只洗得透亮的空玻璃瓶。他拧开水龙头,往瓶里注入半瓶清亮的水,然后把那朵带着雨水和泥土气息的金黄菊花轻轻插入瓶中。细长的花梗立在清水里,金黄色的花瓣在暖黄的台灯下显得干净又精神。

      他把玻璃瓶端端正正地摆在工作台最显眼的一角,拍了拍手,低头对着小狗说到:“工钱收下了,很漂亮,我很喜欢。”

      店主看着它,笑着摇了摇头,小狗浑身又被雨水浇透了,正仰着头看他呢。他又取下架子上那条毛巾,蹲下身,把它从头到尾重新擦了一遍,小狗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好了,去炉子边烤烤火,坐着等,马上就给你修好。”

      小狗看了一眼玻璃瓶里的花,又看了一眼台面上的灰白玩偶,似乎彻底放下了心。它退到旁边,却没有去泥炉边,而是端端正正地蹲坐在工作台正前方,守在了离它伙伴最近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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