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烛火轻轻晃动,把一室的暖光揉碎在她垂落的发梢。苏晚卿还在轻轻发抖,方才那一吻的灼热依旧牢牢缠在唇上,耳边回荡着他那句沉甸甸的许诺与勒令。她用手背胡乱拭去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指尖湿凉,心底五味杂陈,悲喜、羞赧,还有一丝挣脱不开的惶然拧在一处。

      她知道,他不是在同她商量。

      他会替她翻案,可交换的代价,是她往后再也不能逃,不能躲,不能把他当成只用来换取真相的工具。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轻轻的,听来格外单薄

      陆砚辞静静望着她,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慢慢沉下去,化作一层温柔,却依旧裹着不容撼动的占有。他伸出手,这一回没有再贸然触碰她,只是指尖悬在半空片刻,才缓缓收回来。

      “漕运旧党盘根错节,不会轻易伏法。”陆砚辞转回正题,重新拿起那只密封木匣,指尖沿着匣面的木纹慢慢摩挲,“这条线索一旦动了,便是搅动江南大半官场。不少人手里握着隐秘的人脉,甚至有宫中之人暗中为他们说话。我不能贸然动手,一旦走漏风声,他们便会销毁剩下的证据,甚至寻机会对你下杀手。”

      苏晚卿心头一凛。

      她从前只一心盼着翻案,从来没有细细想过背后的凶险。若是那些人知晓有人要掀开当年的旧事,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还会害人?”

      “会。”陆砚辞颔首,语气冷肃,“当年为封住旁人的口,他们不惜构陷你父亲,自然也敢除掉任何有可能掀翻他们的人。往后这段时日,你不可独自外出,小院之外,自有暗卫暗中守着,只是不会让你看见。”

      苏晚卿轻轻点头。她早已尝过颠沛流亡、朝不保夕的滋味,对凶险并不陌生,只是想到自己会成为他的拖累,心底又浮起一层歉疚。

      “连累大人了。”

      “不必说连累。”陆砚辞看向她,目光绵长,“从我决意查这桩旧案那日起,就早已想好所有退路与风险。只是有一桩事,我要同你说清楚。”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许久才缓缓出声。

      “就算证据齐全,想要定住所有人,也要等候合适时机。或许是数月,或许更久。这段日子,我依旧会日日过来”

      陆砚辞他将木匣收好,重新封上锁扣,妥善放到一旁。夜色更深,院外秋风穿过篱墙,卷着枯叶沙沙作响。

      “天色已晚,我不多留。”他站起身,目光依旧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眸色又是一沉,“明日我要提审从江南押来的漕运司主薄,那人是当年分赃的经手人之一,若是能够撬开他的嘴,证据链便能再补上关键一环。”

      “那大人万事小心。”苏晚卿垂首,规规矩矩行礼。

      “嗯。”陆砚辞走到门槛边,脚步却没有立刻迈出去,回头再看她一眼,“若是夜里睡不着,或是想起什么当年的细碎往事,都可以让人去大理寺传信给我,无论多晚,我都会过来。”

      苏晚卿轻轻应了一声。

      他这才转身离开。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烛火孤摇。苏晚卿独自坐到桌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发烫的唇,方才那一吻的触感清晰地浮上来,让她不由得攥紧衣角。泪水已经止住,可心口依旧沉甸甸。

      她拿出一方素帕,慢慢擦去脸上残泪,而后从木柜最深处,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里面,是她爹爹生前留给她的一支毛笔,还有一张泛黄的家书。

      她把家书摊开,借着烛火,一字一句慢慢读。纸上是父亲温和的字迹,叮嘱她好好读书,遇事隐忍,守本心,存善念。从前她读的时候,满心都是悲愤与不甘,可今日再看,心头多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爹爹很快就能洗清污名了。

      只是这份希望,绑着陆砚辞,绑着她再也逃不开的纠缠。

      她伏在桌沿,静静坐了很久,直到烛芯燃短,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才吹熄灯火,回到内室躺下。可她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耳边总是反复回荡他低沉的声音,还有那个绵长滚烫的吻。

      而另一边,陆砚辞离开静芜小筑之后,并没有去往书房,而是沿着回廊缓步走到后院。夜色笼罩,随行暗卫安静跟在身后。

      “吩咐下去,盯紧江南那边所有旧党,但凡有异动,立刻上报。另外,加派两人,隐在小院四周,不可暴露,但凡有外人靠近,先行拦下。”

      “是。”

      “还有,查一查,当年经手青溪案的其余证人,如今身在何处,是否有人暗中给他们递消息。”

      “属下即刻去办。”

      陆砚辞停在廊下,抬眼望向静芜小筑的方向,那一方窗灯已经熄灭。他抬手,指尖无意识摩挲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留着她柔软的温度。

      方才那一吻,他清楚看见她眼底的慌乱与被动。她是为了真相才妥协,不是心甘情愿向着他。

      他有的是耐心。他会一点点替她拨开多年沉冤,一点点磨掉她心底筑起的高墙,等到有朝一日,她看向他的时候,不再带着畏惧,不再带着功利,是真心实意的。

      第二日,天光刚亮,陆砚辞便换上官袍,驱车前往大理寺。

      今日要审的漕运主簿,是块硬骨头。此人老奸巨猾,深谙官场的门道,知道一旦招供,便是满门祸事,打定主意闭口不认。一连两个时辰的盘问,无论拿出账册,还是传唤旁证,他始终一口咬定自己当年只是奉命登记账目,对银钱分流一事一无所知。

      堂内气氛紧绷,陆砚辞稳坐主位,神色平静,不急不躁,轮番抛出一条条线索,一点点瓦解对方的防线。

      待到日头移到中天的时候,外面忽然有捕快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密信。

      信是江南按察使快马送来,上面写着,漕运旧党已经隐约听闻大理寺在翻查多年前的暗账,暗中派人南下,想要寻访当年的人证,打算用重金收买,若是收买不成,便准备灭口。

      陆砚辞捏着信纸,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瞬间漫上一层刺骨的冷。

      他们动手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若是人证尽数被害,就算手握暗账,也很难将整条贪腐链条钉死。

      “传信江南,命按察使立刻将所有尚存的人证转移,严加看护,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另外,派人拦截南下的杀手,务必活捉。”

      “是!”

      他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小院里的苏晚卿。

      这群人既然已经察觉风声,难保不会查到苏晚卿身上。她是当年青溪案的遗孤,是最有可能四处搜集证据、伺机翻案之人,必然会被他们视作隐患。

      他不再继续审讯,将余下的事情交给副手,起身,换了常服,径直朝着陆府赶回去。

      一路马车疾驰。

      他要去告诉苏晚卿这件事,也要叮嘱她,万万不可独自出门。同时,心底还有一层隐秘的恐慌——若是那些人寻到她,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静芜小筑之中,苏晚卿正坐在院中,摘着院角新长的野菜,打算煮一碗清汤。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抬眼,看见匆匆踏入院门的陆砚辞,不由得一愣。

      往日他都是暮色时分才来,从未在白日骤然折返。

      “大人?”

      陆砚辞快步走到她面前,没有多余寒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出事了。漕运那边的人已经察觉我们在查旧账,派人南下灭口,要除掉所有当年的人证。如今,你也有危险。”

      苏晚卿手里的野菜簌簌落在地上,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

      “他们……要寻我?”

      “是。”陆砚辞垂眸看着她,伸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从今日起,你不能踏出这座院子半步。若是想要什么,只管吩咐下人去采买。外面的暗卫已经加倍,只是你自己,万万不可大意。”

      他掌心滚烫,牢牢裹住她的手。苏晚卿本想轻轻抽回,可想起昨夜自己答应不再刻意躲开,便硬生生忍住,只是身子还是微微一僵。

      “我知道了。”她低声道,“我不会出去,不给大人添麻烦。”

      陆砚辞看着她顺从的模样,心底那点焦躁稍稍平复,可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他低声,郑重地许诺,“只要我还在,便没有人能靠近你,更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风穿过小院,吹起她鬓边碎发。苏晚卿抬眸,撞进他深邃认真的眼眸,一时间,竟忘了移开视线。

      风掠过篱边野草,卷起一阵淡淡的土腥。苏晚卿被他握着手腕,心头还悬在方才那句凶险的消息上,来不及细细体味掌心相触的热度,院外便传来小司恭敬的通报声。

      “回夫人,外边有药铺的伙计送药过来,说是大人先前吩咐,给夫人备下的安神汤药。”

      陆砚辞眉尖微微一压。

      他确实惦记她夜里辗转难眠,昨日随口提过一句,让人寻温和的安神药材,只是交代的是傍晚送来,并非这个时辰。他尚未出声,苏晚卿已经轻轻挣了挣手腕,低声道:“想来是药铺那边提早备好,便送来了。”

      “先别急。”陆砚辞抬手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后,声音压得很低,面上却依旧如常,对着门外道,“让他把药盒留在阶下,自会有人收下。”

      外头安静片刻,随后响起一道略显僵硬的应答:“是。”

      紧跟着,是脚步轻缓、慢慢退远的声响,听着却不像是寻常伙计。

      陆砚辞侧耳,朝隐在院墙两侧的暗卫递了个眼色。两道黑影悄无声息自矮墙之后滑出,朝着院门方向追去。

      不过须臾,院外陡然响起兵刃相撞的脆响,还有一声短促的闷哼。

      苏晚卿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他的衣袖。

      “果然是假的。”陆砚辞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眼底寒意彻骨,“他们动作比我预想更快,已经摸到府宅外围,不惜冒险闯进来。”

      不多时,暗卫押着那人进来。一身粗布短打,脸上的伪装已经被扯去,腰间藏着短刃,此刻被绳索捆得结实,嘴角淌血,一双眼阴鸷地锁向院内的苏晚卿。

      “正是冲着你来的。”陆砚辞回头看她,声音沉稳,却藏着雷霆怒意,“他们清楚,只要除掉你,这条线索便断了大半。”

      刺客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分明是提前服下了毒药。不消片刻,身子一歪,气息断绝,连半句口供都没能留下。

      “死士。”暗卫躬身回禀,“事前备好毒丸,一旦失手,绝不留活口。”

      陆砚辞目光沉沉落在尸体之上,心头那股后怕轰然漫上来。方才若是他不在此处,若是苏晚卿没有提防,若是她亲自上前去接药盒……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看见她脸色发白,唇瓣失去血色,身子微微发颤,却没有尖叫,只是安静地攥着他的衣袖。

      她见过流离之苦,早已习惯生死凶险,可直面刀锋,依旧难掩惧意。

      “别怕。”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肩背,牢牢圈住,“不会再有下一次。”

      苏晚卿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皂角气息,原本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可四肢依旧冰凉。她轻轻点头,声音发颤:“我不怕,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敢闯到这里。”

      “他们已经被逼急了。”陆砚辞的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紧绷的脊背,“暗线暴露,证据握在我的手里,他们只能铤而走险。今日是伪装送药,往后还会想出别的法子。”

      他松开她少许,低头看向她的脸,眸色凝重:“这处小院,已经不再安全。”

      苏晚卿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惶然:“那……要将我迁往何处?”

      “府内深处,我的主院偏阁。”陆砚辞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那里守卫最密,四面都有暗卫轮值,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你搬过去,吃住都在阁中,不必独自留在这篱墙小院。”

      这话一出,苏晚卿睫毛一颤,下意识想要推辞。

      若是搬去他的主院,便等于彻底踏入他的范围之中,往后朝夕相见,再也没有半分可以喘息的距离。可方才刺客那一刀,清清楚楚提醒她,只要漕运旧党一日未除,她便时刻悬在刀锋之上。

      她若是拒绝,便是把自己放在险境,也会给他添更多牵绊。

      她咬了咬下唇,沉默良久,才轻轻应下:“好。”

      一句应允,轻得像叹息。

      陆砚辞听见,眼底紧绷的戾气稍稍松缓,却依旧带着沉郁。他即刻吩咐下人,即刻收拾她的物件,把她的书卷、针线,还有那只藏着家书与毛笔的布包一并小心收好。

      半个时辰之后,细软尽数搬往主院偏阁。

      阁内清雅,陈设简单,却处处妥帖。临窗摆着软榻,熏香是她习惯的淡桂香,连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暖意。苏晚卿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长长的回廊,往来侍卫络绎不绝,层层叠叠的守卫,将这一方阁楼围得水泄不通。

      她像是被安置进了一座华丽的囚笼,只是这牢笼,是为护她性命,而非刻意拘禁。

      陆砚辞处理完刺客一事,打发暗卫继续在外围巡查,又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同党,才踏入阁中。他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委屈你了。”他低声道,“等案子了结,元凶尽数伏法,若是你还想回小院,我便再送你回去。在那之前,只能先待在这里。”

      苏晚卿轻轻摇头:“我明白,是我连累大人。”

      “不要再说连累。”陆砚辞侧过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却藏着执拗,“我愿意护你,不是因为翻案的交易。就算没有青溪旧案,若是有人想要伤你,我一样会挡在你前面。”

      苏晚卿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低声道:“我记着。”

      她嘴上应着,心底依旧分得清楚。这份庇护始于交易,始于她想要洗清父亲冤屈的执念。她答应不再刻意躲避,却还没有办法生出他期盼的那份情意。

      陆砚辞看得懂她的疏离,却没有逼迫。他知道,恐惧可以用守卫隔绝,可人心,只能慢慢焐热。

      “我还要回大理寺继续审问,追查这伙死士背后是谁调度。”他顿了顿,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阁外侍卫轮班不绝,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若是闷了,便在阁内走动,万万不可独自踏出这道门槛。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直接吩咐守在门外的侍女。”

      “嗯。”

      “夜里我会过来。”他补充一句,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许,“若是睡不着,等我。”

      苏晚卿微微一怔,轻轻颔首。

      陆砚辞又静静看了她片刻,才转身离去。

      他一走,阁内瞬间安静下来。侍女安静立在门外,不敢随意打扰。苏晚卿走到桌前,打开那个布包,取出那封泛黄家书,指尖轻轻摩挲纸上字迹。

      爹爹,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只是前路凶险,处处都是刀。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另一边,陆砚辞回到大理寺,公堂之上气氛更加凝重。方才那名死士,只是一枚棋子,背后定然还有主使。他命人细细查验刺客随身物件,在他靴底夹缝之中,寻到一枚小小的银饰,是江南漕运旧部之间用来互通消息的信物。

      他捏着那枚银饰,眸光冷冽。

      这说明,这次刺杀,不是地方小吏私自安排,而是当年参与分赃的顶层之人,已经亲自出手。

      “传信江南,封锁所有水道码头,严查往来商旅,但凡携带这类银饰之人,一律拿下。另外,把先前转移的人证再往更隐秘的地方移送,加派重兵。”

      “是!”

      “还有,查朝中与漕运旧党往来密切的官员,一一记下,不要打草惊蛇。”

      他心里清楚,这一场博弈,已经不再只是翻一桩陈年旧案,而是一场牵动朝野的厮杀。对方既然敢派出死士刺杀苏晚卿,便已经打算不顾一切,鱼死网破。

      暮色缓缓垂落,大理寺的案卷还堆积如山,可陆砚辞已经无心久坐。

      越是临近黄昏,他越是挂念阁楼里的那人。他怕她独自待着,会被白日刺杀一事吓到,怕她独自胡思乱想,又缩回层层防备的壳子里。

      他草草将余下公务交付副手,换上常服,赶回府中。

      踏入偏阁的时候,苏晚卿正坐在窗边,就着落日余晖,慢慢缝补一件旧衣。她神情安静,只是眉眼之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向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局促后退,只是轻轻放下手里的针线。

      “大人回来了。”

      “嗯。”陆砚辞走到她身侧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白日有没有人来打扰?”

      “没有。侍女很安分。”

      他看着她平静温顺的模样,想起白日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后怕再次翻涌上来。他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低沉:“方才在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今日我晚到一步……”

      话没有说完,可其中的意味两人都心知肚明。

      苏晚卿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后怕,心头微微一动,原本紧绷的防线,悄悄软下一丝。她轻声道:“我没事。”

      夜色渐深,他依旧没有离开。

      “今夜,我留在这里。”

      苏晚卿身子微微一僵,抬眼看他,眼底掠过慌乱。

      “陆砚辞立刻补充,目光诚恳,“我就在外间软榻歇息。”

      她望着他认真的眼眸,沉默许久,终究没有拒绝。

      夜深,万籁俱寂。

      苏晚卿躺在内室床榻之上,隔着一道薄纱屏风,可以看见外间软榻上那个隐约的身影。她睁着眼,听着那均匀却浅淡的呼吸声,心头纷乱。

      白日那一场刺杀,还有方才他眼底真切的后怕,像一颗石子,落进她沉寂多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她不知道这份涟漪最后会去往何方,也不知道等到沉冤昭雪那日,她又该何去何从。

      而屏风之外,陆砚辞并没有真正入眠。

      他侧躺在软榻之上,目光穿过纱幔,静静落在内室的方向。只要里面传来一丝细微动静,他便会立刻警醒。他愿意这样守着她,一日复一日,直到她心中那道高墙,愿意为他缓缓卸下。

      只是两人都不曾料到,远在江南,一封密信已经快马送出,信上只有一句话:

      既然刺杀不成,便换一条路子,拿当年苏家旧仆下手,逼她自投罗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