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罗春梅家的余娴 和继弟的第 ...

  •   “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你妈马上就来接你了。”

      头发花白瘦小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指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严肃道。

      “……阿婆,我能不能不走?”少女蹲在行李箱前,眼里带着希冀望着老太太。

      “你还想赖着老婆子我一辈子吗?”老太太拧着眉,反问她。

      “我今年十七了,明年高考完,就能自己赚钱养你了,你为什么非要赶我走?”

      少女倔强抬起头,强忍着泪水。

      她不想走,一点也不想。

      从妈妈爸爸离婚后,她就跟着老太太一起生活了,她早已习惯了这里,习惯了耳边有阿婆的细碎念叨。

      “就你?你个瘦不拉几的小丫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养我?”

      老太太哼了声,进房间把她的衣物叠好塞进行李箱,少女叛逆的把衣服丢出去。

      老太太抬眼看她,语气平和:“余娴,你今年十七岁,不是七岁的小孩子了!”

      “你妈妈带你去临市上学,你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享有更好的教育资源,不许再任性了。”

      “你跟着老婆子我,什么好处也捞不着!”

      余娴捏了捏拳头,沉默地低下头,阿婆是为她好,去了临市可以享有更好的教育资源,大不了放假了她就回来找阿婆。

      “那我走了,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

      “好,给我们暮暮打电话。”

      老太太眼里带着怜爱,粗糙的掌心碰了碰她的头发。

      说来,她养这小丫头也快有三年了。

      她还记得,小丫头刚来时,天天缩在房间,吃的少,脾气也爆。

      如今,亭亭玉立,性格变得外向,话也多了不少。

      老太太看着她老老实实收东西,转身离开了卧房。

      余娴抬头望了眼,眼泪没忍住往下掉,珍珠大的泪水滴落在阿婆昨天刚给她买的新衣服上。

      阿婆没再进来,余娴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自从跟着阿婆一起生活后,她的所有东西都是阿婆给她置办的。

      有时候在学校跟朋友打闹,校服破洞了,阿婆会说教她,然后在夜晚一针一针替她缝好。

      她不想走,不想离开疼爱她的阿婆……

      屋外。

      “来了!暮暮还在房间收拾,你先坐着等一等吧。”

      老太太倒了杯温水,招呼徐韵竹坐。

      徐韵竹干巴巴说了句:“嗯,这几年辛苦你了。”

      徐韵竹并不是老太太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母亲在生了她后,没多久就生病去世了。

      老太太是她的继母,小时候的徐韵竹什么也不懂,讨厌她,什么恶毒的话都对着她说过。

      老太太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在学习这方面管她很严,徐韵竹叛逆的时候甚至捡起过地上的石头,威胁老太太让她不要管她。

      后来,徐韵竹读完高中就跟着余娴他爸去广市打工,很少回家。

      也是和余志刚离婚后,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后妈,把余娴丢给老太太照顾,自己一个人又跑去广市打工。

      两人坐在堂屋,没什么话讲,安安静静坐着等余娴出来。

      房间内,余娴听见动静,知道是母亲来接她了,赶紧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对着墙上的镜子笑了笑,才出门。

      “阿婆。”余娴出门,对着阿婆喊了声。

      又看了眼巴巴等着她喊妈妈的女人,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小:“妈……妈。”

      “欸。”徐韵竹激动起身,笑着朝她走来,“长高了不少。”

      余娴“嗯”了一声,不动声色靠边一步,转头看向阿婆:“阿婆,我东西收好了。”

      徐韵竹笑容僵了一下,女儿不亲近她,甚至不太想跟她走,这让她在老太太面前很尴尬。

      “暮暮,阿婆教过你,要有礼貌。”

      老太太说话的声音重了一分,余娴不跟徐韵竹打好关系,去了临市可怎么办。

      “我知道的,阿婆。”余娴又对着徐韵竹道歉:“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徐韵竹摆摆手,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亲近。

      “暮暮,这是阿婆去山上寺庙求的平安绳,你戴上保平安。”

      阿婆从兜里掏出那根红绳,余娴接过,这根红绳上还有股淡淡的香火味,估计是阿婆昨天去山上求的。

      “谢谢阿婆,我很喜欢。”

      余娴欢喜戴上,给阿婆看了看。

      红绳编织很简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也算不上很白,但这根红绳戴在手上却好看极了。

      这是阿婆特意为她求的平安绳,她会一直戴在手上,好好保管的。

      “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徐韵竹张口:“娴娴,你的东西在哪?妈妈去给你拿。”

      余娴止住笑容,“我自己去拿吧。”

      趁着余娴去拿行李箱的间隙,阿婆歉意开口:“暮暮平时很乖,她只是一时不习惯你回来,你多多包涵,不要骂她,她会伤心的。”

      徐韵竹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才离开三年,女儿就不跟她亲近了,跟她这个继母倒是很亲近。

      “嗯。”

      “阿婆。”余娴拎着26寸的白色行李箱出来。

      她房间衣柜里还留了不少衣服,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中秋节和国庆节都有假,她会回来陪阿婆的。

      “好,我这里还有熏的腊肠和咸鸭蛋,你带着去。”

      阿婆从冰箱里拿出一大袋吃食,都是余娴爱吃的。

      还有一大袋晒干的梅菜,是给徐韵竹的,老太太记得她爱吃梅菜扣肉。

      “谢谢阿婆。”余娴抱了抱她,泪水打湿她的衣襟。

      阿婆慈爱的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到那了记得给阿婆报平安,要按时吃饭,不可荒废学业!”

      “嗯,我一定听阿婆话,好好学习。”

      徐韵竹看着余娴抱着阿婆不撒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也有不甘。

      “好了好了,多大的丫头了,鼻涕都挂到我衣服上了。”

      阿婆佯装嫌弃,推开她,拿出帕子擦干她的眼泪。

      “哪有鼻涕?阿婆是骗子。”余娴又哭又笑,调皮地蹭了蹭阿婆衣服。

      “好好好,阿婆是骗子。”老太太笑着摸了摸余娴的头,眼里带着不舍。

      “可以走了吗?”徐韵竹不耐问。

      阿婆愣了下,有些无措:“暮暮,到点该走了。”

      余娴舍不得松开手,跟着徐韵竹上车,阿婆还在念叨。

      “暮暮,到那里要乖乖听你妈妈的话。有任何不开心的事都可以打电话给阿婆,阿婆一定接。”

      “要好好照顾自己,阿婆的乖暮暮……”

      “阿婆,我会回来看你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徐韵竹听的心烦:“行了,你回去吧,她是我女儿我会照顾好她的。”

      阿婆听后,心里一阵失落,默默退开,“一路平安!”

      徐韵竹点了点头,命令司机马上开车。

      余娴头伸出窗外,对着阿婆大喊:“罗春梅,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家!”

      阿婆没有回应她,手里挥着帕子目送她离开,等到车影消失在她视线里,她抹了抹眼泪。

      到底是养了好几年的丫头,突然离开还真挺不适应的。

      这下,又只剩下老婆子一个人了……

      —

      车内,徐韵竹不满开口:“头伸出窗外很危险,下次不许这样了。”

      余娴靠着车椅背,不冷不淡“哦”了声。

      一时间安静下来,徐韵竹有意想亲近她,随意开口询问:“刚刚听她喊你‘mumu’,是她给你取的小名吗?”

      “嗯,阿婆取的。”

      那时候余娴刚经历过父母离婚,性格敏感,阿婆又管得严,阿婆说什么她都不听。

      后来,余娴慢慢和阿婆关系好转,周围同学都有自己的小名,就她没有。

      她闹脾气,跑到后山上和别人打架,阿婆知道后不停追问原因,得知她被人骂“没人要的野种”时,一向礼貌待人的阿婆抄起鸡毛掸子,追着那男生打到他家。

      那男生家里长辈和气,逼着他给余娴道歉,阿婆带着满脸不服的她回家,又是给她上药又是安慰。

      阿婆说她没有归属感,是因为没有感受到阿婆对她的爱。

      那天夜里,不善言辞的阿婆说了很多遍“我们余娴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取名“暮暮”,是希望她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太阳落山,就能知道暮暮也要回家了,回阿婆和余娴的家。

      “哪两个字?”徐韵竹再次问。

      “朝朝暮暮的暮暮。”耳边少了阿婆的声音,余娴不太想说话,她想阿婆了。

      见她似乎是累了,徐韵竹拿出薄毯盖在她腹部,“睡吧,醒来就到家了。”

      余娴抿着唇很不高兴,闭上眼,她不想和她说话。

      那里才不是家,有阿婆的地方才是家。

      这条去临市的路和南市完全相反,一南一北,她离阿婆越来越远,离家也越来越远……

      —

      晚上六点半,车子停在一座独栋小别墅前。

      徐韵竹打开车门,她的丈夫早早站在门口等她回来。

      “福生,等久了吧?”徐韵竹扬起笑脸朝他走去。

      余娴打开车门站在后面,悄悄打量这个继父。

      继父和她的亲爸爸一点也不像,继父很注重外表,头发丝都精致到了极点,手腕上的大金表一看就价值不菲,在灯光的投射下亮到了她的眼。

      “暮暮,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认人!”徐韵竹侧过头,拧着眉喊了好几声余娴。

      余娴回过神来,阿婆让她听妈妈的话,她是好孩子,她会听的。

      “叔叔好,我叫余娴。”她扯了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才是那个陌生人,阿婆让她收着自己的性子,说不能惹继父不开心,不能让母亲难做。

      “娴娴是吧,不用这么生分,我和你妈妈明天就扯证结婚,你可以喊我一声爸爸。”

      江福生搂着徐韵竹,盯着余娴笑,这个继女,他是不放眼里的,毕竟他也有自己的孩子。

      余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徐韵竹笑着出声:“这孩子晕车,估计还没缓过来,咱们先进去吧。”

      江福生笑着点头,搂着他进屋,回头看了眼司机:“老张,帮忙把娴娴的行李提进来。”

      老张打开后备箱,一只手拎起行李箱,上楼梯时轮子碰掉了一个,这个行李箱是阿婆特意去镇上给她买的。

      余娴跟在后面,小声说:“叔叔,可以小心点吗?我的行李箱碰坏了。”

      老张回头看了眼,毫不在意开口:“小事,这行李箱坏了,到时候让你爸给你买新的,他有钱的很。”

      说着,行李箱又碰到了台阶,多出来几道划痕。

      余娴弯下腰,捡起地上掉了的轮子,心里难受极了。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里,她的行李箱被司机随意丢在门口,她被妈妈抛之脑后。

      她强忍着泪水,没关系的,经常和她拌嘴的资程会修行李箱,她问问也能修好的。

      “娴娴,站门口看什么呢?快进来认人。”徐韵竹朝她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你听话,他很有钱,靠着他你下半辈子才能走得顺。”

      “不要害羞啊,快进来。”徐韵竹放大音调,又扬起笑,拽着余娴进门。

      “来来来,这是你江叔叔的儿子——江程,比你小两个月,快叫弟弟!”

      江程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打游戏,睨了她一眼,嗤笑道:“我妈就我和我妹妹两个孩子,哪来的姐姐?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带进门,污了空气。”

      “真晦气,一靠近我就输了。”江程瞥了眼余娴手上的轮子,冷声开口:“你看吧,一点也不爱干净,还爱捡垃圾,真是恶心。”

      江程根本就不待见徐韵竹母女,他爸妈离婚才半年不到,他爸转头就找了个女人,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他绝不允许他爸把钱留给外人。

      该是他和妹妹的,一分也不能少。

      “你吃屎了吗?张口就闻见你口里的粪臭味了,你内涵我是垃圾桶,那你呢?你是什么?化粪池吗?”

      余娴朝他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怕他,不就是比自己高点、壮点?

      她虽然没他那么高,但她也不是好惹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更何况,她什么都没做,她没错,凭什么让她受气!

      “死垃圾,你骂谁呢?”江程脸色难看极了,他扬起手,看着像是要打她。

      江福生见状,喝住他,“江程,你这样像什么话,赶紧给我把手放下,当着我的面,你还想打人不成?”

      “呵,她骂我,你是聋子听不见吗?”江程从余娴身边走过,重重撞了她一下。

      走前,还不忘威胁她:“你给我等着!”

      余娴假笑,一字一句:“我很期待呢,化粪池。”

      江程气得摔门而出,本以为第一面给余娴下马威,她就会老老实实,谁知她就是个疯丫头。

      江福生没管他出门,转而看向余娴,略带歉意开口:“抱歉啊,娴娴,叔叔跟你道歉,江程他最近心情不好,你多多包涵。”

      余娴无所谓,她只想时间过得快点再快点,她想阿婆,想资程他们几个了。

      “没关系呢,他骂我我也骂回去了。”

      至于他撞她那一下,她总会找时间还回去的。

      能量守恒定律,她知道的,他撞了她,她也要用相同的力还回去。

      江福生还要忙工作,没聊几句也出门了。

      徐韵竹脸色不太好,拉着余娴进房间,“你是不是疯了?你骂江程做什么?还骂的这么难听!”

      余娴直视她眼睛,平静开口:“他骂我,我骂回去,难道不对吗?”

      “你骂他,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你太自私了,你忍忍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骂他,你江叔叔他会不高兴的。”

      “我又不是忍者,我为什么要忍?是他出言不逊在先,我只是在保护自己,我没错!”

      “你……”

      徐韵竹喉咙一哽,她也知道女儿委屈,但有些事情不能让她没有界限。

      “够了!这件事就算了,以后在江程面前少晃悠,他就是个混子,你不一样,听你阿婆说你成绩好,别因为他让你成绩下滑。”

      余娴能说什么呢?亲妈就连她成绩好不好都要从阿婆口中才知晓,她和亲妈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余娴淡淡回复:“知道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