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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那种仿佛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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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白守禾你可以啊!山江绿城的单子也给你抢着了!——”
两个橘黄色的头盔轻轻碰在一起,两只灰黑小电鸡的车头也挨在一起,白守禾得意洋洋地抽回手机,哼哼直笑:“没想到吧?小爷我今天的运气绝了!”
孙旭握紧车把手,盯着白守禾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
白守禾的脸偏小,五官生得紧凑立体,小麦色的皮肤柔韧光滑,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纯黑的眼睛清亮得像是浸过水的玻璃珠,不笑的时候莫名的冷峻,笑起来时却会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出人意料的生动可爱。
孙旭多看了两眼才移开目光,他忍不住撞了撞白守禾的肩膀:“行了行了,我手头上的单子要超时了,不听你嘚瑟了。”
白守禾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把发烫的手机卡回导航支架上,眼看孙旭要走,立马把人叫住了:“哎!请你吃烧烤要不要?十一点?”
“那必须要啊!不宰你一顿我不姓孙!”
白守禾扯了扯黏在背上的纯棉布料,忍不住边歪头解头盔的卡扣边说:“宰宰宰!这破天气热死我了,头顶都能喷火了!”
“哎!小白!你又不老实了?!还不赶紧扣回去?!”
孙旭看不过眼,伸手勾了勾垂在白守禾下巴两侧的卡扣带子,却意外地勾挠到了白守禾微湿的下巴!
他的喉头不由自主地滚了滚,看着白守禾轻轻扇动浓密的眼睫,那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吐出了话来:“孙子你看啥呢?!”
孙旭慌张地扭过脸去,提了水瓶喝了几口水,喉头连着滚了几下,才仓促出声:“真不能聊了,我走了。”
“行,晚点联系啊孙哥。”
白守禾犹豫片刻,还是把卡扣给扣了回去,调转车头去了繁花——一个他略有所闻的成人用品店。
“这是来进货来了……”
白守禾没想到这次的跑腿单居然足足有两箱之多,他的脚都差点没位置放了,一时险险地踩着小电鸡踏板的边缘,连开车都小心了不少。
好在山江绿城虽然是别墅区,但离市中心也不过三十分钟的路。
才刚开进山江绿城的外部路,层层叠叠的人工绿化就让白守禾连连喟叹出声,这地方活像森林里头开了条大路似的,清爽的晚风拂过脸颊,沁入鼻尖的空气清新得出奇。
每隔几米就矗立着一盏明亮的路灯,投射下来的暖黄灯光给人一种温馨的错觉,白守禾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灯柱上蜿蜒的雕纹流畅精美,活像在路边摆了个艺术品一样。
听说这样一盏灯值好几万呢,能买他几个月时间的玩意就这么孤零零地摆在路边风吹日晒的,白守禾出神地想着,调转车头拐弯,却察觉到了前路骤然靠近的车灯散光。
汽车低沉的声浪让白守禾心中一紧,他避让不及,急促的刹车声刺入耳中,刺目的光在瞬间笼罩了他。
白守禾的手脱离了车把,身体轻飘飘地悬在空中,而后重重摔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直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护栏才停下。
车光将他整个人都照亮了,白守禾摔得晕头转向的,整个人都麻了。
他恍惚地坐在粗粝的地面,过了片刻一个高大的男人下了车,背着光快步朝他走来,在他身前蹲下,察看他的状况。
“你还好吗?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急救车很快就到。”
白守禾呆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上沁出鲜血的伤口,左腿血糊糊一片,不难从破开的鲜红布料中看见他的血肉——
后知后觉泛起来的连绵剧痛让白守禾无意识地叫了几声,他的眼眶热了起来,嘴唇也止不住地颤,浑身都随着意识的回归泛起了火辣辣的痛。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意识清醒吗?”
白守禾完全听不进话,他的鼻头发酸,慌张地看着血肉模糊的左腿,颤声道:“我的腿、我的腿……”
“……像是骨折了,救护车应该很快就到了,你——”
眼见肇事司机重新站起身,似乎打算离开,白守禾无措地抓紧了那金丝纹边的西装裤脚,纵使头晕得有些想吐,仍旧哭求道:“别走、别走!我靠、我求你了!救护车还没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柳升卿的脚步微顿,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带着几处沁血擦伤的脸。
一对红通通的桃花眼里可怜巴巴地蓄着泪,破碎的泪光掩不住惹人怜爱的无助哀求,失了血色的唇瓣颤抖着,捏着他裤脚的力度小得可怜。
那种仿佛能任人为所欲为的脆弱感,让人生出几分……恶念。
“我陪你去,你等一下。”
柳升卿抽出手机,对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快速地连拍了几下,想了想,还是专门对着那惨不忍睹的小腿拍了几张。他随意挑了一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发了出去,配文:出人命了,饭不吃了。
急促的刹车声再度响起,柳升卿冷淡地看着快步从车上走下来的四个保镖,随手指了指地上呆愣愣的伤患淡声道:“别追了,人我得负责,晚宴去不了。”
“魏总吩咐——”
为首的齐昇脸色一沉,抬手打断同伴的话语,才刚蹲下身检查,急救车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他脸色黑沉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柳升卿:“魏——柳少,你应该不是故意撞的吧?”
柳升卿理了理染血的袖口,轻笑起来:“又要去打小报告?好伤心,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
齐昇抿紧了唇,牙关也一并咬紧,眼见急救人员抬着担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只能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看见什么,就转达什么,仅此而已。”
“处理好后联系齐华,你们几个滚远点,别再到我面前碍眼。”
柳升卿嗤笑一声,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跟上了急救车,透着透明的车窗看着仍呆立在原地的四人,对着齐昇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微笑地做出口型:再见。
“就没见过撞了人还笑的。”
白守禾回过了神,正疼得眼泪直流,一听着这话心里更是来气。他张嘴想骂人,却又怕把肇事司机骂跑了惹出一堆麻烦,只能忍气吞声地无声抽泣。
柳升卿扫了一眼有些义愤填膺的医护人员,眼皮一垂敛了笑,看着那张混杂着血泪的、狼狈的脸,声音轻了些:“他情况怎么样?伤得重吗?”
“目前情况还算稳定,详细的还得……”
山江医院——
白守禾做完手术的时候眯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上也干爽了不少。
虽然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但白守禾还记得医生说了什么,他伤得不算重,折的是左腿腓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肇事司机没跑,有时倚坐在他床边用喷壶浇花,有时站在门外和一个身黑西装的男人不知道在攀谈什么,总归是守在了他身边。
“醒了?”
柳升卿俯身看向睁开了眼的寸头病号,看着那双盛满困惑的清澈眼眸,微笑开口:“感觉怎么样?”
“水……”
白守禾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连说话都有几分痛意。
柳升卿挑了挑眉,直接拿起浇花的喷壶,喷在了白守禾的脸上。
细细密密的水雾喷得白守禾闭上了眼,他下意识想骂人,却又实在是渴,到底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脸上凉飕飕的,喉咙里也有了点水汽,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
柳升卿的喉头动了动,看着那淡粉的唇瓣被微红的舌尖焦急地舔了舔,躺在床上的病号脸上分明东一块纱布,西一块药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偶尔会有种说不上来的——
“哎!这个家属你怎么回事啊?!他脸上的擦伤还没好呢你喷什么水啊?!”
柳升卿回过神来,朝巡房的护士笑了笑,温声认错:“不好意思啊,我下次注意。”
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慢条斯理地把喷壶放回了床头,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模样,稍微一笑,本来偏凌厉严肃挂的长相就透着股扑面而来的儒雅韵味。
见人态度诚恳,护士也只多看了两眼就去查其他病床。
白守禾还是渴,床头却只摆着假花和果篮,他活得向来糙,索性自己拿了喷壶对着嘴连喷了好几下,嗓子才润了些。
“家属给病人倒杯水啊?怎么喝这个?!走廊外边有开水……”
护士深深叹了口气,站定在白守禾的床前,白守禾讪讪地把喷壶放回去,病床边的男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当着两个人的面,柳升卿弯腰打开了病床边医用床头柜的下层,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
“……”
护士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就走,白守禾接过矿泉水时险些就翻了个白眼,但一想到预缴的十万住院费,还是拧了瓶盖小口喝水,忍了下来。
“你手机烂了,我给你买了支新的,电话卡已经装上了,我直接转账给你。”
柳升卿把新手机放在白守禾身上,盯着白守禾微垂的眼皮懒洋洋地出声询问:“说吧,你要多少?”
“我那单子两箱东西不便宜,我得赔钱……”
白守禾的头还痛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自己打上石膏的腿,缓缓道:“还有精神损失费,我好长一段时间不能送外卖了……”
“我知道,所以你说个数。”
白守禾开车一向小心,唯独今天分了心,他犹豫起来,身边也没人可以商量……
他捏紧了矿泉水瓶,在要钱前先解释道:“我是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还会疼,所以除了医药费你要全包,我、我还要……”
柳升卿眯了眯眼,打量着白守禾闪躲心虚的眼神,却听着了一个意外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