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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余榅,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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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遇,你快帮我看看,这手机跟坏了一样,今早一起来,屏幕成黑的了,而且,发消息也没声。”冯姨单手握着手机,皱着眉头,指尖轻戳屏幕,见行不通,不解地滑动,焦灼地问。
舒容遇唇角微勾,一对酒窝漾显在两侧,没乱阵脚,缓缓抬手,安抚性地开口:“好,姨,不着急,我看看。”
冯姨听见她说话,满脸期盼地望向她。
舒容遇将手机拿走,冯姨脑袋下意识跟着凑近,目光紧盯,随即不解道:“我也没咋动它,不知道为啥变这样了。”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觉醒来怎么弄都不好使。”
舒容遇对此没了一开始的讶异,只专心致志改正纰漏,毕竟每隔几日便会发生一次。
智能手机对于年龄稍大的老人,确实称不上便利。稍有不慎就下载广告,注册骑手之类的,屡见不鲜,所以她也尽绵薄之力帮忙,从无怨言。
舒容遇看着手机摆弄几下,心中了然,旋即把手机摆在玻璃展柜上,横在两人之间,正对着冯姨操作,语度渐渐慢下来,字正腔圆,时不时抬眼瞧她,耐心解惑:“姨你把亮度不小心调到底了,所以很黑。”
“消息没有声音是因为,你把它调成振动了。”
“现在就好了。”
舒容遇一边讲,一边把问题一一解决。
冯姨听完眉头舒展,抓过舒容遇递来的手机,看着手机,笑着滑动,说:“多亏了你,手机才被修好。这些高科技我也搞不明白,全都靠你了。”
舒容遇仍噙着笑:“没事的姨,不懂,你再来问我,我来解决。”
“好。”冯姨眉开眼笑,手机被装进单肩包,摸向内夹层,问,“多少钱?”
“不用,”舒容遇视线与她相撞,忙摇头,“也没贴膜,就弄了几下,不费事,不用给钱。”
冯姨手一顿,“你都帮我了,忙活一会儿了,也不收钱,这多不好意思。”
舒容遇说:“姨,那你下回找我贴膜就行,当照顾我生意了。”
冯姨拉上拉链,顺势拍了拍,喜上眉梢:“好,一定来。”见问题都解决了,又道,“家里还有人等着煮饭,先不聊了,走了。”
“好,”舒容遇道,“姨,慢走。”
冯姨“诶”一声,慢悠悠地走了。
舒容遇目送冯姨离开,直至身影伴随门铃声一同消失不见,她的笑意一瞬间淡了下去。
舒容遇敛眸,看了一眼桌面,走进隔间,投水,走出来,擦干,叠方块。
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你好,欢迎光临。】
感应门铃骤然响起,舒容遇早已习惯,没抬头,而是抽了张湿巾,悠哉地擦手,嘴角重新挂上得体地笑,语气温柔亲切:“是贴膜还是买手机壳?”
“你好,贴膜。”
清亮,温润的嗓音,轻柔地拂过耳畔,抚平夏日心底的焦躁,留下丝丝凉意。
舒容遇愣怔一瞬,猛地抬头。
在看清楚模糊的身影后,舒容遇怔愣在原地,眼睛瞪大,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
舒容遇惊讶居多,震惊于世界那么大,而她和她再一次有幸相遇。
舒容遇呆愣愣地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彼时的她正缓步朝自己走来。
她仿若被光所偏爱,身后耀眼的光芒充当翅膀,扇动着,头顶光圈,此刻的她化作世界上最圣洁,最高贵,最高不可攀的天使,奇迹般地降临在她的世界。
她眼睛目视前方,越走越近。
光亮随着她的走近愈发耀眼,舒容遇下意识眯起眼,眼角逐渐盈起泪花,不得已,舒容遇从眼缝中看她无意降落于人间的天使。
等她站定前,舒容遇抢先一步悄悄调整了好几次呼吸,将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避免在她面前失态。
舒容遇眼眸湿润,泛红,瞧着近在咫尺的人。
清秀的面庞,棕褐色的双眸,四目交汇,片刻后。
终于,舒容遇对于与她相遇有了确切的实感。
是她,
确实就是她,
令她无法忘记,日思夜想,无比思念的人,
那个舒容遇永远无法忘记的人,
余榅。
恍惚间,脑海中关于余榅的暂时封存的回忆,一下涌了上来。
印象中的余榅,她有着一头利索的短发,身着鲜亮的青色或者黄色外套,中间搭配短袖,再背着绿色的背包,亦或者戴棒球帽,是她夏季日常穿搭。
而现在,余榅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好像她们没相见的几年间,从未有过什么变化。
舒容遇看见的都不是余榅的正面,而是她的背影。
每一次,毫无例外,
太多次了,数不胜数。
唯有少数幸运的时刻,舒容遇似乎是被上帝眷顾的宠儿,被恰巧转头的余榅有幸瞧上一眼,便会心满意足,心中暗自窃喜好久。
“嗡——!”
桌面的手机提醒了舒容遇,现在不是回忆的最佳时刻。
舒容遇失焦的瞳孔一点点盈起亮光,她没管消息,眼神凝在余榅紧抿的唇,以及微睁大的眼眸的脸上。
舒容遇捏湿巾的指尖变白,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哽咽:“是,”话到一半止住,感觉不妥,迎着她探询的目光,匆匆避开,扔了湿巾,浅吸气,轻咳一声,贴心地询问,“是贴膜,对吗?”
余榅掩眸沉默一瞬,与她四目对视,声音清亮,夹杂几分低沉:“对。”
舒容遇视线对上一秒,忙错开,连眨好几次眼,点点头:“手机。”
余榅微低脑袋,翻找口袋的手机。
舒容遇自然是没放过大好的时机,小心翼翼地偷瞄,在察觉到视线全部被余榅戴的藏蓝色鸭舌帽遮挡。
舒容遇松了口气,放心大胆,肆无忌惮,贪婪地用眼眸描摹余榅。
余榅略微起皮的嘴唇,舒容遇思绪乱飞。
余榅晃动的帽檐,舒容遇指节微蜷。
余榅后侧颈胡乱翘起的几缕短发,俏皮,灵动,可爱地晃动,似在打招呼。
舒容遇尽收眼底,酒窝比以往还要深,唇边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在心里雀跃地回应道。
〔余榅,好久不见。〕
〔玩得开心。〕
不过片刻,余榅将手机掏出来,递她面前。
舒容遇赶在她发现的前一秒收回目光,表情恢复如常,光速用湿巾将手挨个又擦了一遍,扔了,才接过。
舒容遇接过来的瞬间,余榅声音在她耳边回荡:“麻烦了。”
舒容遇心底满是欢喜,小弧度摇了摇头,低声:“应该的。”
舒容遇原以为贴膜这个过程会很顺利,结果她还是小瞧了自己,
她搞砸了。
舒容遇神色淡然地注视着晃动的手,起初很抖的很小,紧接着悬在空中后,马达开启,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大,连带着手机也跟着晃动。
霎时间,舒容遇难堪涌上心头,头缓缓低下,比以往都要低,说是要埋进地底都不为过,心脏处活跃地跳动,像是要下一秒从胸腔蹦出。
舒容遇真的很想结束这个难熬的局面,
事与愿违,
那是身体的无意识反应,
来的迅猛,没办法遮盖,
根本不受控制,
一点也停不下来。
舒容遇忍耐着,将手机放在桌面,眼睛上瞟。
余榅正抿了下干燥的嘴唇,拢了拢往下滑的背带,垂眼盯着手机,静静伫立在原地,许久没说话。
舒容遇光速收回眼神,将手机横向摆动,喉咙极速地滚了滚,缓了片刻,仰起脸,和缓道:“手机是什么型号?”
余榅与她直视,稍稍想了下,道:“我忘了。”
舒容遇垂下眼,还不等她说话,余榅身体先一步朝舒容遇的方向倾斜。
眼见余榅越靠越近,舒容遇浑身僵住,心脏狂跳不止,脸颊逐渐憋红,呼吸断断续续。
在舒容遇快要承受不住,距离不过一拳的位置,余榅停下了。
余榅的面容映在黑色屏幕上,“咔”一声,解锁了:“好了。”可以看了。
舒容遇上半身默默后退,与余榅离远点,随后低低的“嗯”了一声,又一次低下头,始终不敢看她。
两人此刻挨得也近,近到舒容遇与余榅的帽檐只差几厘米就可以碰到,在和舒容遇触碰到的前一秒,余榅退开了。
余榅突然的远离,令舒容遇有一瞬失落,忽地,鼻间嗅到一阵芳香。
很香,这是舒容遇闻到的第一想法。
是石榴味。
舒容遇也用的同款沐浴露,所以十分熟悉,一下就闻出来了。
舒容遇轻嗅,贪婪地汲取,余榅退开时残存的气味,暗暗偷笑。
等舒容遇闻的心满意足才开始她的目的,找手机型号。
舒容遇头发到肩膀的长度,没扎,在垂下脑袋,靠近手机的瞬间,发丝挡住两人是视线。
舒容遇尴尬无措不已,着急忙慌地将挡眼的碎发别在耳后,稍稍后撤,也不管她听没听见,特别小声地磕巴地说话,音量似在与她低语。
“抱,抱歉。”
余榅神色淡淡,指尖微蜷,垂眸望向舒容遇泛红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