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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睁眼跪祠堂 “杜云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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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昭,你可知罪?”
一记耳光似的脆响抽在耳膜上。
杜云昭睁眼。
血腥气还堵在喉咙里。上一刻,她分明被两条粗麻绳勒着脖子吊在柴房梁上,脚尖离地半寸,眼前一黑——再睁眼,膝盖重重磕在靖安侯府祠堂冰冷的青砖上。
满堂香烛味。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五岁的手,细白,指尖沾着一点茶渍。左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块半温的玉——娘亲留给她的承露玉。
杜云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活过来了。
回到要她命的这一天。
"姐姐,你别犟了。"一个娇软的声音贴过来,“你给祖母下毒,人赃并获,认了吧。父亲念着骨肉,还能给你留个体面。”
她的好妹妹杜云柔,眼圈红红,双手捧着一只摔碎的青瓷盏,盏底一点残渣,恭恭敬敬举给满堂长辈看。
继母柳氏立在父亲杜崇身侧,一身素净,眼眶也是湿的:“侯爷,云昭性子烈,是一时糊涂……”
杜云昭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可在满祠堂的死寂里,像刀子刮过瓷面。
"继母说,我下毒。"她抬起眼,一寸寸扫过去,“那盏茶,是谁端来的?”
柳氏一顿。
“是……你自己身边的青杏端去的。”
“青杏呢?”
"畏罪投井了。"柳氏叹气,“云昭,人证物证俱在。”
杜云昭点头。人证死人,物证一只碎盏。前世就是这套把戏,把她钉死在"毒害祖母"的柱子上,夺了她的名字,毁了她的名声,最后把她三十两银子卖给了城西一个病得要死的落魄药师。
她那时真以为,世家嫡女落到那般地步,是天要收她。
现在她知道了——是人在收她。
"祖母,"杜云昭跪直了身子,转向高坐上首的老太君周氏,“孙女想问一句。这盏茶里的毒,您喝下去之后,是喉咙发紧、指尖发麻、半刻钟吐血,还是只是心口发闷、三日不散?”
老太君眼皮一掀。
祠堂静了半息。
杜云昭不等答,自己接下去:"若是前者,那是砒霜,立时毙命;若是后者——"她顿了顿,“那是朱砂。朱砂入药,日日吃、顿顿吃,才要命。一盏茶,杀不了人。”
柳氏脸色微变。
"而祖母这一病,"杜云昭慢慢说,“病了多久了?”
"四十七日。"上首的周氏终于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杜云昭抬起头。
"四十七日。"她一字一句,“那孙女想问——祖母每日饭食,是谁在小厨房里掌的勺?”
第七排烛火"啪"地爆了一下。
柳氏身后那老嬷嬷的手指,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