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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世境雪停了 入世境,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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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境,昭仙台。
了生站在悲鸣钟旁,望着天际那颗本该陨落的命星,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解。
该落下的……
耳畔传来旁人的叹息。
“哎……你们说阎青怎么就想不开啊?”
“是啊,不过是一段尘缘而已,竟也让他为此丢了性命,做到了自毁仙格这一步……”
“真是可惜啊……”
“都已经成仙七百年多了,他怎么还记着那事儿呢?”
“哎……从此上天庭又少了一位能与我们对酒折花的上仙了。”
众仙口中的话语净是惋惜。
“不知不觉都过了七百年啦……”有些苍老的声音横插进众人的讨论中。
聚在一起的几位仙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老者径直穿过悲鸣钟前排得长长的仙列,停在了他们中间。
“你们当中可有人还未了断尘缘?”老者捋着胡须,看向几人。
一位刚升上来不到百年的女仙站了出来,“麒麟君你在说什么啊?我们都已经了断了尘缘啊。”
麒麟君缓缓点头,面上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是啊……你们都已经了断了尘缘,又怎会懂阎青这种成仙七百年都还未了断尘缘的上仙的感受呢?”
“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天上七百年,人间又是多少世啊……”
众仙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回答麒麟君的话。
悲鸣钟响,众仙同泣。
入世境大雪。
……
魔殿之中,数名部下战战兢兢地跪在中央,门外急匆匆闯进一名魔兵。
“参见少主。”
崇颜清挥手,“说。”
“禀少主,入世境的雪今日停了。”
崇颜清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眼,“你说什么?入世境的雪……停了?”
魔兵点头,肯定道:“赤徊河旁的守卫亲自入境确认过,确实是停了。”
崇颜清直起身,换了边继续躺下,像是想到什么,问道:“今日似乎也未鸣钟?”
“没有。”
静默片刻,崇颜清忽然朝最初跪在殿内的那群人发问。
“可有查清楚是哪位上仙陨落了?”
为首的那人像是知道自己办事不力,只敢低下头回禀:“没有,上天庭那边并没有对外界宣布,将这位陨落的上仙藏得极好,天上也未见有命星消失。”
大殿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高座上的人摆了摆手,“罢了,还没查到便不必再查了,让入世境那边的人也撤了吧。上天庭有意保护,那能查到的都是那边愿意让外界知晓的,再查下去也没意义了。你们都下去吧,本少主乏了。”
“是!”
殿内的人依次退下,空旷的大殿只剩下还斜倚在榻上的崇颜清。
耳边逐渐清静下来,崇颜清停了手上的动作,随手挥出一块水镜摆在面前,脑子里开始思索起来。
“三年了……”
三年前他刚在赤徊河畔醒来,天界便敲响了悲鸣钟,除了人间,钟声响彻四海八荒每一处地方,同时入世境飘起大雪。
一直到今日,入世境的雪下了整整三年,悲鸣钟也响了三年……
入世境是什么地方?承天道意志,是下界通往上天庭的唯一道路,连众仙飞升时站着的昭仙台都在里面。
连入世境都有异象……
“究竟是哪位上仙陨落了,竟然能让上天庭诸多上仙为他鸣三年的钟?往日可是不管哪一位上仙陨落都只敲半年的……没有命星消失,是不是代表那位上仙或许没死呢?”
剧烈的头痛忽地袭来,崇颜清一手按着头一手扶着榻,整个人几乎要趴倒在榻上。
半炷香后,头痛的症状终于有所缓解,崇颜清此时已是大汗淋漓,他直起身,不敢再细想。
三年前他在赤徊河畔醒来后就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还多了头痛这个症状,若不是恰好遇见了带人在河边巡视的族中长老,他连自己是魔族少主这回事儿都不知道。
可惜就是这头痛的症状,三年来他找了多少医师都束手无策。魔医、妖医、仙医,就差个人族的医师他还没试过了,不过想来人族的医师也医不了他魔族的病。
……
了生站在屋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清砚涧的牌匾上,在原地伫立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远处一阵粉雾缭绕,一位身着粉袍的仙人从雾中现身,缓步朝着了生走来。
“已经决定好了?”
了生目光没有挪动半分,淡淡“嗯”了一声。
粉衣仙人叹口气,与他站在一起望着这座洞府。
“阎青三日钟刚过你便决定要下界,除了那位传言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魔族少主,我真的想不到任何理由。”
了生没有否认,只是转过身看着身旁的人,“觉春,阎青虽然自毁了仙格,但那天整个上天庭的仙都看见了,你也看见了,他的命星还在天际没有落下。而此时魔界又凭空出现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主,你让我怎么不去想?”
觉春像是不解,反驳道:“世间巧合之事千万,就算你这般说,那魔界少主也还是有可能不是他。了生,你可想清楚了,你怎么能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人,就这么放弃和他曾经相守数百年的地方毅然前往下界呢?”
了生闭了闭眼,长袖一挥,整座洞府瞬间被一阵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觉春不自觉闭上眼,等他再睁眼时面前的洞府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原本站在他身旁的人也不在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遥远而又坚定。
“我并非贸然决定,从鸣钟那日开始我已细细想过,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要去下界弄个清楚。况且,我觉得那就是他。觉春,我是他的道侣,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下界,我了解他,他当时一定坚信我会带他回来。”
觉春握紧了拳头,转身望着入世境的方向。
“你以为我就不想他回来吗……等你把他带回来,我一定要这无情无义的家伙给我一个解释。”
离开自己的居所后,了生径直往魔族的方向飞去,穿过白雪皑皑的入世境,他面前逐渐出现一条笔直赤红的河,一眼望不到头。
赤徊河到了。
了生停在离河岸较远的地方,施法换了身打扮而后才往赤徊河走去。
渡河老者感受到有人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招呼道:“那边那位公子可是要过河?”
了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在老者面前仔细观察起来。
这老者眼睛上蒙了一块黑色布条,应当是看不见,但却能精准感受到有人过来,倒是符合阎青以前告诉他的消息。
他以前不爱离开上天庭,可天上有的是神仙爱往下界跑,阎青和觉春就是其中之一,两人每次在外闯荡一段时间回来后都会跟他说起自己在外的见闻。
这也就导致虽然了生不爱去下界,但对下界的了解却还是能够在整个上天庭排得上第三。
至于第一第二,自然是阎青和觉春。
想到阎青,了生探究的目光都逐渐柔和了下来,他朝着老者点头,“是要过河,可是在你这里上船?”
老者拍拍身旁的船桨,答道:“上船吧公子,您是今日的最后一位,这趟就要走了。”
了生依言上船,发现船上还有几人,于是在边缘寻了个位置坐下。
渡河老者浆一划,船只驶离岸边,他站在船头大声吆喝:“各位公子坐稳喽!过了赤徊河,就是魔界!”
船上的几人闻言有些激动,一个接一个转头朝着老者看去,了生便借此机会观察起几人来。
看穿着打扮,这群人应当是从凡间来的修士。
了生挨个看过去,发现这群人的服饰表面上是相同的,但中间那人与其他人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细看时可以发现他的胸口还用暗线绣着一条龙,袖边也有若隐若现的金线。
这种待遇,是皇族中人?
不仅如此,了生觉得中间那人的面庞比起身边人也要稚嫩些。
这倒让他想起了人族这一代的太子。传闻人族太子今年已满十七,可却生性好玩无心朝政,独爱出宫游历,皇帝小儿也因身体尚且康健还能够处理朝政愿意纵着这个儿子。
以前阎青和了生谈论时曾提及这人族太子,说估计除了天界,这世上没有那小太子去不了的地方。
如今竟都跑来魔界了?
了生闭上眼,压下心底的猜测,没有去想这人族太子来魔界是要做什么,毕竟他此行是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阎青,还在魔界。
“快看,看河里!”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船上的人都下意识朝河中看去,了生也睁开了眼。
只见原本平静的赤红色河水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活人气息,从河下冒出不少冤魂的手往船边抓来。
老者见那小太子好奇,随意朝下瞥了一眼,而后瞳孔微缩,用桨板打掉船边的手,一边划船一边解释:“这河里全都是人间枉死的冤魂,因为不甘心,迟迟不肯离去转世投胎,每当有人族过河时他们便会伸出手,企图将人拉下水,所以这条河又叫冤魂河。”
一听这话小太子也不好奇河里冒出来的手了,立马撤回了往外探的身子,坐下没一会儿,他又转头问老者:“你能看见啊?”
老者似是被他的无知逗笑了,答道:“能啊,怎么不能?老夫只是没了眼睛,可这河里有什么我还是一清二楚的。小公子,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来来往往的仙、人、魔那么多,却只有老夫一人在此行船?哈哈哈,这赤徊河,水里的东西游不得,天上的东西飞不过,就是神仙来了,也得像这位公子一样,老老实实地坐老夫的船。”说着他指了指了生。
几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了生却早有预料般闭上了眼隔绝外界的视线。
小太子觉得无趣,再次转回头看向老者。
“既然别人都过不得,你又是凭什么可以?”
闻言老者大笑起来,划船的动作更加卖力,“哈哈哈哈,你以为老夫的眼睛是怎么没了的?老夫只告诉你一句,要在冤魂河上过,自然……要给他们自己的东西,这就叫公平买卖哟!”
得了回答,小太子总算是安静了,船上不再有人说话。
赤徊河紧临入世境边缘,过了赤徊河,就是魔界……
船只越是往魔界的方向行进天色也就越发暗沉,最后等他们看到魔界领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船刚停稳,坐在另一端的几人便迅速站了起来跳下船,了生索性在船上等着,最后一个才下船。
魔界常年处于夜晚之中,了生如果想要直接潜进去倒是很容易,可他的目的是见到阎青。
了生站在原地看着刚刚下船的几人径直走向城门,随后被守卫拦下。
“魔族领地,上天庭仙者不得入内,你们身上有修者的气息,是哪族的人?”
小太子拨开面前围着他的人站了出来,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摸出一块令牌摆在拦住他们的守卫面前。
“看清楚了,我可是人族太子,受我父皇之命,这次是专门来和你们魔族少主商讨事宜的,还不赶紧放我进去!”
一个太子有什么资格代替两族商讨事宜?了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挑挑眉,不觉得魔族守卫会信这么拙劣的理由。
然而紧接着,了生就看见那魔族守卫收回了挡在路中间的魔器,给那群人让开了道路。
小太子心满意足地收回身份令牌,带着身后的人大摇大摆进了魔界。
“……”
既然这样,那他如果要见阎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