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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周雁回到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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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雁回到饭堂时,才发现方才还在的大哥、二哥竟都不见了踪影,就连江扬波几人也一并没了人影,问了店里伙计,只说都一道出门了。周雁愣了愣,忽的明白陈老夫人为何要唤她去房里说话,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故意将她支开,好背着她一道出去,说到底,还不是嫌她功夫不济。
周雁越想越恼,索性趁着夜色也出了客栈门口,只是出了门,她才后知后觉地犯了难。这秀州城她不过白日里走过几条街巷,连东南西北都还未认全,更别说大哥他们口中那魔教究竟藏在何处了。
她正懊恼着,忽然瞥见客栈门前的石阶旁坐着一道身影,瞧着有些眼熟,周雁定睛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江哥哥!”周雁立马朝他跑了过去,俯下身,低着脸问他:“江哥哥,你是在这里等我吗?” 江扬波抬头瞧了她一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今夜周大、周二同秦家姐姐一道出门探查,齐达因牵挂师弟,也随他们一同去了。唯独江扬波,本就与此事没什么干系,自然犯不着跟着他们一道涉险,便留在了客栈。
“我没有……”浓浓的夜色盖住了江扬波的脸色,一时分不清他脸上的是落寞还是羞涩,或许,连江扬波自己也分不清。
“江哥哥,”周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我大哥他们今日说的那个地方……你可认得?城北廖记生丝铺附近一个有脊兽屋檐的大院子……” 她说着,眼巴巴地望着江扬波。
“城北我去过几次,大致认得路,生丝铺我没去过,你想去?”江扬波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周家的姑娘果真不是个胆小的主儿。换作寻常姑娘家,白日里才见过那般阵仗,听说什么魔教吃人之事,只怕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夜里连房门都不敢出了。
偏偏周雁不同。
“我不能带你去……”江扬波有些为难,“若是让你大哥知道了……”
话还未说完,便见周雁已经直起身来,拍了拍衣服,竟头也不回地朝城北方向去了。江扬波怔了一下,起身便追了上去。
两人脚程都不慢,一路沿着长街往北而去,不过大半个时辰,便已到了城北。夜色已深,街上行人越来越少,街上的铺子早已打烊,连店招都收起来了,哪里还找得到生料铺。放眼望去,长街冷冷清清,只余几盏昏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江扬波跟在周雁身后,倒是不急。
找不到才好。
江扬波原本只不紧不慢地跟在周雁身后,可走了一阵,渐渐察觉出些不对来。每到一处街口,周雁都会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片刻,没过多久便寻到下一个路口,江扬波便不免心生疑惑。
“我就想着,二哥既能直接寻到大哥,定是大哥沿途留下了记号。”周雁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尽是得意,“所以方才一路过来,我特意留心瞧了,果真叫我找着了!” 江扬波无奈,只得跟上。
二人最后停在了一座大宅子前,高高的院墙自宅门两侧延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奇怪的是,这般大的宅院,门前竟连一盏灯也没有。
周雁同江扬波沿着院墙一路往前,才走出没多远,周雁忽然脚步一顿,用手指了指,江扬波定睛一看,只见院墙上用碳画了层层叠叠六个圆,的确像是某种标记。“他们应当是从这里进去了。”江扬波低声道,周雁也一道点点头。
周雁闻言,立刻仰起脑袋打量起那堵院墙。
江扬波一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正欲开口,院墙里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二人脸上的神色同时一变。江扬波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周雁示意她莫要动。
院墙之内,脚步声由远及近,其间还夹杂着木箱落地的闷响,听动静,似乎有不少人正在往里搬运什么东西。周雁转过脸,努力朝江扬波使眼色,眨了眨眼,朝墙头努了努嘴。江扬波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一声叹息,一手揽着周雁的腰,轻轻跃上了墙头。果然,江哥哥的轻功十分了得,那日在客栈掌柜与人动手来,江哥哥两步之间便将二人分来,那般速度,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周雁心想到。
二人伏在院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往院中瞧去。
院子远比他们在外头瞧见的还要大。十几个粗汉正搬运着一只只木箱。那些人脚步极轻,彼此之间也鲜少交谈,偌大的院落里,只听得车轮碾过青石地面的辘辘声,以及木箱之间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看来,这处院子多半便是他们平日藏匿财物的地方。
只是,这么多箱子,他们深更半夜究竟是要搬到哪里去?
周雁伏在墙头,望着下面来来往往搬运木箱的人,心中愈发疑惑。不多时,只见那领头之人朝众人招了招手,似是低声吩咐了几句。余下的人便将最后几只木箱搬上车,推着几辆板车朝院子的另一头去了。
周雁与江扬波伏在墙头,目送那几辆车渐渐没入夜色。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看来这座宅院除了他们方才见到的正门之外,另一头多半还开着一道大门,专供车马货物往来。
周雁瞧着板车逐渐远去,压低声音道:“江哥哥,我们要不要进去瞧瞧?”江扬波没有立刻回答,只盯着那几辆板车消失的方向。“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江扬波压着嗓子道,“你大哥他们既然先我们一步进了这里,若真有什么发现,自然会想法子查清楚。咱们两个再进去,未必帮得上忙。”
周雁抿了抿嘴,显然有些不甘心。
她费了这么大工夫才一路寻到这里,如今连院墙都翻上来了,却要她什么也不做便回去,实在叫人难受。
“可我们都不知道大哥他们现在在哪儿。”她小声道,“万一他们遇上麻烦了呢?”
江扬波瞥她一眼:“你大哥若都应付不了的麻烦,你去了便能应付?”
“……”周雁被问住了,从小到大,兄长们都是把她把泥娃娃似的护起来,唯恐她磕着碰着,这回也是求了娘亲很久才让自己同大哥一道出门。
周雁一时还真拿不定主意,万一大哥有所谋划,自己这般冒冒失失地闯进去,万一惊动了里面的人,岂不是反倒坏了大哥的盘算?周雁趴在墙头,眉头皱成一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虽然胆子大,却也不是全然不知轻重。
“我们回去吧……”此时江扬波也看出了周雁的犹豫。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道人影猛地从廊下冲了出来!
只听“锵”的一声脆响,刀剑骤然相交,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转瞬之间,又是接连几声兵刃碰撞之声,寒光在院中一闪而过。
周雁心头一紧,方才那点犹豫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循声望去。
“大哥?”她下意识便要起身,却被江扬波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江扬波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已牢牢落在了前方。
只见那几道人影一边交手,一边飞快朝这边退来。夜色太深,一时间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瞧见其中一人手持长剑,以一敌二,招式又快又狠。
周雁越看越觉得那身形眼熟。
还未等她看个真切,院子另一头忽然亮起数盏灯火。
有人厉声喝道:“人在这里!别让他们跑了!”
“是我二哥!” 周雁一眼便认出了那道身影,还没等江扬波反应过来,周雁便从墙头跃了下去。
周大周二皆师承周老爹的好友吴文远,也是周二的岳丈,周大善刀,周二善剑。
只见周二手中长剑横扫,逼退迎面而来的两人,借势往后疾退数步。只是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廊下、屋后不断有人冲出,不过片刻,便已有七八人将他围在当中。
奇怪的是,却不见周大与秦家姐姐的踪影。
周雁立马上前,眼见一人从侧面挥刀劈向周二,脚下猛地一蹬,抢进那人身侧,一掌直砸他的肋下。来人立马觉察到周雁的掌风,急忙后退半步收刀转身,从下往上朝周雁脖颈处砍去。
“小六!”周二惊呼一声,只见周雁顺势伸手扣住那人手腕,稍一用力,便夺了对方的刀。来人只觉手腕一沉,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力道如此之大,一时竟挣脱不得。待他反应过来,掌中长刀已到了周雁手里。周雁却不恋战,夺刀之后顺势一转,将刀柄狠狠撞在那人胸口。那人吃痛,踉跄着退了几步。
“小心后面!”周二喝道。
周雁闻声侧身,只见又有两人一左一右扑来。她虽不惯用刀,却也顾不得许多,当即横刀一挡,只听“铛”的一声,多把兵器撞在一处,震得她手臂微微发麻。江扬波随即赶到周雁身旁,只见他手上多了一把软剑,剑上还有清晰可见的血滴,看来刚才缠住他的人也没有占得上风。
周二趁势赶到,一剑逼退左侧那人,急道:“别打了,你们快走!”又有几人上前挥刀拦住去路,周二提剑挡住迎面砍来的两刀,接连后退两步,身子一转,飞起一脚,正中一人胸口。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倒飞出去,连带着撞上身后一人,两人一同摔出数步。周二落地站稳,长剑顺势横在身前,对着周雁大叫道:“小六!去前面百步远的东南角,齐无盐受伤了,高达也在那里!你先带他们出去,这里有我!”
“大哥呢?”
“大哥跟秦大嫂去了善贤庄,你们先去救人!“
话音刚落,周二忽觉身后劲风袭来,速度极快,心中顿知不妙,还未来得及转身躲避,一只手掌已重重大在他的后背。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周二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冲,踉跄数步,胸中气血翻涌,跪倒在地。他急忙以长剑撑地,强行稳住身形,一口鲜血却已涌到喉间。周二咬牙将血咽下,回头望去,只见一人正站在数步之外,冷冷地看着他。
“二哥!“周雁失声喊道,转身几步便冲到周二身旁,只见周二嘴角渗血,握剑的手不住颤抖,整个身子也跟着微微发颤,显然方才那一掌伤得不轻。
“小姑娘力气到挺大,让本天尊送你一程……”来人眼中凶光毕露,整个人凌空跃起,一掌向周雁打去。
“小心!”江扬波惊呼一声。
周雁见到来人向自己攻来,速度之快已无可闪避,便抬腿后退半步,运劲于丹田,迎面对上了一掌。
只听“砰”的一声,两掌相撞。周雁只觉一股浑厚掌力迎面压来,震得手臂发麻,脚下又向后退了两步。江扬波飞身过来,扶住了周雁。那人却也没占到多少便宜,落地后身形微微一晃,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惊讶。显然,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武功平平的小姑娘,竟能接的下自己一掌。
“般若金刚掌?”来人眼中的狠厉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疑。他没有急着再出手,而是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周雁一番,“这位姑娘,与法善寺有何渊源?”
周雁转了转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道:“谈不上什么渊源,不过机缘巧合,跟寺中一位大师学过几掌罢了。”
“大师曾告诉我金刚掌专克制各种阴柔掌法,能把掌力卸去七七八八……”
“大师?”来人眉头微皱,“哪位大师?”
周雁心想,眼下这人功夫极高,眼下大家几个都不是他的对手,二哥又身受重伤,不如先拖上一拖。
周雁便学着平日里大哥的样子,双手抱拳,对着来人微微欠身:“回前辈的话,是法善寺的和众大师……”
来人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周雁继续道:“多年前,我与兄长们因缘巧合,救过法善寺几位年轻僧侣,和众大师见我天生力大,便传了我三掌般若金刚掌,只作防身之用。”
“小姑娘,你莫要欺瞒本尊,那和众大师已有几十年未曾出寺了,你小小年纪,又如何能得他亲自传授?” 来人眯起双眼,目光牢牢盯着周雁。
“大众大师的确不曾亲自传授,是让一位没有左手的大师代为传授的。”周雁依旧端着身子,一板一眼地答道,只是这眼下该如何脱身?
来人似乎看穿了周雁的意图,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嘴角忽然浮起一丝冷笑。
“小姑娘,不必再胡扯了。”
周雁心中一紧,脸上却仍装作若无其事:“前辈说什么?晚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来人缓缓向前一步,“你同本尊扯了这么多,无非是在拖延时间,想着如何带你二哥和其他几人脱身罢了。”
周雁神色一僵,便不再言语。
来人冷哼一声,厉声道“你们几人闯我圣教,杀我教众,还污我为魔教,今日便一个也休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四周教众竟齐刷刷跪倒在地,俯首高呼:
“天使神武,诛杀邪祟!”
“天使神武,诛杀邪祟!”
呼喊声一浪接着一浪,在院墙之间来回激荡,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周雁江扬波与周二三人对视一眼,心底一沉,暗呼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