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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诈…尸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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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长剑贯穿胸膛,鲜血顺着衣领流了出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对方的手猛地再次用力推了进去,大量的失血让他忍不住踉跄了几步。
长剑的另一端,楚凛渊的神色阴沉得可怕,他的手死死地握住剑柄,鲜血溅到了脸上。
那人看着他笑了笑,那双桃花般的眼睛弯了弯,鲜血顺着他手的幅度流到楚凛渊的华服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熟悉的白檀香混杂着鲜血的味道传了过来。
楚凛渊的表情更加冰冷了,他望着眼前人没有一丝动容。
那人的手覆上了他的脸,冰冷的触感比门外的积雪还要刺骨,手指摩擦着他的唇畔,楚凛渊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般闭上了眼睛,下一刻,白檀的香味涌了上来,如同蜻蜓点水般吻了上去。
楚凛渊猛地睁开了眼睛,紧紧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将他压在身下,充满侵略性地将他拉了回来,一点一点地吸取着白檀的香味,力气大得像是要将他全身的骨头拧碎。
喘息间,那人笑得越发大声了,他捏着楚凛渊的下巴,声音里满是嘲意:“楚凛渊,你真恶心,和你那个戏子母妃一样。”
楚凛渊抓住对方的手,略带红晕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平静地看着身下的人。指尖从眉眼到鼻子一一划过,一点一点地像是要记住所有的细节。
得不到回应那人脸上的不屑更加重,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裳,给他的面容带上了一丝瑰丽,他凑近楚凛渊的耳朵,宛如恶魔的低语般道:
“喜欢我,你配么?”
闻言,楚凛渊终于看向了过来,一双眼睛冷漠而又平静,却没有回应他,只用指尖抵住对方的眉心,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时辰到了。”
“什么?”
瞬息间,周围的一切顷刻倒塌,那人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地面裂开了几道缝隙。远处太监宫女们的尖叫声也如同溺水般变得难以分辨。
楚凛渊取下了那人发间的红绸握在手心,闭上了眼睛。
......
黑暗中,楚凛渊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伸出了一只像是要抓到什么般,嘴里无声地念着一个名字。
许久,他将手中握着的红丝绸放到了御枕旁,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出片刻就有人来点上了蜡烛,房间变得明亮起来。刘公公拿着拂尘带着一群伺候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在靠近楚凛渊三步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行礼,低头道:“陛下,已经寅时二刻了,奴才们伺候您梳洗。”
楚凛渊揉着额头,轻轻“嗯”了一声。
宫女们立刻熟练的上前,刘公公则走到一旁的香炉边,点上了苏合香。
自楚凛渊登基以来,时有头痛,常受梦魇缠绕,夜里三更才睡下,每每寅时便惊醒,长此以往,性格变得越发乖戾。
他坐到了软椅上,接过内侍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刘公公弯着腰,答道:“都办妥了,只是……”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仔细地打量着楚凛渊,在触及到楚凛渊冰冷的眼神后连忙道:“暄王殿下对此事颇有置喙,已经上书求见。”
楚凛渊听到“暄王”二字头也没抬,冷笑出了声。
茶盏被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刘公公一众人连忙跪了下来。
年轻的帝王摩挲着茶杯边缘,指尖在上面敲击着,脸色暗沉地撑着头,转念又想到什么:“瑞王何在?”
话题跳转之快,刘公公差点没有跟上,他堆出一个的笑容,那张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冷汗:“先瑞王亡故后,瑞郡王便一直在府中足不出户。”
按理说王爵世袭便应该依例随班朝参,像瑞王食禄而不治事的实属罕见,除去稚子年幼,究其原因还要论前任瑞王是个货真价实的太子党,在当年那场宫变中为前太子披荆斩棘,最终被这位陛下斩于马下。
瑞王妃当场自裁,留下年仅六岁的世子。念其年幼,楚凛渊登基后免其死罪,贬为郡王,瑞王府也就此落败。
谁也没想到楚凛渊会突然提到他。
算算日子,距离那场宫变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那少年虽说应当已经年十六,可朝廷上盘根错节的势力也被这位年轻的帝王尽数打压,按理说是没人会想到这么个小娃娃。
楚凛渊的声音自上而下,不容拒绝地吐出了一个字。
“宣。”
刘公公只得退下,心里默默地为这位小郡王祈祷。
屏退了众人,楚凛渊独自坐在窗边,外面有一棵歪脖子桃树,矮小破败却被娇养得极好,花瓣顺着风落到窗边,他伸出手去接,花瓣从他的掌心滑落。
......
御花园风景秀丽,此时正是繁花盛开的时节,昨夜刚下过一场雨,园中大大小小的花朵尽数绽开,散发出一阵清香。
一个小宫女拿着食盒急急忙忙地走在青石板上,不时和路上遇到的几个相熟的搭话。
一个年长的宫女见她道:“今日又轮到你给那位送饭了?”
小宫女伸出脚踢了踢自己被粘湿的下裙,埋怨道:“可不,你看这,连累我起了个大早不说,还弄湿了衣裳。”
越说她心里越不是滋味:“真不知道我们姑娘为何要对那位这么好,偏偏人家根本不领情。”
年长的宫女捂住了她的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确定旁边没有其他人才放开。
心里松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小蹄子,你姑娘平日里教的你是一点也不上心啊,什么话都敢乱说。”
小宫女被她轻轻打了两下,有些恼,努了努嘴:“我也没有说错什么啊。”
眼看对方还要说什么,小宫女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送完饭还要赶紧回来为姑娘梳妆,不与你说了。”
说着就一溜烟走远了,年长的宫女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说什么。
刚一回头,就撞见一个身着藏蓝色华服,头戴鎏金冠,身量高挑的少年。
年长宫女的视线触及到引路的小太监,心知对方身份不一般,慌忙行礼道:“贵人安好。”
楚言今日难得起了个大早,还没等他捯饬好自己就被急急忙忙地召进了宫,他此刻两眼昏沉,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
面前的宫女显然不认识自己也情有可原,毕竟他自从六岁起就从未入过宫,指望一个小宫女认识他,也太强人所难了。
楚言不想为难她,伸了伸手叫她起身,自己跟着引路公公继续往前面走了。
那宫女怔怔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低着头,脸畔泛了点红。
也不知是哪位贵人。
……
引路的小太监把他带到偏殿就离开了,楚言一个人站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
偏殿不似正殿恢宏,上方立着一张软座,用着紫檀隔扇镂着云纹,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暗纹绒毯。中央的暖炉还发着热气,烤得楚言昏昏欲睡。
这是,一个年纪较大,脸庞圆润的老太监走了过来,楚言一下就清醒了,他使劲摇了摇头。
老太监笑眯眯地向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微微行礼,这才道:“参见瑞郡王,陛下请您进去。”
楚言咽了咽口水。
说不怕是假的,对于这位26岁就手握专政大权、杀伐果断、弑父杀兄的君王,任谁都会害怕。
楚言只是心大,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害怕。
他上前一步抓住老太监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公公,陛下召我前来,到底有何事?”
见老太监没什么反应,楚言还学着王府许管家的样子掏出一枚沉甸甸的元宝往老太监那边递了递。
老太监见此忙推了回去:“殿下折煞老奴了,陛下的心思,老奴岂敢揣测。”
楚言攥在手心的衣角很快松开了,他心里有些疑惑。
明明许管家每次这样做,对方都会很开心,怎么到了自己却变成这样了。
刘公公哪里敢收他的元宝,且不说他们此刻就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再者,对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拿出来了,一点遮挡都没有,他身后几个小太监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他们,他就算想接也有心无力。
他又看着这位瑞王殿下露出一副大智若愚的表情,心底对皇帝召见他的目的越发好奇了。
思及此,刘公公整理了一下被楚言扯乱的衣角,清了清嗓子,正想带着他往正殿去,就迎面走来一人。
那人走得飞快,一身朱红织金锦袍,衣缘暗纹流云随动作起伏,衬得他身量挺拔,腰间挂着一枚金镶红玉珩。
那人连正眼也没有瞧他们,三两步就跨过台阶就要到正殿。
刘公公从见到那人的第一眼就拖着两条短腿,连跑带爬地追了上去,哪里还顾得着楚言,嘴里着急忙慌道:“暄王殿下,不…不可,陛下还未答应见您。”
原来他就是暄王。
楚言心下明了。
暄王,是当今陛下在那场宫变中活下来的两位弟弟之一。
据说他曾经也是太子党,幼年时和皇帝的关系就剑拔弩张,可是直到如今皇帝登基,他非但没有被诛杀,反而身份水涨船高,在朝堂上独占一方势力。
其实这样也不足为奇,暄王的母妃淳贵妃与当今太后一同来自四大家族之一的上官家,即使十年来四大家族多多少少都落魄了,但上官家外戚势力依旧不可小觑。
也正是因此,暄王成了唯一一个敢在皇帝面前如此放肆的人。
偏偏楚凛渊对他颇为纵容,除却家国大事,皆都无一不允。要是换到别家,在外人眼中这活脱脱就是兄长溺爱幺弟的戏码,但放在皇家就值得推敲了。
当然他们动手时楚言也没闲着,一个箭步跟了上去。
暄王看着拉扯着自己衣裳的老太监,气不打一出来,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我记得昨日就已经上了书。”
你上书是上书,但是皇帝没答应见你啊!
怎么着,原来你专门上折子是通知的意思么!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要不然难保自己不会被牵扯进来误伤,刘公公赔笑道:“陛下的确还未召见您。”
眨眼间又看见蹑手蹑脚走上来的楚言,连忙把他抓过来道:“实在是陛下刚刚召见了瑞郡王殿下,所以…可以请您…呃…在此稍后片刻?”
暄王看了看老太监,又看了看楚言,“哼”了一声,摔开对方就要继续走。
楚言一个滑跪,抱住对方的脚,拖住了暄王。
刘公公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暄王的身体一顿,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出现在了楚言的眼前,他只见对方的嘴角一勾,俊逸的五官被放大了一倍更显张扬。
眉心被锋利的刀片划出一个红点,传了一阵刺痛,楚言才回过神。
暄王扔下手中的刀片,踢了他一脚。
楚言吃痛一声,松开了手。
刘公公在一旁“哎呦”地叫着,似乎极为不满暄王的所作所为。
正巧此时,正殿的那人终于注意到了这里,出声道:
“暄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暄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进门前点了点地上的楚言。
“你可以滚了。”
待他进去后,刘公公急忙扶起楚言,摸着他的伤口“啧啧”了几声,还拿出了一盒金疮药给他。
楚言心说,就破了点皮不至于吧。
但看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药瓶,不要白不要,还是收下了。
刘公公似乎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又叮嘱了几遍,这才叫小太监领他回去。
出来后楚言才发现已经到晌午了,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暄王现在过来应该就是为了来蹭饭的,毕竟他就经常干这种事情。
想到午饭,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好在小太监也没胆子笑话他,只一味地带着路,楚言此刻就想快点回去吃饭,脚步不由加快了。
走着走着,他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这里似乎并不是去宫外的路,他的脚步慢了慢。
心底想到各种小时候许管家给他讲的皇宫秘闻。里面就有一个是小太监故意带错路,然后迷药,捉奸,进大牢。
楚言越想越心凉,脸色黑了又黑。
他思索一二,果断选择逃跑。
趁着小太监不注意,他悄悄地往后走了几步,远远望见有一个宫门是开着的,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宫殿里十分破败,像是许久没有住人,他靠着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小太监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
他走近院子,在堆满落叶的台阶上一个食盒正端端正正地放在那里。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楚言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有人。
香喷喷的饭菜味从食盒里传了出来,楚言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没有扛住诱惑,蹑手蹑脚地上前打开了食盒。
一只大烧鸡正放在食盒中,他扯下一只鸡腿,放入口中,脸色瞬间就变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吃到了什么稀世奇珍。
大口大口地吃着剩下的鸡肉,全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影子。
等到他终于吃得心满意足时,只感觉身后一阵凉意。
他缓缓地扭过头,一双死鱼眼正死死地盯着他。
楚言手中的食盒掉在了地上,他想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双腿也不听使唤地哆嗦了起来。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披头散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双白骨般的手举在半空,意识到楚言注意到自己,开始一点一点地朝他走近。
楚言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连跑带爬地冲向另一边。
女人很聪明,提前站在了门口的方向,他只能跑进院子里,好在女人似乎没有力气,跑得不是很快,但是这也很吓人。
更别提她走两步还咧开嘴笑,楚言三两下走进了房间。
谁知这才是最绝望的。
只见房间正中央赫然放着一口棺材!!!
眼看女人就要过来,楚言此刻进退两难,他连忙锁上门。
但是几秒后,门口就响起了“哆哆嗦嗦”的声音。
她会撬门!!!
发现这个事实,楚言被吓得冷汗直流,房间里除却一口棺材外什么都没有,他该怎么办?
他现在真的好后悔,不应该为了一口吃的走进来,就应该直接跑的。
现在这样还不如去蹲大牢呢。
眼见女人马上就要打开门,楚言也没有胆子去堵门。
楚言咬了咬牙跑到棺材后躲了起来,期间额头不小心碰到了棺材,眉心感到一阵刺痛。
楚言伸手摸了摸。
“吱呀。”
门被女人打开了,楚言慌忙低下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棺材发出一声巨响,打开了。
女人见此尖叫了一声,跑了出去。
楚言本来也想跑,但是他根本不敢动。
他靠着棺材身体止不住颤抖,牙齿直打架。
一双手搭在了他肩上,楚言身体猛地一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转过头去。
一双桃花眼带着刚刚睡醒的困倦正疲惫地看着他,眼底还泛着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