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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会面 根本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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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有给顾望行礼问好的时间,苏华月确保他看见自己后已经转身带着丫鬟离开,走动间宽大的袖袍遮掩下隐约看见被刻意丢在地上的木盒。等确认苏华月离开后,顾望迅速上前用手帕垫着拾起木盒,木盒就是普通闺房女子惯用的最小号首饰盒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里面不是饰品是一张素笺。
“子时原地,过时不候,见字即焚。”
纸上字迹一看便知并非上京寻常女子家善用的簪花小楷,笔锋力度是只有经年累月伏案书写练出的遒劲。顾望重新仔细再看一遍,联想起仵作说死者胸前衣服夹层里有许多碎纸灰烬,心下了然猜到可能是什么了。
观他神色似乎有变,宋砚默默向前一步挡在顾望半步之侧,手已经搭在腰间佩剑剑柄上。整个人看似和之前一样,但目光从顾望身上迅速转移向四周。等顾望把素笺折好放进袖袋里回去焚毁,转身时拍拍宋砚肩膀,无声示意不必过度紧张。
如果是暗处盯着的眼睛,其实不足为惧,否则早在他和苏华月视线对上的一刻便已经被各种“意外”打断。
真正要提防的是护国寺本身这个庞大的存在,作为全国权势最高的寺庙,年年帝后祭拜场所,本身就不是可以轻举妄动的,
往前院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被核查身份和时间线的缘故,一路走来没看见几个僧人在谈闲话只是低着头不吭声的往后院走。看见顾望也不抬头,能不凑到近前就离远远的。幸好顾望不在意这些,目光已经被回廊那些掺杂在装饰里不明就里但一看就不属于寺庙的符号分走注意力。宋砚熟练的用荷包里的小块印泥拓印在纸上再仔细擦干净痕迹。
住持还站在护国寺门口被左右少卿夹在中间不得离开,明显招架不住这么密集的询问就差举手发誓死者真的不是寺庙内部的人,却没看见两人眼底越发明显的怀疑。一扭头想找正巧看见肯往外走的顾望二人喜出望外,住持立马招呼人走近道送他们下山。
“等顾大人不忙时再好生招待,贫僧见您似乎背着过重的杀气,切莫冲撞到您的官运。”住持在顾望擦身而过时出口提醒,眼里是出家人真切的善意,手中仍在盘着不知多少年的佛珠,说完念了声佛号。
顾望翻身上马的动作一顿,似乎是想起什么招笑的事情才笑出声。等在马背上坐稳,才开口看向住持一字一句道:“巧了,本人最不信鬼神一说。若是要提及避讳啊冲撞啊,先应该是作恶的人遭报应,而不是我。”说完一扯缰绳先一步走近道扬长而去,其他人这才跟在后面。
“要我说那老秃驴真的…………白瞎那身袈裟,合该去当个神棍,真的说成假的,假的说成真的。”
共骑一马的缘故让苏沐泽很轻松抬手便打到苏少丞,低声呵斥一句没有规矩。但是没有反驳什么,正常人被盘问这么久理应有些前后出入不当的地方,住持却像是背书似的,一字不差没有任何疏漏。
“顾望,你怎么看这起命案?”
“你和我想的不是一样的吗,沐泽,明显有小鬼在里面作祟。”
这一切发生的太巧合,巧合到有人希望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疑点重重的护国寺去,如果要说短时间破案,顾望根本不抱希望,还不如顺了幕后推手的意,看他怎么操纵这一切发展,再顺藤摸瓜把幕后之人一网打尽,省的他们费心费力去搜查去取证。
果然等大理寺众人刚走进城门,便被一脸焦急负责传话的拉去乌衣巷最深处的新案发现场。几人庆幸自己没有轿子出行摆谱的喜好,马直接狂奔至院子门口才停下。只是这血腥味从巷口便闻得到,越往里越发浓。即使被府卫围住现场外围一圈,仍旧有不少好事者踮脚围观。
顾望踩着提前铺好的木板,顺着报案人的血足迹走到仵作身边蹲下。仵作抬头看着顾望点头算作问好,便又继续研究从血泊里面捡起来的菜刀。尸体呈现俯卧位姿势,面部结结实实泡在血里一时半会的分辨不出具体样貌,大致看一眼便决定离开不吵法医工作。
如果只看宅院布局和其他寻常百姓家的住处别无二致,甚至更加寒酸,连柴房都只堆着几捆旧柴。但是顾望走到空荡荡的卧房,抬手随意的敲了敲四面白墙,没想到真有一面是空心的,示意跟着宋砚去借锤子,方便没找到机关可以直接砸。身后跟着的人略有不解出声询问缘由,顾望只是让他从外面墙边走一圈再回来。
“这一面墙比其他墙要短一截,但是从外面看和其他墙一样长。所以我猜测可能有暗室存在,这才敲墙确认猜测的真假。”
顾望没有让直接动手砸墙,反而是又仔细翻找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机关,苏少丞恰好翻窗进来打断,拉着顾望走出卧房往前门去,对门的邻居又害怕又好奇的搓着手想往里面看。
“你直接说有什么事情,不好吗?”
“急什么?这屋主可有意思就一老光棍,但是和他对门邻居没有媒人说亲不一样。据他酒后自己说是早些年遇到个神棍给他算命,说他六亲缘浅,娶妻生儿育女会冲撞财运,这才拒绝媒人说亲。”苏少丞性格平易近人,平生最擅长一件事就是给人下套方便他自己套话。末了悠悠补上一句吐槽,“我看这家徒四壁的样子也不像是财运亨达的样子,看来在草市卖酒也没赚什么钱。”
从墙头上跳下来的苏沐泽抬头就给他一个爆栗子,他只是去把周围邻居情况摸了一遍,回来便看见这人在乱说话,“问过周围邻居,死者名叫王二,上京本地人,年过四旬无人照料。平日里靠卖酒维持生计,街坊评价就一老实人,没有和谁结下梁子,和顾客都很少发生争执。报案人没有找到,大理寺来后便走了”
交代完摸底情况后,苏沐泽揪着苏少丞领子去砸墙。反正脑子和武力总有一个是好的,不会说话就多干点力气活。
结果苏少丞拎起砸墙专用的大锤刚举起第一下,就因为用力过猛险些跟着倒塌的墙体一起摔下去。难怪刚刚顾望半天没有找到机关和隐形门,原来是根本不存在,整面隔墙只有少量的砖块作为支撑,剩下的全部是各种各样的废料堆砌起来,其实根本不用砸一碰就倒。
内里空间很大但只摆放了三个大尺寸的木箱子,打开来看里面空空如也,只在箱子底部才摸到一点点剐蹭到的金粉。顾望没有去看那边的情况,在暗室走来走去最后确认哪块地砖是松动的,让跟着的府卫去找撬棍直接撬开,露出向下的爬梯。
几个人警惕的穿行在昏暗的地道里,直到看见尽头渗出的光亮。苏少丞用力推开后发现,居然连着的是死者家的厨房的柴垛底部。
“难怪刚刚没有找到入口,原来是我们走错地方了。”
这话说的顾望自己都想笑,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是最简单的一种情况走反了。厨房里面东西很少,也没有经常开火做饭的痕迹。和隔壁酒窖只有一门之隔,而酒窖里面的存酒依旧摆放整齐,不像有人动过的痕迹。
“沐泽,你多带几个人再去找报案人,现在是无论愿不愿意都必须到大理寺喝茶。”顾望倚着墙开口,“我怀疑他可能看见凶手,所以才躲起来。”
“那不就是害怕被报复吗,这事我去算了,他又不会打架。”苏少丞直接抢过话头,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就出门去找人。
“你怀疑是仇杀,还是入室盗窃被发现后杀人灭口。”
“看现场情况我怀疑是入室盗窃,你呢?”
“我怀疑是熟人作案,沐泽去查查死者常出入的饭馆,问问有没有和他同桌吃饭的人。饭馆没有,就问问附近街坊有没有和死者走的近的。”
“因为那几箱可能存在的金条?可如果里面不是贵重物品,是普通物件怎么办。”
“那更要从熟人查起,沐泽你把这个案子想的太复杂了。换你,你会昭告天下你家有一个暗室吗,并且耐心的教他怎么进入吗。”
“不会,所以你才怀疑是熟人作案,并且很可能是报案人也认识的人。再加上死者家中厨房几乎没有开火做饭的痕迹,所以三餐定然是有固定解决的地方。”
顾望送走大彻大悟的苏沐泽,转身去找仵作看初步尸检,死者已经被带回大理寺。仵作点点头,凶器的确是那把菜刀,一共在死者身上发现十五处伤口。凶手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杀人没有经验,所以刀刀不致命,最后死者很明显是因为失血过多死亡的。
“还真是凶残啊,怎么说你也怀疑是报复杀人?”
“不确定,总感觉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我先回去继续尸检,在这里总有些束手束脚不太方便。”
送走仵作后,顾望让人给房子贴上封条才离开直接回的大理寺。虽然这个点已经是吃饭点,但心思根本不在饭上面,总想着案子的几个古怪之处。。
比如仰卧位的尸体,说明是逃跑中倒下的,但为什么前胸伤口比后背伤口多,又为什么没有在现场发现死者的血足迹。
比如死者为什么不肯在家中吃饭,而是宁愿花钱去外面吃,是因为厨房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子时顾望一身黑衣如约出现在护国寺后山,站在尸体被发现的位置面朝圆月。背后墙根边苏华月站在阴影里把木盒放在地上,眼神复杂看向顾望背影开口但不让他转身:
“林家孩子是个有胆的,我走后你再察看。无论里面是什么都不能声张,家中父兄既然决定帮你回京做官,我也理应帮忙。”
直到一柱香的时间后,顾望才转身拾起盒子离开后山。对他而言压在仇怨之上的,是苏家满门的恩情难以报答。一路施展轻功飞檐走壁,直到回到茶楼顶层自己的地盘才敢放松片刻。
木盒里面的残片和他猜的差不多,是死者衣服夹层里唯一一片保存较为完好的。苏华月提前拾走,也是怕有人二次销毁。字迹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几个字清晰,上面赫然写着——
“林家……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