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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三 开始 ...

  •   202X年8月6日
      好久不见,亲爱的少年。
      再见到你的那一瞬间,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那种感觉,好像只因你而有。

      -

      夏季燥热的风驶向校园的每一处,唯独被阻挡在树人楼外。

      烈日当空,放眼望去整个校园,只有最边上那栋楼坐满了人,而旁边几栋楼空空如也,里面该坐着的此刻都在家吹着空调,吃着冰西瓜,他们的假期还长着呢。

      放了三周不到的学生,返校这会“忙”的焦头烂额,大多数人都在干同件事——
      狂补放假前信誓旦旦保证完成的作业。

      “靠,你这选择题为毛不写解析啊,到时候肯定要问你咋写的。”
      “能咋写,拿手写的呗。”
      “牛。”

      “咋越写越多啊,我要从中间扯下来几张不会被发现吧?”
      “赌老头不检查呗。”

      “拿同桌三年单身换政治作业不检查!”
      “去你——”

      话还没飙完,走廊上的中年男人先一步发飙:“一个个的当这菜市场呢,吵什么吵!”

      怒喊声直接镇住了两层楼。

      那声音,那气势,学生一听就知道是谁。
      陪伴了他们两年的——
       “大嗓儿上来了!”楼道传来一声掩护。

      两个刚踏上二楼的人,脚步都一下顿住,其中一人没忍住侧头看了过去,被称“大嗓儿”的男人脸直接黑了。

      下一秒,“你个小兔崽子,怎么不直接拿喇叭在那喊!”

      一阵安静,这道喊声再创佳绩。

      大嗓儿名叫胡义武,顾名思义,有个能“响彻云霄”的嗓子,一楼骂人二楼都能听到。看着挺和蔼一人,实则像彪悍的老虎,无需多言,吼就完事。
      从高一起就是这一届的年级主任。

      搁平常,人早怒气冲冲地去逮人了,而此刻,胡义武刚迈出的那条腿停在空中,与身旁的少年四目相对。

      他才反应过来身边还站着人。
      重点关照的那种。

      胡义武看向打心眼觉得一表人才的帅小伙,开口道:“这些学生就是调皮,以前学校应该没见过吧?”
      说话的同时不经意地收回了那条冲动的腿。

      可能是刚吼的太猛,嗓子这会说话都带些沙哑。

      帅小伙移开眼,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胡义武心想:
      得,帅小伙挺高冷。

      高三教学楼一共四层,十个理科和四个文科班。一楼除了一间空教室外都是文科班的地盘。
      楼前几年里外重新粉刷了遍,桌椅也都全换新,原来的多媒体也换成了智慧黑板,不再需要使用粉笔,倒是为老师着想了。

      胡义武带着人从靠近教师办公室的楼梯上去,没经过四楼的几间教室。
      这层相较楼下要静许多,转弯时男生撇过头随意看了眼。

      楼道墙壁下半部分贴了白色瓷砖,上半部分刷的白漆,红色横幅挂在两侧的墙面顶部,一条接着一条,上面全是励志名言。
      从踏入这栋楼,这样的横幅就挂在了随处可见的地方。
      估摸是用来给高三生打鸡血的。

      教师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拐角处的两侧。

      胡义武领着男生停在右手第三间门前,土黄色的老式木门上贴着教师的名字电话,旁边墙面定了个钉子,挂了两只小老虎。

      “这里就是你班主任的办公室,以后要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找他。”胡义武推开门。

      里面布局简单,几个矮柜子拼在一起立在墙边,两个对立的办公位。窗台上摆放了一盆迷你仙人掌和一束花,还是新鲜的红玫瑰。

      头顶悬挂的风扇嗡嗡作响。

      办公位上坐了一男一女,年龄相仿。女人穿了件白衬衫,脸上架了个无框眼镜,低头正在翻阅手中的复印件,举止中透着稳重端庄。

      坐她对面的男人,在胡义武推开门的瞬间从桌上“弹”了起来,顺手端起手边冒着热气儿的杯子到嘴边呼了呼,装作要饮水。
      水杯是那种老式透明玻璃杯,可以看清杯里泡的茶,上面漂着几粒枸杞,红枣沉在杯底。
      除外,女老师身边还站着个女生,身上穿的便装,是学生。

      他们进来的同时,女生掀起眼看向胡义武身后的人。

      两道视线对上,眼里都没什么波澜。

      -

      孟希澄是被吵醒的,在旁边两人不知道口舌之争第几个回合。

      孟希澄抬起发麻的胳膊,看了眼手表,分针指到六,睡了大概有四十分钟。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那头仍在继续。

      赫佳压低声音:“你出门不带脑子是吧。”

      那头语气欠嗖嗖的回:“是的,所以劳烦您给您干妈打个电话让她把她儿子脑子送到学校。”

      胳膊和脸上都有压久留下的睡印,孟希澄揉了揉脸,直起腰坐了起来,手指摸向后颈有些用力的按着。

      她来得早,进班的时候一个人都还没有到。

      这会儿班上的人到了不少,其中多了几个新面孔,估摸都是上学期考试按成绩进来的。
      这个班都是年级前一百的学生,有新进来的,自然也有离开的。

      后门有几个男的朝这边喊了声“解书野”。男生回头应了声,往外走着嘴上也不忘占句便宜,直到出了班外,两头骂声才消停。

      赫佳前秒还气呼呼的,转头看孟希澄醒了,一下担心道:“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

      孟希澄轻摇头:“失眠了,没有睡好。”
      她昨天睡的晚,天天如是的“叫醒服务”又比往常早了半个小时。

      七点多,狗的哼唧声把孟希澄从睡梦中叫醒,她刚睁开眼,就跟床边那双圆溜溜的瞳孔对视。

      原本想闭眼再睡会儿,奈何狗才不给她这个机会,发现人醒后上蹿下跳,满屋子乱跑,孟希澄怕家里人被吵醒,只好从床上爬起来。

      “是不是太想我了,早说嘛,打视频喽。”赫佳一笑脸颊处就有两个小酒窝,很可爱。

      孟希澄笑着掐了掐她的脸蛋,软软的。她侧头看了眼,后面两个位置都还是空的,随口问了句:“还没有人来吗?”

      后面坐的两个同学上学期期末年排名都掉到一百七十多名,去了平行班。

      “座位可能要空缺啦。”赫佳也是刚八卦得知到的,“上学期考试有人带手机作弊,后面被人举报了。好像是七班的。
      “那男的搜完题后还给他旁边的人传了答案,后来有人到大嗓那给举报了。”

      赫佳扬了扬下巴:“就咱放假走的那天,大嗓不就在发脾气嘛。”

      孟希澄有些印象,放假那天一打铃,所有人都赶着回宿舍拿行李回家,他们几个在教学楼门口等王帆去拿被没收的手机。
      那个点教学楼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有点儿动静,回声都可以响彻整栋楼。
      等他出来几个人刚走没几步,身后楼道就传来胡义武吼破天的声音,听不大清内容,能感受到气不小。

      原来是因为这个。

      赫佳摊开手无奈道:“就说啊,为什么我年级排名一下掉下去了好几名。”

      “NO,NO,NO!”林宣敏转身,无情戳破:“去除他们三个人,你也处于96名的危险地带。”

      是的,上学期赫佳期末考年级排第99名,如她本人来说,幸运女神终于降临在她身上了一回,而黄女士,也就是她妈,看到成绩单后手里的橙子一下掉到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来了句:
      “你考试前是不是踩到了狗屎!”

      都好损!

      赫佳凑到孟希澄身旁,搂着她的胳膊哼哼着:“大林扎我心窝,好难过,想回家。”

      林宣敏胳膊肘贴着腰侧,两手往外一撇,撅着嘴学她:“吼懒过~想回家啦~”
      还带了点不知道哪儿的口音,样子就跟网上的一个表情包一样,既可爱又搞笑。

      赫佳冲上去就跟大林“搏斗”。

      她们几个高一开始就在这个班,中途文理分科都选了理,还是同一个宿舍的,相互了解,玩的也都不错。

      林宣敏性格直爽,说话做事不含糊,跟谁都玩的来,一并称兄道弟。

      教室拉着窗帘有些昏暗,林宣敏陪赫佳去了厕所,孟希澄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周围不少人都在扭动着手腕,笔尖快得都要冒火星了,甚至有的人还巴不得它真能擦出火星子,这样作业也能点着了。

      手机消息提醒一条接着一条弹出,屏幕还没来得及熄灭,下一条紧随其后。

      孟希澄点进微信,映入眼帘的“乌龟王八是好蛋(7)组”群聊99+。
      打开往上一翻全是图片。

      孟希澄关掉手机的同时,一个美少女头像的人在群里发了条信息,是文字,不过下一秒就被还在传送的作业照片给顶了上去。

      孟希澄从后面的柜子取了块抹布,到饮水间打湿回来擦拭窗台。

      原本发灰的抹布只是简单地擦了一遍,直接变成黑抹布。

      孟希澄视线移向下面的暖气片,要继续行动的手停在半空。

      缝里藏了不少垃圾,塞成一团的卫生纸,还有面包空袋子。可想而知这个位置的上个主人有多久没有打扫过卫生了。

      学校高三是设有专门的教学楼,在高二下学期最后几天会组织全体学生行动搬进去。那个时候原高三高考结束已过去半个多月,这届以准高三生的身份搬进这栋楼。

      如今又一年,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开始。

      而她呢,先从垃圾开始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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